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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严亓这样从小一起长大的,因为生日只相差几岁干脆每年生日都一起过。
还有秦陆,虽然大大咧咧又办事儿不靠谱,但有时候还是挺细心的,每次一起打游戏都护着许峤不让他死掉。
可是他们都没有像陈闻这样,陈闻跟他们很不一样。
许峤觉得自己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可是我觉得他对我是最好的,和他待在一起是最高兴的。”
许航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变得有些沉,心口堵着的那口气也发沉。
许峤讲完这话之后像是觉得这话有些太腻歪了,更何况还是在许航面前,于是浑身不自在又生硬地赶紧转移了下话题:“那个,你刚才不是说要拿东西吗?怎么不去拿了,我要走了。”
“等一下。”许航垂着眼听完了他的话,沉默了一会儿,但还是不肯放弃地忽然叫住他,问了句,“哥,你觉得我明年考A大怎么样?”
许峤想也没想就说:“你的成绩考A大又不难,想考就考干嘛问我?”
许航脸上的表情很淡,声音有点飘忽:“我妈要结婚了,要带我跟那个男人移民去英国。”
出国?
许峤又有些心不在焉地忽然想到严亓,也不知道他在国外现在怎么样了,不过他这样的家伙应该不管在哪儿都能过得很开心吧。
许峤眨眨眼睛:“那不是很好吗?你都不用考A大了,英国会有更好的学校。”
看来许航是用不着体会国内高三生的压力有多大了,他皱了下鼻子这样想。
房子里很安静,大门敞着,冷气的温度蔓延到屋外,许航的眼神变得有点深,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哥,小时候你说过想去英国,现在还想去吗?”
英国?许峤想了几秒钟,才想起好久以前确实有一年许淮山去谈项目,算是出差,许峤那时候很小,跟着也闹着要去国外玩儿,许淮山就哄他说下次。
后来他确实去过欧洲玩过几次,但是没有去过英国。
“不想去。”许峤毫不犹豫地摇摇头,生怕让许航觉得他会羡慕似的,又很诚实地说,“那也太远了,而且国外也没什么好。”
讲完之后又像觉得这样讲显得自己是嫉妒,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赶紧补充道:“不过最起码风景应该还挺好的,而且学习上可能没那么大压力,对你这样的高三生来说也算是有好处。”
许航站在原地,像是有些走神似的不讲话了。
许峤看了他一眼,觉得难怪他今天脸色差,大概是因为知道他妈妈要再婚了吧。
他叹了口气,搜肠刮肚地想出词来想勉强安慰两句:“你也别太难过了,其实许淮山当初再婚的时候我也挺不高兴的……虽然那时候还小,不过后来除了经常拿我们俩比较之外我觉得也没什么特别烦心的。你现在可能是不乐意去国外,说不定去了就喜欢待在那儿了呢。”
说完他探着脑袋朝外面走廊看了眼,担心陈闻会不会已经睡着了,万一没人给他看门怎么办?
于是赶紧讲:“太晚了,我真的走了。”
许航却忽然再一次拉住了他的手腕。
许航的眼神沉寂着,是让人觉得空落落的寂静,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想让许峤留下来,或者待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去英国,那样就再也不可能分开。
许峤转过头,有点疑惑地眨了下眼睛:“怎么了?”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特别亮,琥珀色的瞳仁被眼皮遮盖的瞬间像被黑夜的晕遮盖的月亮,睁开后像一只歪着脑袋的猫,透露出一种不谙世事的机敏,亮到让人不忍心使它蒙尘。
许航顿了两秒钟,握得紧到发颤的手终于慢慢放开,从门口侧了下身,语调很慢:“那要我送你过去吗?”
许峤笑眯眯摇摇头:“我自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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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你怎么回来了
筒子楼处在老城区,因为房屋破旧很少出租,会住在里面的大部分都不是年轻人,入夜后很安静,连空调外机的嗡嗡声都很少响起。
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窗外银白的月光透过窗帘流泻进来闪着一点微弱的光,窗台上的铃兰花前两天有点蔫了,路过巷口花店的时候老板说修剪一下枯叶,补充营养液之后再看看。
陈闻买了营养液回来喷在叶子上,今天早上的时候上面又长了朵新的花苞,看样子是活过来了,散发出很清淡的香气。
陈闻在床上翻了个身,发出一点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受伤的手臂懒洋洋搭在旁边的姜饼人身上,隐隐泛着细细密密针扎似的灼痛。
寂静半晌,他忽然从床上坐起来,长臂一伸把书桌上那盏台灯开了。
半边房子里笼罩着昏昧的灯光,黄澄澄地盖住了月色。
他又重新躺回去,薄薄的眼皮颤了下,终于稍微有了点睡意。
这时候他隐约听见楼道里有“嗵嗵嗵”的声音,不知道是着急还是害怕,脚步声还挺快,没一会儿门口的声控灯就亮起来,透过门缝亮起一条微弱的细光。
陈闻睁开眼睛,门口就响起很轻的敲门声,还有很小声的声音:“陈闻……你睡着了吗?”
