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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变量
“嗯？多出来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锚点。”哥伦黛莎自语，随即她的眼神一眯，“双生子……小乐园和那个变量结合了？产生出一个孤魂野鬼？呵，这样你们就永远无法独自完整，永远无法威胁剧本。”
她合上书，面容开始变化。发色染上星光，眼神软化，嘴角扬起希勒伯斯黑式的温柔微笑。
伪装完成。
狩猎开始。
「第二幕：欺骗之时」
记忆场景切换。
小欧勒伽已找到小乐园。那是一个灰发青年，站在高墙顶端。墙内是无数重复着痛苦循环的灵魂，墙外是虚假的自由幻象。
“你是什么？”小乐园没有回头，声音疲惫。
「我是可能性。」小欧勒伽落在他身边，光翼已经长成，「母亲说，我能让你看见光。」
“光？”小乐园笑了，笑声里全是苦楚，“我看了这么多次的日出，已然记不清楚，每一次都告诉我同样的事，这堵墙不可逾越，里面的人不可拯救，我的存在只是系统的一个润滑零件。你走吧，不管你是谁派来的。”
「我不走。」小欧勒伽固执地说，「我的祝福在成长。每次看到你试图伸手拉人上来，哪怕失败，我的力量就增强一分。母亲说，终有一天我能——」
“你母亲是谁？”
「希勒伯斯黑。命运女神。」
小乐园猛地转身，眼睛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情绪波动：“她……她还活着？”
欧勒伽摇头：「她给了我生命，然后消散了。但她留给我这个——」
他展开羊皮纸，上面希勒伯斯黑的字迹在发光：「致电亲爱的小乐园：我知道你很累了。但请再试一次，和这孩子一起。」
小乐园盯着那行字，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握向小欧勒伽，而是轻轻碰了碰羊皮纸。
“她的笔迹……我认得。”他声音沙哑，“好。最后一次。”
他们开始合作。
在合作期间完成了结合，小乐园经历过无数的轮回，早早的学会了人情世故。拥有榆木脑袋得小欧勒伽怎么都得要学习小乐园，处理人际关系，刚刚诞生的婴儿就要模仿人类如何说话、走路、送礼。
比如说……
我们一起来种树吧？
哥伦黛莎的观察持续进行。数据不断更新。
欧勒伽的成长速度比她想象的太快了，超出预期的37%。而小乐园对其的动摇程度，逐步加深。
【系统稳定性：下降至警戒线】
“够了。”伪装成希勒伯斯黑的她轻声说。
她在下一个满月之夜降临。
欧勒伽正在帮一个小女孩灵魂修复破碎的记忆，那孩子生前因为一个谎言间接害死了妹妹，死后在循环里反复经历妹妹死亡的场景。
祝福让她第一次看见“如果当时说出真相”的可能性分支。
“做得很好，我的孩子。”命运女神从月光中走来，张开双臂。
欧勒伽抬头，眼睛亮了：「母亲？您回来了？」
“只是暂时的投影。”她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但我看见了你所做的一切。你太棒了，超越了所有预期。”
小乐园站在不远处，皱眉：“希勒伯斯黑大人？您的气息有点……”
“虚弱，我知道。”她苦笑，“维持这个投影消耗很大。我来是有重要的事。小欧，你的祝福成长太快，已经开始影响世界的基础架构了。”
小欧勒伽困惑：「可是我按照您的指示……」
“我知道，孩子。但有些事我当初没预料到。”她蹲下，与小欧勒伽平视，眼神充满担忧，“你的祝福本质是【可能性】，但现在它吸引的不只是可能性，还有……混乱。有些灵魂开始滥用你打开的分支，制造新的悲剧。你看见那个因嫉妒杀害同伴的男人了吗？你用祝福让他看见了【不嫉妒】的可能性，他却用那份力量设计更精密的谋杀。”
小欧勒伽脸色白了：「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这不是你的错。”伪装女神抱住他，“是我的设计有缺陷。所以，我需要暂时收回你的祝福核心，进行一些调整。等它更稳定了，再还给你，好吗？”
小乐园上前一步：“等等，这不合逻辑。他的祝福一直在帮助……”
“小乐园。”女神转头看他，眼神突然变得严厉，“你知道为什么你屡次都在失败吗？因为你太感情用事。秩序需要理性，现在的小欧就是最大的不理性变量。”
