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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瞿突然旋身止步，夜风卷着碎雪掠过被欧勒伽摧残的断壁残垣，银丝骤然绷直的脆响划破死寂。
他指尖翻飞，七道泛着冷光的丝线如活物般窜出，一端钉在纳米合金板的裂缝里，另一端死死缠上对手的手腕、脚踝与腰间。那丝线细如发丝，却带着钢铁般的韧性，被夜风拽得猎猎作响。
欧勒伽刚欲扣动扳机，脚踝的丝线已骤然收紧。
大意了……
他眼眸微冷，身形一矮，膝盖重重磕在冻硬的地板身上，枪口擦着地面划出一串火星。
商瞿冷笑一声，拇指与食指猛地交错，丝线瞬间改变力道。缠腰的两道银丝向后猛拽，缠手腕的三道则向上提拉，竟将欧勒伽整个人掀离地面，悬在半空。
欧勒伽并未像其他神眷者那般，遇到这事情只会怒吼着拧转腰身。他弓起腰身，右手扣动扳机，一道炽热的光束擦着丝线掠过，轰在后方的断墙上，炸开一片焦黑的碎砾。
那丝线看似缓慢，实则随商瞿的指尖微动便灵活闪避，光束落空的热浪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眼底的惊怒。
果然难缠！
商瞿足尖点地后退半步，另一只手甩出两道新的丝线，精准缠上不远处歪斜的台桌。
他手腕猛然下沉，丝线牵引着台桌轰然砸向悬在空中的男人，碎石飞溅间，欧勒伽借着丝线拉扯的力道侧身翻滚，左手攥住缠在脚踝的银丝，枪口对准丝线猛然射击。
“滋啦” 一声锐响，光束瞬间熔断了那道银丝，断裂的丝线弹回，抽在商瞿的手背，留下一道红痕。
“嘶！”商瞿闷哼一声，他疼得龇牙咧嘴。欧勒伽这般游刃有余的动作，让他产生起嫉妒，哪怕是真的成为了普通人，他或多或少有些不甘。
就是这半秒，伽罗昙已冲到通道尽头，反手从长袍内侧的能量收纳袋中抽出藏着的时间卷与毛笔。
那时间卷展开时泛着柔和的鎏金光泽，卷面上布满流动的时间刻度，刻度由淡金色的数据流构成，每一次流转都伴随着 “沙沙” 的细碎声响，仿佛时光在纸面奔腾。
伽罗昙挥笔疾书，墨汁在空气中勾勒出复杂的符文，符文泛着淡淡的金光，在空中悬浮流转。
“去！” 他低喝一声，声音因发力而微微沙哑，欧勒伽周身的空间突然泛起水波纹般的涟漪，空气仿佛被冻住，他的动作骤然变得迟缓，每一次抬手都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浆之中，肌肉纤维在缓慢收缩中发出无声的抗议。被傀线束缚的四肢更是寸步难移，猩红的眼带中红光暴涨。
“商瞿，撑住三分钟！” 伽罗昙急促地说，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落在时间卷上，瞬间被卷面的能量蒸发。他长袍的呼吸灯与远处科研园区的量子实验指示灯同步闪烁，频率从三秒一次逐渐加快到一秒一次。
“八羽毛的实验进入最后校准阶段，量子存储器正在同步全城数据，我们必须守住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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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冰糖炖燕窝
他再次挥笔，手腕因持续发力而微微颤抖，时间卷上的刻度飞速流转，整个空间被按下快进键，通道内突然浮现出数个商瞿和伽罗昙的虚影。
虚影与本体别无二致，衣物光纹，武器光泽，甚至细微的神态都一模一样，每一个虚影都在发起攻击。傀线漫天飞舞，时间符文层层叠加，真假难辨的攻击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欧勒伽猛地发力，胸腔起伏，“嘭” 的一声巨响，傀线被硬生生扯断数根，断裂的丝线带走电弧四射，击中通道墙面，灼烧出一个个针尖大小的焦黑孔洞。他抬手对准最近的一个虚影，能量枪枪口汇聚起炽热的红光，凝练的光束 射出，虚影瞬间消散，化作点点淡金色的数据流，在空中漂浮片刻后缓缓湮灭。
“雕虫小技！” 他的身影突然虚化，瞬间突破了时间凝滞的束缚，披风展开如巨大的白色羽翼，翼展足有三米，作战服上的羽翼图案发出猩红的光芒，与披风呼应，“你们以为拖延时间就能改变结局？魔都的控制权，从来都不属于窃贼！”
商瞿咬碎银牙，牙龈渗出血丝，断裂的傀线在腕间芯片的能量供给下瞬间再生。他纵身跃起，身体在空中旋转，傀线如暴雨般射向欧勒伽，杀意撕裂空气。
“我们是不是窃贼，历史会证明！” 他的衣物光纹暴涨至极致，光芒几乎要将通道照亮，映照出他因决绝而紧绷的侧脸，“但你想毁掉八羽毛的心血，毁掉魔都所有人的数据，绝不可能！”
伽罗昙的毛笔在时间卷上狂舞，墨汁化作一道道半透明的时间回廊，回廊内壁布满时钟虚影，将欧勒伽的能量光束一次次反弹回去。
通道外的城市已陷入一片混乱，但科研园区顶楼的量子实验指示灯依旧坚定地闪烁着，蓝光纯粹而稳定，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一个区域的数据被成功保存，代表着无数生命的印记得以延续的希望。
“还有一分钟！” 伽罗昙的额头渗出更多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长袍的领口，他明显整体状态有所疲惫，长袍的光纹开始变得暗淡，时间操控对精神力的消耗巨大，他的瞳孔因过度透支而微微收缩。
欧勒伽的怒吼震得通道顶壁的碎渣簌簌掉落，他猛地将能量枪挥舞起，好似如日中天等我战戟，周身涌动的能量化作实质的气浪，将逼近的傀线与时间回廊一同震碎。气浪裹挟着碎石横扫而来，商瞿翻身躲过，后背却还是被碎石擦过，撕裂开一道口子，智能纤维瞬间收紧止血，光纹黯淡了大半。