许峤的声音压得很轻,偷偷摸摸但又有点儿着急,因为跑着上楼气都有点儿没喘匀。
陈闻眉心一跳,很快就下床拉开门。
楼道里面还亮着灯,许峤身上套着件单薄的短袖,头发被夏夜的风吹得卷曲起来有点乱糟糟的,陈闻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下意识皱了下眉,视线扫过许峤露在衣料外的白皙的膝盖和小腿,没看见什么伤口才松了口气,但仍然有些失神:“你怎么回来了。”
许峤抿了下嘴巴,义正言辞地小声说了句:“我担心你的伤,所以睡不着就过来了。”
他脑门上汗涔涔的,前面的碎发粘在额头上,陈闻的手还搭在门把上,垂着眼皮,弯了下唇:“那你快点进来吧。”
许峤跟在他后面进门,听见陈闻“滴”的一声开了空调,接着外面就传来“嗡嗡”的排风声。
房子里只开着台灯,另外半边都是漆黑的,许峤看着那半边黑洞洞却没觉得害怕,等陈闻把灯开了,他看见那张平常吃饭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水。
他想起入夏之后他总是会半夜口渴爬起来找水喝,陈闻就在睡觉之前晾一杯白开水在床头,被他迷迷糊糊打翻两次之后就改成了放在小圆桌上。
陈闻看了他一眼,随手把那杯水递过来:“想喝水了吗?”
许峤刚才在外面跑了好久,好不容易喘匀气,嗓子确实很渴,于是接过水杯咕噜噜喝了一口,然后又很担心地凑过去看陈闻的手臂:“你的手有没有疼?我刚刚在网上查了,有的烫伤一开始不疼,后面会越来越严重的。”
陈闻坐在床边上,手臂就松松垮垮地搁在膝盖上,许峤的脑袋凑过来很认真地盯着看,陈闻笑着嗯了一声:“现在确实还没有什么感觉,你明天再看看吧。”
许峤哦了一下,终于把脑袋抬起来:“那我这几天就在你这里照顾你了,你兼职的那些地方都请好假了没有?”
陈闻低着头跟他对视半秒:“没。”
“那你快点请假呀,”许峤有些急了,看见他的手机就放在边上,于是塞到他手里,“请假要提前请的,要不然老板不同意怎么办?”
不过他想到什么后又松了口气:“但是你的手都伤成这样了,肯定没有老板会这么没良心抓着你上班了吧。”
陈闻有点无奈地笑了下:“其它地方都能请假,但是网吧那儿请不了,除了老板就我一个人,我不去就没人上班了。”
“那怎么能行!?”许峤皱着眉毛,才不管有没有人有几个人,“你都这样了还怎么上班啊?实在不行就不干了,不能被这种黑心老板压榨。”
许峤坐在床边上气冲冲地炸了毛,拿着陈闻的手机就想自己跟网吧老板理论,陈闻在边上有些走神地看着,原本空了一块儿的心头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般,可是又轻飘飘的。
陈闻的手机之前就给许峤录了面容锁,这会儿随便滑动一下就开了,许峤气呼呼在里面翻了一会儿,气焰却渐渐弱下来,过了一会儿慢吞吞把微信页面递过来问:“……哪个是网吧的老板?”
都怪陈闻同时打的工太多,里面备注着老板的人扔一块儿砖头进去能砸死俩,他怎么可能找得到嘛。
陈闻拳头抵在唇边,清咳了声:“其实没关系,我在网吧里也就给人开开台,一只手就够用了,很轻松。”
许峤递过来的屏幕自动熄灭了,他警惕地眨了下眼睛:“你说的是真的吗?”
陈闻嗯了一声:“真的,而且过几天网吧招到人我就不去了,行吗?”
“……好吧。”许峤勉强同意了,但还是很担心地看着陈闻的手,“那你一定要小心一点。”
“对了,消炎药睡觉之前要吃,你吃过了吗?”
陈闻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没。”
许峤呼了口气,幸好自己过来了,否则陈闻的手肯定明天就要发炎了!
