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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物主布下棋局，命运女神充当执棋人，他与欧勒伽，不过是两枚注定要被碾碎的弃子。
他想起欧勒伽临死前抱着他的温度，想起他红眸里的疯狂与释然，原来那时的欧勒伽，早已洞悉了所有真相。
“修复？就是把他献祭，把他的头颅嵌在骷髅上？”塔尔法嘶吼着，周身暗物质疯狂暴涨，哪怕在命运辉光中不断消融，也依旧朝着命运女神扑去。
“无用的挣扎。”命运女神的千手骤然合拢，银铁元锣接连敲响，每一声都震得塔尔法神魂剧痛，骨骼寸寸碎裂。
他看着那具嵌着欧勒伽头颅的骷髅骨架缓缓起身，命运之环光芒大盛，无数数据带如潮水般朝着他涌来，那些数据带里满是命运规则，想要将他彻底包裹。
“我们，正在造神。”命运女神的声音响彻天地，“这具骷髅是命运载体，超脱之力与命运之环相融，便是新的神明，凌驾一切之上！”
“待他彻底与载体契合，我便会启动栅格化模式，将你这游离在外的漏洞，彻底定格在命运剧本之中。届时，你将不再是漏洞，而是命运秩序里的一环，你的混沌，你的疯狂，都会被合理化，永远困在剧本里，不得超脱。”
塔尔法的身体在数据带的包裹中渐渐僵硬，暗物质被一点点剥离，他看着骷髅骨架脖颈处的欧勒伽头颅，红眸竟缓缓睁开，那双曾经暗沉疯狂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死寂，没有半分情绪。
命运之环的光芒流转，欧勒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声音，却精准地传入塔尔法的神魂：“早告诉你，我们都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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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罪人
这句话如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塔尔法残存的理智。
他先是疯狂地大笑，笑得眼泪直流，笑得浑身抽搐，笑自己一生被欺骗，笑欧勒伽一生被操控，笑命运女神不过是造物主的提线木偶。
笑够了，他又开始痛哭，哭女儿的惨死，哭他与欧勒伽的宿命，哭这世间所有被命运操控的众生。
泪水从眼底渗出，血珠滑落，砸在干裂的土地上，晕开深色的印记，那柄陪伴他半生的长刀似有感应，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呼应他心底的悲鸣。
“造物主……命运女神……”塔尔法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喉间滚动着血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你们想把我定格在剧本里？想让我成为【剧本】的傀儡？我偏不！”
话音未落，他猛地催动自身核心，潜藏在身躯深处的暗物质如沉睡的狂兽骤然苏醒，顺着血脉奔涌而出，化作漆黑如墨的洪流，那股吞噬一切的威势直扑命运女神而去。
他是小乐园的化身，是游离于命运之外的唯一漏洞，是造物主剧本里未曾标注的意外，他能做的，就是彻底引爆那蛰伏在维度夹缝中的庞然大物，哪怕最后自身化作虚无，也绝不接受被命运合理化的结局，绝不甘心让所有的反抗都沦为一场徒劳。
“蠢货！”
命运女神的声音清冷如碎玉，俯瞰蝼蚁的漠然压倒万物。祂抬起右胳膊，周身金银铜铁铸就的命法齿轮骤然开始飞速转动，齿牙间迸溅出金色的火星，头顶的霓虹荧环层层铺开，红橙蓝紫的光晕交织流转，将她衬得愈发高不可攀。
那只标志性的青铜纵目里翻涌着漠视苍生的冷光，千手观音般的千兆手从虚空中破壁而出，每一道手臂都晶莹如玉石，却又裹挟着银铁元锣的沉鸣，刚一出现便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直视着祂的瞬间，塔尔法只觉有双冷酷犀利的眼睛穿透了他的皮肉、骨骼，直抵神魂深处，将他所有的挣扎与不甘都视作蝼蚁般的蹦跳，不值一提。
眼下的人类世界，更是直接被定格化了那样一般，人们困在了方寸的图层之上。
“塔尔法，你可知你今日的反抗，早在万轮轮回之前便已注定？”
命运女神的竖瞳微微收缩，六把尖刺引擎骤然自她背后浮现，尖刺泛着寒冽的金属锋芒，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
“你是小乐园的化身，可你出卖了【剧本】，从那一刻起，你成为了【命运】的漏洞，可漏洞终究是漏洞，成不了掀翻棋盘的力量。”
塔尔法抬手握住腰间长刀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骼发出细碎的爆响，暗物质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刀身，让原本古朴的刀身泛起暗紫色的流光，刀身表面渐渐浮现出如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注定？”他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决绝，“我这一生，从我降生的那一刻起，就从未信过什么注定！若命运真的早已写好，那我便亲手撕了这所谓的剧本！”
话音刚落，命运女神背后的六把尖刺引擎骤然喷吐着赤红焰流，瞬间切换至远程攻击形态，如流星暴雨般射向塔尔法。每一枚尖刺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响，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周遭的暗物质遇上这炽热的尖刺，竟直接被灼成飞灰，消散在天地间。
