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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敢信。
欧勒伽还在那栋屋子里，带着剩下的 52 个小萝卜头，虚弱地靠着窗台等他回去。那火若是和上次烧毁欧勒伽所在地的魔火同源，且这次是【愉悦之主】意识体的诞生……塔尔法不敢往下想，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方才被小啊嘻咬出的血珠仿佛还在发烫。
“或许是屏障挡住了气息。” 他咬了咬牙，伸手揉了揉小萝卜头的脑袋，他不相信欧勒伽一个诡计多端的人会死在魔火之下，“不能回头，我们必须去看看。哪怕……哪怕只是确认他真的有事。”
小萝卜头似懂非懂地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小短胳膊紧紧环住塔尔法的手腕，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小小的鼻尖动了动：“可是爹地，火里面有奇怪的味道，不是魔火的味道，是……是甜甜的，像桃花羹的味道，但是又苦苦的，像爹爹你身上的味道。”
塔尔法：“……”
他的心猛地一沉。
桃花羹。
欧勒伽用炼金术炼制的桃花羹，融合了暗物质。那是孕育小啊嘻们的前提条件，是欧勒伽消耗自身力量，将他与欧勒伽的心头血，连同欧若拉的天灾血脉，一同注入暗物质中培育的媒介。
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出现在扑不灭的火里？
估摸有古怪。
他不再多言，揽着小萝卜头，脚步再次加快，几乎是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城南浓烟最浓郁的地方冲去。街道两旁早已一片狼藉，倒塌的房屋残骸焦黑扭曲，地面上还残留着未熄灭的火星，踩上去发出 “滋滋” 的轻响，仿佛在无声地哀嚎。曾经繁华的湾港，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连风都带着死寂的寒意，唯有城南方向传来的惨叫声，微弱却凄厉，刺破了这片寂静。
越是靠近，那股甜苦交织的味道就越是浓烈，甚至盖过了焦糊味。
塔尔法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望向火光深处。那火焰并非魔火特有的墨紫色，而是泛着淡淡粉光的红色，火焰跳动间，隐约能看到光影在火中扭曲蠕动，像是在吞噬着什么，又像是在生长。
而在火海外围，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屏障悬浮着，屏障上布满了裂痕，却依旧坚不可摧，几个侥幸逃出来的神眷者正疯狂地用【祝福】之力轰击屏障，可每一次攻击落在上面，都只会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随后便被屏障吞噬殆尽。
“爹地，你看！” 小萝卜头突然指着火光边缘，小小的手指用力，“那里有屏障！和茜姐姐说的一样，是透明的，亮晶晶的，像小珠子一样！”
“我已经看见了，你可以不用说。”塔尔法的心沉得更厉害了。
他伸手，指尖触碰到屏障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同时，一股强烈的排斥感传来，屏障在本能地抗拒他的触碰。
“爹地，这个屏障好像是【暗物质】形成的耶！” 小萝卜头趴在塔尔法耳边，小声说道，“和爹爹炼桃花羹用的东西差不多，只是这个副作用可能会更大。”
祂戳了戳那块屏障，怎么戳都没法戳破，祂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爹地，屏障好硬，我们进不去怎么办？”
小萝卜头拉了拉塔尔法的衣角，小小的脸上满是焦急，肚子又 “咕噜咕噜” 地叫了起来，眼神却依旧坚定地望着火海，“里面的人在哭，好可怜，我们要救他们，还要去找好吃的，回去给爹爹和其他小萝卜头们吃。”
塔尔法低头，看着小萝卜头圆滚滚的小脸上，明明满是稚气，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心中微动。
“我们能进去。” 他缓缓开口，塔尔法设想到如果说这个屏障的出现和那个火有关，这次的大火和魔火的特性相似，也是说它们可以互利共存，说不定是阴阳两岸。他的右脚一踏，魔火便从地底涌出，将那层屏障包裹在内。
火光中，屏障被撕裂出一道口子，塔尔法不再犹豫，弯腰将小萝卜头抱起来，护在怀里，另一只手凝聚起更强的力量，朝着那道缝隙猛地一劈！这股力量如利刃，瞬间将缝隙撕裂得更大，足够一人一孩通过。火焰的灼热感瞬间扑面而来，夹杂那股甜苦交织的味道，还有神眷者们最后的哀嚎声。
他抱着小萝卜头，飞快地冲进屏障内，刚一落地，就看到眼前的惨状。
神眷者们被困在火海之中，他们的身躯被火焰包裹，皮肤正在缓慢地灼烧、碳化，却无法挣脱，只能发出凄厉的惨叫。而火焰之中，那些细小的光影，正疯狂地缠绕在神眷者的身上，吞噬着他们的灵魂与血脉力量，每吞噬一分，火焰就会旺盛一分，那光芒就会浓烈一分。
“不好！” 塔尔法瞳孔骤缩，他终于明白，这场火的目的，不仅仅是清算神眷者，更是为了吞噬神眷者的灵魂与血脉，极少数的情况转化成天灾。
塔尔法抱着她，借着巷子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往火海的侧面挪动。火舌越来越近，灼烧得他皮肤发疼，焦糊味也越来越重，耳边时不时传来神眷者的嘶吼和异化后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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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金汤肥牛
