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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奶娃娃开始造反(穿越重生)——妙机

时间:2026-01-26 10:07:08  作者:妙机
  管事连连应下,又汇报说:“大人,您以前在西郊置办的园子咱们也都去勘过了,桃林还在,只是荒得厉害。引水的渠都淤了,湖心亭塌了一半……”
  在京城郊外建园子是当年云维为了卷走伪帝的银钱,加之为了救助当时的流民,一来二去就修建上了,要是就这么荒废下去还挺可惜。
  “园子不急,先紧着酒楼。”云维卷起图纸,“桃花谢了,今年也赶不上那般的盛景。现在最多就清理一下湖泊,但是也没什么人会来观赏,之前打算搭建的迷宫也只能等秋后再细说。”
  他转身下楼,木梯吱呀作响。
  这栋富丽的酒楼里还留着焦木味、尘土味,可他已经能想象出它重新宾客盈门、笙歌彻夜的样子了。
  京华重地,第一楼须有第一楼的气象。
  刚出楼门,斜里忽然插过来一道影子。
  “云老板——好勤快啊,这日头毒的,也不歇歇?”
  声音带笑,懒洋洋的,像刚晒饱太阳的猫。
  云维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杨憬。
  这人不知打哪儿钻出来,一身靛蓝劲装袖口高挽,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手里竟还拎着个小小的食盒,油纸包着,隐约透出酥油香气。
  “杨将军今日不当值?”云维脚步不停,朝后院临时搭的凉棚走去。
  “轮休嘛,哪有天天干活儿的。”杨憬很自然地跟上他,食盒往石桌上一搁,“后街不知哪家新开的胡饼铺子,叫做古楼子,生意可红火着呢。我去看了,塞足了羊肉和芝麻,您给赏赏脸,尝尝味儿?”
  云维坐下,打开油纸。
  饼还温着,金黄酥脆。他掰了一块,慢条斯理地嚼。
  杨憬就撑着脸在旁边看,目光在他沾了饼屑的指尖停了停,又移开,强迫自己望向远处忙碌的工匠。
  他忽然道:“你这打算兴建楼架势可真不小。”
  “殿下的产业,我自然要尽心尽力。”云维咽下饼,“倒是你,如今管着城务,难道不忙?三天两头往我这跑。”
  “忙啊。”杨憬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璨璨的大牙,“可再忙也得吃饭不是?你这儿将来可是京城头一份,我先来踩踩点,混个脸熟,往后讨酒喝也方便。”
  他说得轻巧,云维却瞥见他衣摆下摆沾着新鲜泥点,靴帮上还有干涸的白灰。
  怪不得这几日在长风楼的工地偶尔多出几个手脚麻利的“帮工”,专拣重活累活干,他还疑惑是哪来的熟手。
  现在有答案了。
  “杨将军,我可是给不起你工钱。”云维端起粗陶碗喝了口水,调侃了一句。
  杨憬含含混混地说着:“工钱么,你不是早便给了。”
  云维差点让他这话给呛住,面皮霎时间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也是个泼辣的,听他说这话,便使了小性子:“既然你都说我付了工钱……后头堆着的青砖要码齐,明日瓦匠要用,还不快去干?”
  杨憬唇角弯起:“好说!”
  他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后院走。
  云维盯着他的背影看,青年肩背宽阔,劲装绷出清晰的肌肉轮廓,行动间自带一股行伍里淬炼出来的利落劲儿。
  这人……真是放得下身段,偏又不知羞,真是个混不吝的,叫人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不过两刻钟,后院那堆散乱的青砖已被码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
  杨憬拍着手上灰土走回来,他额角沁着汗,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怎样?”他语气里有种求夸奖的意味,像刚叼了树枝回来让主人摸摸头的大狗。
  “尚可。”云维递过一碗凉茶,哼了一声,“明日若还得闲,墙根那堆旧木料也得理理。”
  “包在我身上!”杨憬接碗时,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云维的手背。
  很轻,很快,像个意外。
  云维垂眼,端起自己的碗。
  不知不觉间,日头就偏西了,杨憬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了,胡饼铺子下回我带刚出炉的,配羊杂汤,那才叫一绝呢。”
  云维忍不住笑了,应下:“好啊,那你记得早日给我带来。”
