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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敢有点意外,在他眼里,谭书予一直是个单纯小孩儿,照理说在一个设计师眼里,这种性格会有点无聊,耐不住谭书予身上那种不分性别的美融合得太好了,才成为了他的灵感缪斯。
“我最近热衷于研究覆面风格,这是其中我最满意的一件作品。实话告诉酥酥,灵感来源于我儿子的防咬嘴套哈哈哈。”
他口中的儿子是一条五岁大的边牧,陈敢经常在朋友圈分享。
“很帅。”
柜子里的面具和choker 由皮革、缎带以及镂空银链制成,谭书予自认没什么时尚细胞,不懂得点评,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帅。
“谢谢夸奖,你要吗?不日常但cosplay能用。你上次那组照片说实话确实惊为天人,美中不足的是衣服的剪裁,后背的露腰没有把你最美的弧线展示出来,裙摆铺起来的褶皱也不够灵动。当然,也有可能是被你的脸衬的。”
不得不说,陈敢能从小小的毛衣设计师一路混成时尚圈大佬,毛遂自荐说话夸人的水平都已经登峰造极。
不过谭书予只是看到这个莫名想到一个人,很想知道那人收到这套面具的反应。
“你让人帮我包起来吧,等会儿一起结账。”
“没问题,钱我就不收了,就当是你这次又宠幸我们工作室的小礼物。”
拎着个精美的小袋子回到车上,谭书予又暗暗有些后悔。
就算要送也没个理由啊,总不能说你看起来很适合它吧。
正愣神时,坐在旁边的文珺提醒她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却听不到人声。
“你好,有什么事吗?”
他重复了一遍,依旧悄无声息。
可能是打错了吧。
一天后,12.31号如约而至。
当晚的电影节跨年夜颁奖现场来了许多一线演员、导演包括制片人在内的各种娱乐圈顶流,可谓是星光熠熠。
开幕式红毯环节一直从下午七点半持续到九点。
候场的时候,同僚之间不免相互寒暄,有些性格比较活泼的可以同时拉着好几位大聊特聊,谭书予则更多的是点头示意,碰上合作过的也能组队说上两句话,不至于显得不合群。
“这里有人吗?”
对话被打断,谭书予寻着声音侧目看见来人,竟然是邹时笙。
这种大型电影节活动邹时笙会参加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谭书予以往不是没遇上过他,只不过无一例外0交流。
演播厅外的候场区位置是不固定的,现在影帝破天荒主动搭话,总不可能视而不见。
“没有。”
“嗯。”
轻描淡写地点点头,邹时笙看起来兴致缺缺,回应完便坐下来望向红毯入口的方向不再言语。
场子一下子冷了下来,谭书予没有再开口的打算,方才与谭书予说话的前辈察言观色一番,笑了笑说:
“没看错的话邹先生的衣服是x品牌刚刚发布的早春成衣吧,很适合您呢。”
邹时笙同样报以礼貌微笑:“谢谢。”
这位影帝除了对谭书予冷漠一点,对其他人都挺亲切的,要不然怎么能登上国民级。
从“草根童星”到“国民儿子”再到“国民男神”“国民影帝”,邹时笙的路人缘可不是开玩笑的,基本他一出场,就伴随着各种赞美与夸奖,不限男女老少。
既然能够和影帝搭上话,前辈便就着时尚的话题与影帝攀谈起来,一度把谭书予隔绝在外,坐起了冷板凳。
有点无语,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合适的聊天搭子呢。
他也无意细听两位的对话,开始放空思绪细想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邹时笙,是因为他们同岁所以网上有人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了吗?
可他出道才两年不到,根基这么浅,演技更是碰瓷不了,邹时笙一出道便是完全体,他还处在摸索阶段。
真有人拿这个话题博流量博眼球,不用粉丝出手,吃瓜群众就能把他喷的体无完肤吧。
难不成真的和邵心星说的一样,是因为喜欢他就故意不搭理他?