“冥顽不灵！”
命运女神的声音毫无波澜，千兆手在祂身前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网，同时还在不断向外延展，想要将塔尔法彻底困住：
“你以为你挣脱了【命运】的束缚？不过是在造物主划定的范围内，做着自以为是的反抗罢了。欧勒伽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所有的挣扎，都只是为祂的存在增添注脚。”
塔尔法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尖刺引擎的攻势之中，长刀在他手中舞出一道道暗紫色的刀影，横劈竖斩间，尖刺引擎接连崩碎，碎片溅起的火星落在他肩头，灼烧出焦黑的印记，皮肉被灼烧的剧痛传来，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剩下燃烧的决绝。
“欧勒伽不是祂的注脚！众生也不是祂的注脚！”
他嘶吼着，长刀横扫，一道数丈长的暗紫色刀芒骤然迸发，将迎面而来的数道千兆手直接斩断：
“你不过是造物主的提线木偶，拿着命运当幌子，操控着众生的生死，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们的反抗？”
「你与黎明无缘，看呐，你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的挣扎！祂也不过是造物主所圈养怪物的养料！」
“那庞然大物，你以为是打破命运的希望？不过是造物主为了维系秩序，所圈养的养料罢了，你引爆它，不过是在帮造物主完成秩序的更迭，何其可悲。”
命运女神的声音陡然变得诡谲，带着魔音般的蛊惑，萦绕在塔尔法的耳侧，同时她双枚殷红色滚动球体骤然亮起，化作强劲的助推器托着她凌空而起，周身的霓虹荧环光芒大盛，将天地间的光线都尽数吸纳。
塔尔法的身形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他确实不知道庞然大物的真正来历，命运女神的话如毒蛇般钻进他的心底，啃噬着他的信念。
可就在这时，女儿惨死时的模样骤然在他眼前浮现，那张褪去青涩的脸庞上满是不甘与不舍。临死前还在呼喊着他的名字，那声音穿透了岁月的阻隔，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耳边。
迟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炽烈的怒火，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凌空而立的命运女神：“我不管它是什么！只要能打破你口中的【命运】，只要能让众生不再被操控，哪怕它是养料，我也甘愿一试！总好过像你一样，做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一万多轮回的转动，无非是吾名为「■■■」的注脚！你可有曾想过？吾有一剑，终有天日，吾将手中巨剑刺入以「救世」伟名的英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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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命运
“你口中的救世主，你心心念念想要守护的希望，终有一天，会死于吾之手。而你，会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命运女神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波动，似是嘲弄，又似是不甘，她背后的尖刺引擎骤然切换形态，尽数化作狰狞背刺从她背后穿出，每一根背刺都闪烁着寒芒，带着旋转的锐锋。
“你敢！”塔尔法目眦欲裂，周身的暗物质骤然暴涨，如黑色的火焰般在他周身燃烧。
他握紧长刀，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凌空跃起，刀身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扑命运女神而去，“谁敢伤害他，谁敢断送众生的希望，我便先杀了谁！哪怕是你，哪怕是造物主，我也绝不退让！”
长刀划破天际，暗紫色的刀芒与命运女神周身的霓虹荧环相撞，发出刺耳的金石交鸣，火星四溅。
命运女神的千兆手瞬间暴涨百倍，如万千铁鞭般缠向塔尔法，千兆线与千兆手一体机能，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所触之处皆能瓦解能量机能。塔尔法只觉刀身上的暗物质正在飞速消散，周身的力量也在不断流失。
“退让？”命运女神冷笑，青铜纵目中满是不屑，“这世间从没有退让的余地，只有既定的结局。你女儿的死，是结局；你与欧勒伽的宿命纠缠，是结局；你今日的覆灭，亦是结局。”
“闭嘴！”塔尔法嘶吼着，长刀横扫，硬生生劈开数道千兆手，可更多的千兆手源源不断地从虚空中涌现，将他的四肢紧紧缠住，千兆线刺入他的身躯，疯狂掠夺着他体内的暗物质，“我女儿的死，是你们一手操控的！是你用命运的丝线，将她推向了死亡！你有什么资格提及她！”
“操控？”命运女神挑眉，举手投足之间，命法齿轮飞速转动，层层金色的光盾将祂周身护住，体机能蓄势待发，“吾不过是遵循造物主的指令，维系命运的秩序罢了。众生的生死，本就该在命运的齿轮中有序轮转，你女儿的死，不过是轮转中的必然，何来操控一说？”