就在他们快要绕到屋子附近时，怀里的小萝卜头突然猛地抬起头，指着前方，惊恐道：“爹地！你看！那是…… 那是另一个爹爹的耳钉！”
塔尔法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焦灰里，一枚黑色的桃心耳钉静静地躺在那里，耳钉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正是欧勒伽一直戴着的那枚黑桃耳钉。
他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欧勒伽的耳钉……怎么会在这里？
他快步冲过去，弯腰捡起那枚耳钉，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耳钉上的血迹还是新鲜的，没有被火灼烧过的痕迹，说明欧勒伽不久前来过这里，或者是被带到了这里。
“爹爹……” 小萝卜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从塔尔法怀里滑下来，蹲在焦灰里，用小手掌扒拉着，“爹爹会不会……会不会被那些怪物吃掉了？”
塔尔法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焦灰里的另一处痕迹。那是一串浅浅的脚印，是欧勒伽的脚印，脚印旁边还有一些更小的脚印，属于小啊嘻们的，杂乱无章。而脚印的尽头，是熟悉的身影蜷缩在焦黑的墙角，黑色的外套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头发焦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正是欧勒伽。
他没有被吃掉，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胸口微微起伏，似乎还在呼吸，可是这胸膛上已经被撕裂出一个非常大的口子。而在他的身边，几个小小的身影正围着他，不是异化的血腥眼眸，而是和塔尔法怀里的小萝卜头一样，乌溜溜的大眼睛，正是那几个跟着欧勒伽的小啊嘻们。
它们似乎在保护欧勒伽，把他护在中间，对着周围异化的身影龇牙咧嘴，发出凶狠的低吼，尽管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倔强。
“欧勒伽！” 塔尔法忍不住低呼出声，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
“爹地，别去！” 小萝卜头连忙拉住他的衣角，“那是假的。”
“假的？”塔尔法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欧勒伽并不在这里？”
“恩。”小萝卜头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感受不到爹爹的生命气息。”
“……”
塔尔法沉默了片刻，幻影如潮水般褪去，焦黑的地面上蒸腾起缕缕白雾，原本肆虐的粉红火光骤然黯淡，化作点点火星簌簌坠落。塔尔法怀中的小萝卜头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方才还在吞噬灵魂的异化身影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五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天灾，正以最卑微的姿态匍匐在尘埃里。
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覆盖着鳞甲，脊背蜿蜒如山脉，周身萦绕着刺骨的寒气。有的生有巨大的肉翼，羽毛漆黑如墨，滴落的涎水在地面腐蚀出点点深坑。还有的身躯由岩浆凝结而成，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灼热的火星，却在塔尔法面前收敛了所有暴戾。
最前方的天灾头颅低垂，额间镶嵌的血色晶石黯淡无光，曾经足以摧毁城池的利爪此刻蜷缩在身前，不敢有丝毫动弹。
“王……”低沉沙哑的声音从最庞大的天灾喉咙里溢出，难以抑制住之间的颤抖，“吾等……不知是您驾临。”
塔尔法瞳孔微缩，怀中的小萝卜头突然松开手，迈着小短腿跑到他身前，仰着小脸望向那些庞然大物，稚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是天灾？为什么要烧这里，为什么要欺负爹地的朋友？”
天灾们的身躯猛地一震，岩浆构成的那只天灾甚至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岩浆滴落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小主子……” 它小心翼翼地回应，感受到小萝卜头身上那庞大的能量，足以将它们粉碎得个感觉，它后知后觉地敬畏道，“此火并非吾等所放，是暗物质失控催生的异化之火，吾等前来是为了镇压，却不料……”
话音未落，塔尔法周身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威压，黑色的魔火在他脚下翻腾，顺着地面蔓延至天灾们的身前，却没有灼伤它们，只是轻轻舔舐着它们的鳞甲与羽翼，仿佛在宣告主权。
“湾港的魔火，是我所放。” 他总算是认清了之中的危害，或者这是有人估计将锅甩给自己，“但这异化之火，沾染了其他的气息，你们镇压不了，因为它的根源，是对王者的挑衅。”
五只天灾齐齐叩首，巨大的头颅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的断壁残垣簌簌掉灰。“吾等愚钝，未能察觉异状，让王与小主子受惊，罪该万死！”