这不就和小时候上学男生老喜欢扯前排女生头发来表示所谓的“喜欢”一样吗。
女生如果生气了,旁人还会批评她开不起玩笑,说人家男生是因为喜欢你又不知道怎么表达,才会通过这种方式引起你的注意。
总之,又幼稚又令人无语。
注意力在认真思考问题上,谭书予没意识到,他的目光不经意在影帝的脸上停留了大概三秒钟。
面色不太好,眼底的青黑粉底都盖不住,谭书予注意到,实在是距离太近,不想注意到都难。
三秒钟过后,他正想转移视线,然后便亲眼目睹邹影帝的耳朵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邹时笙比他矮半个头,即使坐着这个角度也能瞧见他的耳后尖。
顿觉事情有点不太妙的谭书予决定先走一步。
“我去喝个水,你们慢聊。”
站起身三两步走到围线外,后排休息椅上的文珺看到自家艺人以为是有事,蹦蹦跳跳跑了过来。
“怎么了?”
“有水吗?”
“有!”文珺开始翻包:“我暖了两小瓶揣在口袋里,不冷的。”
“弟弟,你是不是哪里得罪邹影帝了啊。”
喝下小半瓶水后,肩膀上多了一只胳膊,前辈竟然跟着他的方向找过来了。
“前辈也觉得邹影帝不太喜欢我?”
“废话。”前辈笃定到。
果然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邹时笙不待见他,哦对了,可能要剔除掉邵心星。
“邹影帝很亲民的,虽说在论资排辈上,他才是我的大前辈,但笑起来完全就是个小弟弟,还蛮可爱的不是嘛。”
“我和他没有矛盾,可能单纯气场不合。”
“不应该吧,这么多年从没听他对谁冷脸过。”前辈想了想:“难不成邹影帝是个社恐,不好意思和陌生人说话?”
可是,你好像忘记方才是他主动和我搭的话了。
不过这话谭书予也懒得说,听起来像是在自鸣得意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知道了,借用一下。”前辈忽然灵光乍现,拿过文珺手中另一瓶没开封的水,示意谭书予:“你把这瓶水拿过去给邹影帝表示友好,你们俩个不就破冰了。”
谭书予想也没想拒绝了:“没关系的,我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和他处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先不说哪天能不能派上用场,如果被媒体拍到他对你冷脸,被网暴的肯定是你,你信不信。”前辈边说边带着他往回走:“我是今天和你聊的开心,不然我才懒得多管闲事。”
候场区总共就那么大,两个身高腿长的人几步路就到了。
最后,那瓶水还是以谭书予的名义借前辈的手送了出去。
“谢谢。”收了水的邹时笙道完谢,把水瓶放在一边不说话了。
谭书予看向前辈,表示你看吧我也没招。
前辈张了张嘴,本想再努力一下却来不及了,助理提醒他马上要进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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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快乐!!
第32章 爽就完了
红毯活动结束后,主办方把他们引进演播厅内部,开始观赏表演嘉宾们准备的各色节目,一齐等待颁奖环节以及新年的到来。
作为被主办方提名参加颁奖仪式的非表演嘉宾,谭书予没有让公司为他预定观众席位,而是带着文珺去后台等待。
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一去,让他正正好撞见了霸凌现场。
彼时的他正在和刚结束繁重的工作,往这边赶回来的商亦诚通话,后台人多开着暖气环境非常憋闷,他觉得有点呼吸不畅,于是穿上外套走到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12月底马上一月的温度早已降至负数,看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小雨,空气中多了一层湿意,从体感上还要更冷一点。
可就是在这种气温条件下,他老远看到一位穿着抹胸礼裙的女士站在路灯下面瑟瑟发抖,整个胳膊胸口连同大片的肩背完全暴露在零下的冬夜。
与此相反,她面前的男人则裹着厚重严实的羽绒服正指手画脚地说些什么,呼出的冷空气在路灯的照耀下,一阵一阵往上飘。
“怎么不说话了?”
没听到回应,手机那边的男人问。
“有点情况。”
谭书予把自己现在看到的简单说明了一下。
“你想怎么做?”