  人走远了,他倒是还坐在凉棚里发呆地望着。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洛水河里飘上来的湿润气息。
  他收回遥望杨憬背影的目光,展开袖中一张关于郊区园子布局的草图。里头有桃林、荷塘、矮山、暖泉……一道道墨线勾勒出四季轮转的欢愉。
  还得建个大点儿的捶丸场地,投壶这类的活动安排上,那附近的铺子也得一一建好,可以集购物娱乐休闲为一体,说不准大家今后还能在那些地方相看人家呢。
  在图样的某些角落里,他用朱砂点了几个极小的标记。
  迷阵中几处不显眼的岔路可以点在这儿,给客官增添些趣味。
  寻宝路上几处意外惊喜放在此处,需不着太惊险刺激,最好是男女老少皆宜,大家一起参与进来乐乐呵呵玩耍一番。
  毕竟殿下要的是一个雅俗共赏、宾主尽欢的园林,能赚钱当然也很重要。
  云维忙活了一会儿就收起图纸,他余光看见石桌上杨憬留下的食盒。
  里头还有小半块没动的胡饼,羊肉确实看着还很诱人,表皮烤得焦香酥脆。
  他拿起饼,放凉了,仍旧慢慢吃了。
  酥油香在舌尖化开,混着一点说不清的温热的滋味。
  也罢。来日方长。
  *
  六月,菖蒲城的礼部衙门。
  日头快要将石板缝里的陈年苔藓给晒化了,衙门正堂里却门窗紧闭,原是墙角摆着冰鉴,丝丝白气渗出来,拂去了夏日的燥意。
  礼部尚书吕肃端坐主位,绯袍衬得他脸色有些青白,眼下的青黑瞧着也愈发深重。
  他已是连续几日都晚睡早起,全在忙活着关于开国登基典礼的一应事宜,家都没时间回,这几日一直宿在衙门里。
  “诸公,”他一开口,嗓子哑得像是在剐蹭老树皮,“今日先将国号和年号都给定下,再呈给璋王殿下定夺。”
  下首两排檀木椅上坐着礼部四位侍郎、祠祭清吏司郎中、主客司员外郎,还有两位钻研礼仪已久的青州老学士。
  人人眼下乌青,面前堆的文书都快遮住脸了。
  祠祭清吏司郎中先起身,捧着一叠纸:“大人,下官等在探讨国号后又复议了几日,最后筛出十个备选:承、启、景、晏、朔……各有典出,各有寓意。”
  吕肃眼皮都没抬:“将这些国号都呈报在给殿下的折子里,详解其义,各陈利弊。”
  祠祭郎中应下,又迟疑地说:“大人,是否等殿下从江南回銮后再做定夺更好?”
  这样有来有回地探讨,也便于他们更改。
  “等不及了,元日殿下就得登基,哪里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吕肃打断他,“国号不定,年号、礼制、告天文书、册宝规制,全要搁置。况且江南虽平,仍旧百废待兴,殿下忙得分身乏术。我等臣子当为主分忧,岂能事事待决呢?”
  话里透着些压迫和不满,众人凛然,埋头继续。
  第二桩,年号。
  这比国号更难。定来要吉庆,要大气,要顺口,还不能跟前朝那些倒霉年号撞了字眼。
  礼部翻烂了《尚书》《周易》《礼记》,两个老学士翻出了生僻的谶纬书,甚至找了会天文的合星象。
  “开泰如何?”有人提议。
  “俗了。”
  “永昌?”
  “前朝逆王用过。”
  “乾元?”
  “气象够,但《周易》云‘乾元亨利贞’,取头去尾,不吉。”
  几个老头子一直争论到斜阳西沉,嗓子沙哑,冰鉴里的冰都化成了水。
  吕肃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幸亏他没有将云先生这些上了年纪的大儒给叫过来,他们根本就经不起这样的争休,若是出了问题,岂不是他的罪过。
  他余光突然瞥见窗外廊下,一个小吏正端着茶盘匆匆走过,盘里盛着新摘的莲蓬,青翠欲滴。
  他吐出一口浊气,头却没那么疼了。
  吕肃看向老学士之一,问道:“《周易》之中,‘复’卦何解?”
  老学士精神一振,不用翻书便能立马回他:“‘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天行也。’此卦象一阳初生,天地复苏,正合殿下拨乱反正、再造乾坤之业!”
  吕肃沉吟:“再配何字呢?”
  年号一般都是二字,单字太薄,压不住。
  一直沉默的右侍郎轻声开口:“大人,下官以为,‘元’字如何?《春秋》谓‘元年春王正月’,乃人君之始。‘复’寓天道轮回、新政更始,‘元’彰帝王之始、纪元之新。且‘元’字从一从兀,有首出庶物、至高至大之意。”
  “复元。”吕肃念了一遍,又念一遍,“复元……好。记下,列为年号首荐。另拟‘泰始’‘建兴’为备选。”
  他顿了顿:“殿下尚在江南,咱们须飞马呈报,得殿下朱批,方成定论。此事由祠祭郎中亲自督办,八百里加急,不得有误。”
  祠祭郎中肃然领命。
  最后一桩才是他们要啃的真正硬骨头——登基大典的仪程。
  明年元日,璋王殿下需得在寅正时就圜丘祭天,辰初时御奉天门受贺,巳正时和群臣展开大朝会,到了未时就赐宴群臣,最后是申时颁诏天下。
  别看一天之内就只有这么五项活动,但是每一项都有着超乎寻常的繁文缛节——环节、礼器、乐章、人员、路线、时辰,必须精确到息。
  错一步,便是失仪于天地祖宗,他们这些礼部官员万死莫赎!!