最前方的鳞甲天灾声音哽咽，“自上古以来，天灾一族便以最强者为王，您的魔火之力，您的威压，早已烙印在吾等的血脉之中。先前未能认出您，是吾等之过，请王降罪！”
小萝卜头歪着脑袋，跑到塔尔法身边，拉了拉他的手：“爹地，它们好像很怕你呀。”
塔尔法低头看了看怀里失而复得的黑桃耳钉，又望向天灾们臣服的背影，眼神逐渐柔和。他知道，天灾一族的臣服从不虚伪，它们只认力量，只认血脉中的王者印记。而他体内流淌的，正是构成它们的血肉，更可以说，是他孕育出了这群天灾。
“起来吧。” 塔尔法缓缓开口，威压散去，魔火也收敛回他的体内，“镇压异化之火，寻回欧勒伽和剩下的小萝卜头，这是你们的赎罪。”
“遵命！” 五只天灾齐声应和。它们缓缓起身，身躯依旧低垂，不敢直视塔尔法的眼睛。鳞甲天灾挥动翅膀，卷起阵阵狂风，吹散了周围的浓烟。
小萝卜头看着这一幕，开心地拍起手来：“爹地好厉害！它们都听你的话！”
塔尔法弯腰抱起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黑桃耳钉，眼神坚定：“因为，它们是天灾，而我，是它们的王。”
他抬头望向火海深处，那里隐约传来熟悉的气息，“这件事情的古怪程度超出我的预料，欧勒伽不会有事，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还有好吃的，回去给所有小萝卜头们。”
远处，茜洛黛和神眷者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曾经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天灾，此刻却对塔尔法俯首帖耳，如温顺的羔羊。
茜洛黛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塔尔法会如此从容，为什么他的身上有着让人敬畏的力量。
他，才是真正能掌控天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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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佛跳墙
塔尔法和小萝卜头找了欧勒伽有好一阵子，最后却在屋檐之下，发现一群小萝卜头围着尸体在啃食。咀嚼声黏腻地缠绕在屋檐下，混合着小萝卜头们满足的咕哝，像无数只潮湿的虫豸在啃噬腐木。塔尔法僵在原地，怀里的小萝卜头吓得捂住眼睛，却忍不住从指缝间偷看。
那群本该等着他带回食物的小家伙们，正围在一具熟悉的躯体旁，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小小的手掌撕扯着残破的衣物，洁白的小虎牙咬穿皮肉，溅起的血珠落在她们蓬乱的头发上，像沾染了红玛瑙的绒球。
那具躯体的黑色外套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的胸膛上还残留着撕裂的伤口，正是欧勒伽。他的脸庞苍白如纸，曾经含着戏谑的眼眸此刻空洞地睁着，倒映着小萝卜头们疯狂进食的模样。塔尔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指尖的黑桃耳钉变得滚烫，仿佛要灼烧他的皮肤。
“不……停下！” 他嘶吼着冲过去，想要拉开那些疯狂的小家伙，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四肢不受控制地颤抖。暗物质的气息在他体内翻涌，与小萝卜头们身上的嗜血欲望相互呼应，一股原始的暴虐冲动顺着血液蔓延开来。他看着欧勒伽逐渐被啃食得残缺的肢体，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胃里却传来诡异的饥饿感。
不是反胃！
不是恶心！
是饥渴！
那是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渴望，渴望着撕裂、吞噬、汲取生命的能量。
“爹地，好吃……” 一个小萝卜头抬起头，嘴角挂着血肉，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语气天真又残忍，“爹爹的味道，甜甜的，和桃花羹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塔尔法体内的枷锁。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猛地扑了过去，指尖划过欧勒伽残存的皮肉，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战栗。暗物质在他体内沸腾，与欧勒伽尸体中未消散的力量相互融合，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咬了下去，鲜嫩的血肉在口中化开，那是属于欧勒伽独一无二的味道。
小萝卜头们见他加入，更加兴奋地欢呼起来，叽叽喳喳地围在周围，争抢着每一块残存的皮肉。屋檐下的阴影被月光拉长，映照出一幅荒诞而恐怖的画面。曾经亲密无间的同伴与 “子嗣”，此刻正共同啃食着另一位同伴的尸体，而这一切，都源于暗物质催生的饥饿与本能，无法抑制。
塔尔法的意识在疯狂与清醒之间挣扎，他看着欧勒伽的尸体一点点变得残缺，看着小萝卜头们满足的神情，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与绝望，可身体却依旧在机械地咀嚼、吞咽。他知道这是错的，是违背伦理与道义的，可暗物质的力量太过强大，它放大了最原始的欲望，吞噬了理智与情感，让他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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