“撑不住也要撑！”商瞿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仅剩的力气尽数灌注腕间，新生的傀线泛着暗沉的银光，缠向欧勒伽的脖颈，“八羽毛还在等着我们！”
伽罗昙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毛笔几次险些脱手，时间卷上的鎏金光泽褪去大半，露出底下泛着冷光的材质。
他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强行稳住心神，最后一道符文在笔尖成型，化作金色光罩将欧勒伽牢牢困住，光罩内壁流转的时间刻度飞速倒转，硬生生将欧勒伽的动作拉回半秒之前。
就在这时，远处科研园区的方向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蓝光，穿透层层楼宇，直冲天际。那光芒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瞬间盖过了魔都所有霓虹，连欧勒伽面罩上的猩红眼带都黯淡了几分。
腕间的生物芯片同步弹出提示，冰冷的机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量子存储完成，全城数据留存成功。”
商瞿与伽罗昙同时愣住，眼中迸发出狂喜，可下一秒，那道光骤然黯淡，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缓缓散落。
伽罗昙的心猛地一沉，长袍的呼吸灯瞬间熄灭，只剩下冰冷的布料贴在身上。他能清晰感知到，八羽毛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狂喜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酸涩，悲伤如潮水般涌来，堵得两人胸口发闷。
他们赢了，数据保住了，可那个在实验室里耗尽心血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该死！”欧勒伽冲破光罩，见事已不可为，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正欲出手再袭，通道入口处突然传来两道整齐的脚步声，沉而稳，压迫感从容不迫。
两道身影逆光而立，皆是一身同样偏机能风的作战服，腰间束着银纹腰带。一人手中长刀斜指地面，刀身泛着寒冽的光泽。一人的权杖点着地，权杖顶端流淌灰黑色的能量。
两人容貌一模一样，眉眼冷冽，周身气息如出一辙的凌厉，正是归于欧勒伽手下的乐知时与乐之时。
“魔都领主，我们来迟了。”两人齐声开口，声音毫无波澜，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窜出，长刀划破空气的锐响刺耳至极。
商瞿与伽罗昙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又因八羽毛的牺牲心神剧震，根本无力抵挡。乐知时的长刀直逼商瞿心口，他侧身闪避，却被对方手腕翻转间划中肩胛，剧痛传来，手臂瞬间失力，傀线应声消散。
他的刀光又锁定伽罗昙，避开他无力的格挡，刀背重重砸在他后颈，伽罗昙眼前一黑，径直栽倒在地。
商瞿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乐之时一脚踩住后背，权杖架在了脖颈之上，冰凉的法器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他转头看向倒在一旁的伽罗昙，对方已陷入昏迷，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悲伤。
远处的光彻底消散，魔都的霓虹重新亮起，却显得格外刺眼。两人被死死压制在地，欣喜与悲伤交织的情绪还未平复，便已沦为阶下囚，唯有那留存成功的数据，成为八羽毛牺牲后，唯一的慰藉与希望。
“你们来得实在是太慢了。”欧勒伽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曾有刺骨的寒意。
他猩红的眼带扫过地上被死死制住的商瞿与伽罗昙，面罩下的眉头拧成一道深痕，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若不是我亲自牵制着这两个跳梁小丑，耗损了大半精力，等你们拖沓到此刻赶来，恐怕早就错失时机，连这两个窃贼的影子都抓不住，更别提掌控魔都的主动权。”
乐知时与乐之时闻言，齐齐躬身低头，脊背绷得笔直，恭敬应声：“是我们办事不力，延误战机，这是我们的失职，任凭您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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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菱粉糕
两人心中不敢有半分异议，更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谁都未曾料到，昔日叱咤一方的邪都领主最终落得这般境地，而他们能存活至今，全凭欧勒伽看中二人的实力。
若是换作旁人，以欧勒伽的性子，早在最初便会不择手段除之后快。这般想来，欧勒伽倒也算惜才，只是这份惜才，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唯有他们知晓，此刻出现在魔都的才是欧勒伽的真正本体，他的本体在塔尔法与造物主的决斗中早已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此前留在湾港陪伴塔尔法，看似只是稍稍长高些许的少年郎，不过是一具用以掩人耳目的分身，这般细微的差别，足以让人无从起疑。