  祠祭司的人脸都白了。
  光是祭天一项,就有迎神、奠玉帛、进俎、初献、亚献、终献、撤馔、送神、望燎九大步骤,每一步用什么曲子、跪拜几次、说什么祝文,全是祖制。
  可祖制是前朝的祖制,新朝须得增删调整,既要承古礼,又要显新意。
  有个侍郎忧心忡忡地说:“乐章要新谱,旧乐多哀靡之音,不合开国气象。已命乐府加紧创制,但至少需四十首曲目,恐来不及。”
  吕肃皱眉,肃然道:“来不及也得来。九月前我就要见到谱子。十月,你们就得命人开始演练。”
  “还有衮服冕旒的制式得画样,十二章纹中的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都得让绣娘们一一缝好细查,不得有纰漏。”
  “卤簿仪仗需新增‘定鼎钺’‘山河幡’,旧制无例可循,工部说打造需百日。”
  “百日……还来得及,不过礼部还等着这些东西彩排,每样都得预留出时间和备用来,以免出差漏。”
  “郊祀的牺牲需得选纯色犊牛、羔羊各九,现在就要开始择选豢养,不能有一根杂毛。”
  “令光禄寺即刻去办。”
  问题一个接一个,琐碎、庞杂、却桩桩要命。
  直到深夜,众人才勉强将大框架理出。
  吕肃挥挥手,让他们各自回去草拟细则,自己却仍坐在堂上,对着一盏孤灯开始审阅起今日会议后的章程。
  今日又是个难眠夜。
  话分两头,各叙一边。
  报坊。
  二楼书房里白日里有些闷热,到了夜晚降下温后,窗户便大开,凉丝丝的风就涌了进来。
  主编宋蹇只穿中衣,袖子挽到肘上,正对着桌上一张巨大的草图皱眉。
  草图上用炭条粗略勾画着城门、宫阙、仪仗和人影,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小字标注。
  搞新闻的不弄懂这些名堂,之后又怎么给百姓讲清楚呢。
  反正他干这事儿还挺擅长,原先的主公慕容无疾乃是鲜卑人,对中原许多礼仪并不了解,需要他耐下性子一一讲清楚。
  如今他宋蹇坐在这个位置,可真是恰到好处。
  一个年轻抄录员捧着几卷纸进来,嚷嚷道:“宋主编,这是从礼部胥吏那儿抄来的最新消息,还有祭天坛的人选名录。”
  宋蹇接过来后快速浏览一通,里面还有许多零散信息,诸如旧朝典仪记载,一些老画师凭记忆绘的前朝大典场景等等。
  他看完后,断定道:“主笔祭天文的定是那位云先生,他的文风我熟悉,骈四俪六,用典深……提前备几篇分析他文风的稿子,等祭天文一出,咱们的解读文章就要第一个跟上。”
  几个负责写文章的头都要大了,人家都还没有写出来呢,怎么解读嘛,真是强人所难。
  管库的伙计在门口探头探脑,支支吾吾地说:“宋主编,广平那边送来的凝光纸到了,一共就五百刀呢,金贵得很。徽州那边的的紫玉光墨也只剩三十锭,咱们是不是省着点用?还用咱们自制的竹纸?”
  宋蹇斩钉截铁:“不成。登基大典的特刊全用凝光纸,头版用紫玉光墨。我看这次的报纸出来之后,许多人是要传家、要入库、要留给子孙后代看的。要是因为省料,印出来的东西配不上那场大典,咱们报刊都要让人给砸了。”
  伙计缩缩脖子,应声去了。
  翌日一早,宋蹇又转头找上了画师,拉着他们千叮咛万嘱咐:“图稿是关键。那天场面必然宏大,你们几人定要分好工,一个专画宫殿仪仗全景,一个专门抓人物特写——尤其是殿下登上奉天门那一刻的神情姿态。还有一个,要记得留意百姓观礼的众生相。要活,要有生气,不能光画些呆板的仪仗队。”
  画师连连点头,他们相当于是一线记者了。
  当日能够见到殿下登基的盛景并且绘下来,此生恐怕都无憾了。
  况且这些图都会在右下角标有自己的姓名,报纸传承千百年,他们只怕是也有幸跟着青史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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