他环视了一圈,在书桌上找到从药店拎回来的那个塑料袋,在里面翻出消炎药板着脸给陈闻递过去,认真叮嘱道:“要吃两颗。”
然后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水。”
陈闻拉住他,干净流畅的下巴颏轻轻朝书桌上那杯水指了下:“那里不是有一杯吗。”
许峤呆愣了下说:“这个是我刚刚喝过的。”
陈闻淡淡地说:“反正以前也喝过很多次了。”
许峤慢吞吞把水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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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早上记得晚点回来
陈闻倒两颗消炎药在手心里,喝口水咽下去。
许峤看他吃完药才放下心来,但还是继续提醒道:“明天也要吃,一天三次。”
陈闻看见他的眼睛困倦地眨着,都已经有些迷离还强撑着念念叨叨,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困了?”
这时候都已经十二点多了,许峤身体还没恢复原本精神就不好,今天又累了一整天,急急忙忙跑过来之后腿胀得发酸,浑身都快散架似的,他点点头:“好困。”
陈闻在那张床的里侧轻轻拍了拍:“那赶紧睡吧。”
许峤就毫不犹豫地一头栽倒在那儿了。
他实在太困了,闻到床单上熟悉的香味和床头的茉莉味儿,情绪一下子安定下来,闭上眼睛脑袋里晕晕乎乎的就要睡过去,顺手还把放在枕头边的那只姜饼人搂进了怀里。
陈闻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然后把薄毯打开盖到他身上,遮住了裸露在外面的小腿和胳膊。
但他刚一躺下去,许峤就立刻往里挪开,整个人都快贴到墙上了。
“你不要离我太近,”许峤很困难地睁了下眼睛,嘟囔着提醒道,“我怕压到你的手,我一睡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闻受伤的那只手臂刚好挨着许峤那侧,依照许峤的睡相确实很容易被误伤,两人中间在这样狭窄的床上空出点距离也很不容易,陈闻把那只手臂放在毯子外面,声音很淡:“不会压到,你睡吧。”
许峤声音都有些含糊了:“晚安。”
“晚安。”
房间里安静下去,过了一会儿,陈闻听见许峤逐渐变得轻浅又绵长的呼吸声。
台灯还亮着,好半晌,陈闻侧了下身,借着昏昧的灯光看见许峤毛茸茸的的头顶染着一层浅浅的橘色,脸色还是很白,好在嘴唇还有些颜色,而且因为脸色苍白显得更红了些,黑翘的睫毛垂着,但是因为光线原因像是一道黑漆漆的小影子。
他今天努力做了好多事情,情绪起伏也大,怀里紧紧搂着姜饼人睡得很沉。
明明只是两三天没见到他熟睡的模样,陈闻却觉得好像过去了很久。
陈闻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细软的发丝,下一秒许峤就忽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蹬了下毯子,原本半埋在枕头里的脸颊转过来,呼吸声也变得更近。
陈闻定定地看了两秒,动作很轻地坐起来,摸了摸许峤露出来的脚踝才看见上面被蚊子咬了一个小小的包,大概是在来的路上被咬的,他拿着床头的花露水用指腹打圈抹在上面,然后把脚踝轻轻放回了毯子里。
……
这天晚上许峤很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没有噩梦也没有昏昏沉沉地发晕,迷迷糊糊听见耳边响起来一些窸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困难地睁了下眼睛,外边天已经亮了,陈闻刚从洗手间里出来,身上换好了衣服,应该是打算出门兼职去了。
许峤朝床边滚动了下,含糊着问:“你要走了吗?”
许峤睡了一晚上头发更乱了,从毯子里钻出来的时候像慢吞吞的蜗牛似的,陈闻在他边上半蹲下,顺手拿了桌上的钥匙:“没睡好就继续睡吧,但是中午记得要下楼吃饭。”
许峤半眯着眼睛哦了一声,眼神还是茫然的,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进去,但是还记得嘟囔了句:“……你不要忘记吃药。”
“知道了。”陈闻怕他碰到,把床头的茉莉花拿远了些,“那我走了。”
许峤闭着眼睛又快要再次进入梦乡,岔气儿了似的哼了声:“早上记得晚点回来……”
陈闻把钥匙放进兜里,手也抄在里面,轻飘飘笑了声:“是晚上早点回来。”
然后又自己应了句:“知道了。”
许峤的回笼觉睡到将近十一点钟,睁眼时天花板上居然没有重影,脑袋也没有发晕,于是兴高采烈地起床洗漱了一番。
刚开门下楼手机就震动了两下,是秦陆发过来的消息。
一张茶几上铺着零食的照片,还露出半边游戏屏,然后说:[来陪我打游戏呗。]
[陈闻还喊我监督你吃饭来着,干脆过来咱俩点外卖吧。]
许峤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是无聊,下楼的速度更快了些,“噔噔噔”地出了筒子楼,然后朝秦陆家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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