两人手中的长刀与权杖依旧稳稳架在商瞿和伽罗昙的颈间，刃尖与法器的冰凉紧紧贴着肌肤，丝毫不敢有半分松懈。
周身萦绕的冷冽气息未曾消减分毫，唯有眉眼间多了几分对欧勒伽的恭顺，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僭越。
欧勒伽抬手随意挥了挥，不容置喙的狠厉道：“责罚暂且记下，日后再算。这两人留着不过是祸患，全杀了，处理得干净些，别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免得徒增麻烦。”
“你个无能的统治者！”商瞿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熊熊怒火，胸膛剧烈起伏着，拼尽全力想要挣扎起身，却被乐之时脚下骤然加重的力道死死按住。
肩胛骨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难忍，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咬牙怒视着欧勒伽，字字铿锵，“有本事便光明正大打一场，背地里搞偷袭，下杀手，算什么能耐！”
伽罗昙也悠悠转醒，意识尚未完全清明，昏沉间便听到欧勒伽斩钉截铁的杀令，他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悲凉与不甘，却未发一言，只是目光定定地望向远处科研园区的方向。
那里曾是八羽毛耗尽毕生的心血，是她最终陨落的地方，此刻只剩一片沉寂，唯有回忆里的光还在脑海中闪烁。
乐知时与乐之时闻言，手中的长刀与权杖微微收紧，刃尖已刺破两人脖颈的肌肤，正要动手了结其性命，欧勒伽却突然开口阻拦：“等等。”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商瞿，语气里满是讥讽，“你说我是无能的统治者？背地里下杀手？那么我倒要问问你，又是谁暗中搅动风云，把整个魔都的社会体系搅得支离破碎、无法运转？难道不是你吗！”
话音未落，欧勒伽一脚狠狠踹在商瞿的脸上，力道沉得惊人。商瞿猛地偏头，脸颊与冰冷的金属地面重重相撞，嘴角瞬间溢出血沫，牙齿都被震得发疼，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欧勒伽的作战靴并未移开，反而重重碾过他的脸颊，金属的凉意混着刺骨的狠厉磨砂在肌肤上，带来阵阵灼痛：“整个魔都的秩序被你们这群人搅得大乱，底层民众因你们的权力争斗流离失所，苦不堪言，你反倒有脸站在这里指责我？”
他俯身逼近商瞿，猩红的眼带近距离对上商瞿的目光，她更是嘲讽至甚：“而且，别太把自己当回事，真以为靠八羽毛那点微薄的实验成果，就能改变一切？你们口中所谓的守护，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罢了，不堪一击。”
说罢，他直起身，踱步走到两人面前，猩红的眼带扫过他们手中的权杖和长刀，忽然话锋一转，问道：“斯德蒂去哪了？为何没和你们一同前来？”
乐知时沉声回应，他依旧平稳无波，没有丝毫慌乱：“斯德蒂先生已按您的吩咐，前往魔都各行政中枢清算高层残余势力，彻底肃清反抗者，确保政权平稳交接，此刻应已在收尾阶段，想来不久便会前来汇合。”
欧勒伽缓缓颔首，目光不自觉地转向科研园区的方向，那里的量子实验装置早已没了动静，彻底沉寂在夜色中。
他心中清楚得很，斯德蒂早已被自己炼化成傀儡，一言一行皆受自己操控，怎会不听从命令？方才这番询问，不过是试探眼前这两人是否忠诚罢了。
乐之时见状，适时上前一步，躬身问道：“领主，那批量子存储的实验数据，乃是叛贼的核心成果，留着恐有隐患，是否需要属下即刻派人前去销毁？”
“不必。”欧勒伽突然冷笑一声，猩红的眼带中闪过一丝玩味，“这数据倒是有些意思，既是那女人用性命换来的东西，留着也无妨，说不定还能成为这无尽轮回里最有趣的变量。我倒要看看，这份留存下来的印记，能在下次轮回中翻出什么浪花，也好给这枯燥的轮回添点乐子。”
他顿了顿，陡然变得威严起来，周身的能量气息愈发凌厉，压迫感扑面而来：“通知下去，传令魔都所有势力，即日起全数归我统辖，听从调遣，若有违抗者，格杀勿论，绝不姑息。另外，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休整三日，三日之后，我们便起兵攻打湾港，将那片区域也纳入我的掌控之中，不容有失。”
乐知时与乐之时齐声领命，他们没有半分迟疑。
两人手中长刀骤然发力，寒光一闪而过，锋利的刀刃划破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商瞿与伽罗昙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渐渐消散，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没了半点气息。鲜血顺着地面的缝隙缓缓流淌，在昏暗的通道里蜿蜒蔓延，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欧勒伽瞥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处置了两件废弃物，随即转身向外走去。黑色披风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刺骨的冷风，披风上白色的羽翼图案在外界霓虹光影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诡异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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