她的声音又柔和下来，对小欧勒伽：“相信我，孩子。我是你的母亲，我创造你是为了拯救，不是为了制造更多痛苦。把祝福核心交给我保管，只需要几天，调整好了就还你。到时候，你能更有效地帮助小乐园，甚至可能真的打破这堵墙。”
欧勒伽看着她。
那张脸，那个声音，那种星光的气息。全是他记忆深处的“母亲”。
他信任她。
就像雏鸟信任巢穴。
「好……」
他说，闭上眼睛。
光翼从背后剥离，碎裂成无数光点，汇入她手中一个水晶容器。剥离的过程并不痛苦，反而像卸下沉重负担，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空虚感，他感觉自己失去了某种本质的东西。
“乖孩子。”命运女神收起容器，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现在去休息吧。等你醒来，一切都会更好。”
小欧勒伽陷入沉睡。
小乐园站在原地，看着女神离开的背影。月光下，那背影的轮廓似乎有一瞬间的扭曲，裙摆上的星光纹路变成了几何公式。
但他没有追上去。
他想相信。
「第三幕剥离之后」
小欧勒伽醒来时，已不在高墙边。
他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没有门窗。小乐园不在身边。试着呼唤祝福，却只感受到一片死寂的空洞。
命运女神再次出现，但这次她的面容模糊，声音也变了调：“调整出了点问题。欧勒伽，你的祝福核心与你的灵魂绑定太深，强行调整会导致它……失活。”
「失活是什么意思？」小欧勒伽问，心里开始涌起不安。
“就是不能再作为祝福存在。”哥伦黛莎如实说着，“但别担心，我为你准备了新方案。你会成为一个普通灵魂，投入轮回，体验完整的人生。没有沉重的使命，没有必须拯救谁的压力，这不是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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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剧幕
欧勒伽终于意识到不对：「你不是母亲。你是谁？」
“我是世界的管理者。”哥伦黛莎解除伪装，露出真容，“你母亲是个浪漫的傻瓜，她创造的你是个危险品。现在，我要修正这个错误。”
她打开黑曜石书，书页射出锁链，缠住欧勒伽。
「放开我！我要去找小乐园」
“小乐园？”哥伦黛莎轻笑，“他多次尝试刚刚失败。这次没有你的祝福，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绝望。顺便告诉你，你的祝福核心已经被拆解。一部分用来加固那堵墙，一部分分散到轮回系统里作为‘小概率奇迹’的触发机制。至于剩下的核心碎片……”
她看向房间某处。那里浮现出一个灵魂的黑发投影。
塔尔法。
“他会成为一个完美的容器，承载你最后残留的意识碎片。而你会成为他的另一半，共享灵魂根基却永远无法真正融合。这样，你们谁都无法完整，谁都无法威胁我的剧本。”
锁链收紧。欧勒伽感觉自己在被撕裂，不是肉体上的，而是存在意义上的撕裂。
他的记忆、情感、对母亲的眷恋、对小乐园的承诺、对“可能性”的信仰……全被剥离、打包、塞进另一个陌生的灵魂里。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哥伦黛莎的最后一句话：
“别恨我。至少，你们会在一起。以某种方式。”
黑暗降临。
「第四幕：双生之缚」
记忆场景最后一次切换。
塔尔法第一次“醒来”，不是作为新生儿，而是作为拥有两套记忆的混乱存在。
可惜大脑为了不让塔尔法一出生脑子出现问题，刻意隐瞒了一套记忆的存在。他记得记得自己曾是孤魂野鬼，有一个星光般的白发少年，说是来找他，说自己是他唯一的可能性。
“我是谁？”
他问接引他的造物主。
“你是塔尔法。”
造物主机械地回答，“准备进入下一个世界。罪名：过度干涉他人命运。”
“那欧勒伽是谁？”
造物主停顿片刻，数据流在眼中闪过：“查无此名。可能是不完整的记忆碎片。建议在轮回中逐步清理冗余记忆。”
塔尔法被推入轮回。但在通道中，他清晰感觉到体内有另一个意识在挣扎。那意识很弱，但执着地传达着一个信息：
「找到我。找到母亲。打破墙。」
在接下来的无数次轮回里，塔尔法逐渐学会了与体内的欧勒伽碎片共存。