“必然？”塔尔法的眼中布满血丝，泪水与血水交织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刚初来驾到于人间，还未曾看过世间的繁华，还未曾享受过亲情的温暖，就这样死于非命，这就是你口中的必然？
“这就是你口中的秩序？这样的秩序，这样的命运，我定要将它彻底粉碎！”
塔尔法愤怒涌上心头，他猛地催动自身核心，将残存的暗物质尽数汇聚于丹田，随后猛地爆发开来，一股强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缠住他四肢的千兆手瞬间被震开，千兆线也随之崩裂，碎片溅得漫天都是。
趁着这个间隙，塔尔法身形一闪，再次扑向命运女神，长刀直指她眉心的青铜纵目，那是他感知到的，命运女神的核心所在。
「可悲呵，看你那从来不懂得屠刀的双手，如何将灰白的黎明斩落，迎来无尽的黑夜罢！」
“你以为你斩断了千兆手，就能靠近吾了？你以为你刺破了吾的防御，就能粉碎命运了？太天真了！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只会将黎明彻底斩落，让世间陷入无尽的黑夜，而你，会成为千古罪人！”
命运女神的魔音再次响起，带着蛊惑的意味，同时她背后的背刺猛地向前刺出，六根狰狞的尖刺带着旋转的锐锋，分别刺向塔尔法的眉心、心口、四肢，招招致命。
“罪人就罪人！”
塔尔法丝毫不受魔音的蛊惑，他侧身避开刺向眉心的背刺，长刀反手一挥，斩断了刺向心口的尖刺，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三根背刺分别刺入了他的左肩、右腹与左腿。
尖锐的疼痛传来，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可他的脚步却未曾有半分停滞：“只要能让众生摆脱命运的操控，只要能让不再有人像我女儿一样，死于这所谓的必然，就算我成为罪人，还是恶鬼，就算我坠入万劫不复之地，我也心甘情愿！”
他忍着剧痛，将长刀再次向前送了送，刀身距离命运女神的青铜纵目越来越近，暗紫色的刀芒已经触及到了霓虹荧环，荧环上瞬间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命运女神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没想到塔尔法竟然如此决绝，为了粉碎命运，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置之不顾。
“你疯了！”
命运女神不知所措，面对塔尔法的决然，竟有恐慌，祂操控着剩余的三根背刺，想要再次重创塔尔法。
同时命法齿轮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金色的光盾不断加厚，想要阻拦塔尔法的长刀：“你可知你今日若是杀了吾等，命运的齿轮将会彻底紊乱，众生将会陷入无章的混乱之中，到时候所造成的伤亡，远比遵循命运秩序时要多得多！你这是在害众生，不是在救他们！”
“紊乱又如何？混乱又如何？”
塔尔法的声音嘶哑，他无比坚定的信念道。他抬手握住刺入左肩的背刺，猛地将其拔出，鲜血喷涌而出，他却将这根背刺当作武器，掷向了命运女神的命法齿轮。
“众生就算生活在混乱之中，就算要经历生老病死，也要由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像提线木偶一样，在命运的齿轮中被动轮转，连生死都身不由己！这样的混乱，远比被操控的秩序要光明得多！”
背刺精准地砸在了命法齿轮之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命法齿轮转动的速度瞬间变慢，金色的光盾也随之变得薄弱，原本布满裂痕的霓虹荧环，裂痕再次扩大，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塔尔法抓住这个机会，再次发力，长刀带出暗紫色的刀芒，狠狠劈在光盾之上！
“铛铛铛！”
金石交鸣震得天地颤栗，空间都在这股强劲的力量下开始扭曲，光盾应声出现蛛网裂痕，塔尔法嘶吼着将体内最后一丝暗物质尽数灌注入刀身，暗紫色的刀芒暴涨数丈，裂痕飞速蔓延，最终光盾轰然破碎，命法齿轮也随之骤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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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蛊惑
失去了光盾的庇护，失去了命法齿轮的支撑，命运女神的体机能彻底锁死，再也无法启动。
“不！”命运女神发出一声惊呼，她没想到塔尔法竟然真的能击碎她的防御，真的能锁死她的体机能，青铜纵目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不可能！你只是一个游离于命运之外的漏洞，你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劲的力量？你怎么可能击碎吾的防御？”
“没有什么不可能！”
塔尔法的脸上布满血污，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他的气息已经变得十分微弱，可握着长刀的手却依旧稳如磐石，“你所谓的不可能，不过是造物主给你划定的界限，不过是命运给你设定的认知。”
「无妨，你崩解可怖的面容将成为救世主陨落前最后的残象。记住，是你，是你亲手杀死了你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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