商亦诚没有问谭书予是否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通过那天在霍华超家中的事情他已经清楚了,比起这些,他更想质问顾启安是怎么照顾人的。
“我靠近一点看看是什么情况吧,先挂了。”
“别挂。”商亦诚拦住他:“有带耳机吗?我想听一听。”
“好吧。”
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过后,商亦诚听到通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
“这不是小谭吗?你也出来透气啊。”
“你好,吴导。”
“你好你好,小谭如今也是前途无量啊,你可是今晚最佳男配的热门人选。小胡,还不快给人打招呼,你要是有人家这张脸,哪需要受这种苦。”
一句话阴阳两个人,不愧是这个圈子能培养出来的“大人物”。
这位吴导全名叫吴海廷,早些年拍了部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在国外电影节斩获大奖,一战成名跻身国内一流大导名列,但是后续的作品就比较中规中矩,常常被人吐槽无病呻吟不知所云。
刚进演艺圈的时候,谭书予通过面试进过吴海廷的电影,演一个没几场戏的男N号。
两人在剧组地位悬殊,本应没什么瓜葛,问题是吴海廷曾经骚扰过他,骚扰不成后又威胁他。
文珺得知后非常生气,直接一通电话把这件事汇报给了顾启安,事情的结果是吴海廷给他道了歉没再找过他。
如果没有顾启安,可能他也要遭受到类似于眼前这种程度的虐待和羞辱了。
“谭先生,你、你好,我叫胡韵诗。”
胡韵诗的声音不仅抖,还伴随着不住的冷颤,可是她脸上却没什么委屈难堪的表情,只是坚定倔强地站在这里。
“你好。”谭书予也装作没看出她正在经受霸凌,略带笑意地说:“你的裙子很好看,但也不能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说着他顺理成章地行驶绅士行为,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要给她披上,却被半空中伸过来的一只手拦住了。
“欸。”吴海廷咧嘴笑着:“这小谭就不懂了吧,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最爱美了,冻一冻没什么的,美丽冻人嘛。”
说话嬉皮笑脸的同时还不忘上手在人女孩子胳膊上揩油,真的好欠揍。
“想不想揍他?”心有灵犀的男人再次上线,语气带着点恶劣的玩味儿:“可以揍。”
“阿嚏。”
这个时候,冷到脑子都不太清醒的胡韵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再次找到机会,谭书予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外套给她披了上去。
“穿上吧,你好像感冒了。”
女孩子精心打理的头发上结满冰霜,整个人早已僵直,双唇发紫颤抖不止,她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到情况可能比想象中要严重,谭书予也不管还在喋喋不休脸色逐渐发黑又不敢冲他发怒的吴海廷,匆忙说了句“我还是先带她进去”就要扶着人离开。
“小胡啊,你要是敢走,你前期做的所有努力可就要泡汤喽,没听见嘛,刚盛世的老总可是说要投资八位数。”
手握权势的中年男人心定神闲地说出威胁他人的话语,或许对于他来说,欺负别人只是茶余饭后一件有趣的小事而已。
手腕被坚硬的冰块触感攥紧,谭书予被带着脚步一顿,胡韵诗抬起头又感激又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僵硬地转过身往后走。
“没事,吴导,我不冷的,我们继续聊。”
看着被推开的手,谭书予说不上来心底什么滋味儿。
这个世界向来如此,权力金钱比什么都有用,他明明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但又忍不住去做多余的事。
“我看到旁边有个人工湖。”
情绪稍显低落时,低沉的嗓音适时出现。
回过神,谭书予张望了一下,并未看到第四个人的身影:“你到了吗?”
“到了。我的意思是,可以把那个吴导推进去。”
谭书予一怔,他旁边确实有个人工湖:“可是…”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很简单的道理,宝贝。”
总感觉环绕在大脑里的是恶魔低语。
如果正确的理念得不到伸张,那么以暴制暴何尝不是一种反抗的方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个吴海廷不是喜欢以权势地位欺负人嘛,那碰上更有权势的商亦诚,受点罪怎么了。
“我要是做了你帮我撑腰吗?”
耳边传来男人轻微的笑意:“二十四小时候命,乐意效劳。”
于是,谭书予真就受了恶魔的蛊惑般,在吴海廷继续没完没了地说教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审时度势时,推了他一把。
“哗啦!”
水面薄薄的一层冰霎时粉碎四散奔逃溅起一阵巨大的水花。
“谭先生。”由于慌乱和震惊,胡韵诗说话都变利索了:“你这样可能会被找麻烦的。”
当务之急,肯定是重新把羽绒服给她披上裹紧。
“我不会有事,之后要是有问题你去圣乐找我,抱歉我身上没带名片。”
想了想,谭书予还是忍不住再多说一句:“有时候再无权无势,也不应该让别人这么欺负你,健康地活着才有机会做想做的事,不是吗?”
胡韵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在湖中挣扎爬上岸的吴海廷,原本淡漠的目光闪过一丝泪花:“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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