他们确实像双生子，塔尔法主导行动，欧勒伽残留的祝福本能会在关键时刻触发。
比如莫名接住即将摔下楼梯的孩子，比如在战场上为救陌生人挡刀，比如每一次，每一次，都选择【伸手】而不是【转身】。
而每一次这样的选择，都会消耗小欧勒伽的本身，让他更虚弱。
“停下。”塔尔法在某次轮回的临终时，察觉到啦自己要找的人一直活在自己体内，对体内的另一个自己说，“你这样会彻底消失。”
「消失也没关系。」小欧勒伽的意识已经很模糊，「母亲说……要让人看见可能性。你让我看见了……很多次。」
塔尔法哭了。他不记得为什么哭，但眼泪止不住。
在又一次轮回中，他们遇到了伪神，那是一个利用系统漏洞奴役灵魂的存在。
塔尔法反抗过，失败过。
临死前，欧勒伽最后一次爆发，不是攻击，而是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光茧，裹住了塔尔法最核心的意识。
「这次……换我保护你。」小欧勒伽的意识彻底消散前说，「去找……森林……果实……她们在争吵……你可以……回到……最初……」
光茧带着塔尔法的核心意识，突破了轮回通道，坠入那片苔藓地。
坠入这个童话般的森林。
坠入这个，一切开始也或许可以结束的地方。
「第五幕：此刻」
记忆潮水退去。
塔尔法还站在魔女的小屋里，握着那颗发光的果实。眼泪无声滑落，是他的眼泪，也是欧勒伽残存在他灵魂里的最后一滴泪。
希勒伯斯黑已泣不成声。她伸手想碰塔尔法，手指却在颤抖。
哥伦黛莎沉默着。她看着自己曾写下“与其他灵魂绑定”的那只手，第一次，那只手也在微微颤抖。
“所以，”塔尔法开口，声音嘶哑，“欧勒伽用最后的力量保护了我，让我来到这里。而你想让我‘赎回’他，是吗？”
希勒伯斯黑用力点头：“你们本就不该被这样捆绑。欧勒伽应该完整，你也应该完整。但分离的仪式需要……”
“需要我的同意。”哥伦黛莎接话，声音干涩，“以及，需要归还被我拆解的那部分祝福核心。但那些核心已经分散到无数世界里，作为‘小概率奇迹’……”
“那就把它们找回来。”塔尔法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既然能拆，就能找。”
“那需要遍历所有世界线，消耗的力量足以让半个宇宙停滞……”
“那是你的事。”塔尔法直视她，“你犯下的错，你承担。”
哥伦黛莎与他对视。许久，她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某种释然。
“你知道吗？你这句话的语气，像极了当初质疑我的小乐园。”她转身走向工作台，打开一个隐藏的抽屉，取出一枚水晶钥匙，“我确实保留了定位所有祝福碎片的方法。但我需要提醒你，如果欧勒伽完整回归，他可能会选择继续他未完成的使命。”
“去找小乐园，尝试打破那堵墙。而你，塔尔法，你会失去他。你们将不再是双生子，而是两个独立的灵魂。”
塔尔法握紧果实：“那就让我们各自完整。”
希勒伯斯黑擦干眼泪，走到纺车前：“我会用命运纺线为你们编织分离的通道。但哥伦黛莎，你需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
“道歉。”希勒伯斯黑的眼神锐利起来，“不是对我，是对欧勒伽。对你欺骗、剥夺、拆解的那个孩子。”
屋内再次陷入寂静。
窗外，满月开始西斜。夜光花渐次闭合，森林里的萤火虫聚拢到窗边，像是感知到了即将发生的重要之事。
哥伦黛莎深吸一口气，转向塔尔法。或者说，转向他体内那个几乎消散的意识残响。
她弯腰，不是鞠躬，而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的郑重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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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尾声
“欧勒伽。我利用你对母亲的信任，欺骗了你，剥夺了你的本质，将你与另一个灵魂捆绑以限制你的自由。我以秩序之名行不义之事。我……抱歉。”
没有声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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