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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奶娃娃开始造反(穿越重生)——妙机

时间:2026-01-26 10:07:08  作者:妙机
  新式糕点和糖倒是真的在几郡大出风头,尤其是近来又赶上了过年,冬日食物腐烂得缓慢,将一些糕点装在盒子里,还能当作年礼。
  就连坐在皇宫中的那位小皇帝吃了底下人献上来的牛轧糖都夸赞不绝,好似忘记了灾年叛乱的烦扰,觉着现在还是什么太平盛世一般。
  糖和附加的糕点确实是在上流社会打出了名头,好些人明里暗里都在打听这是从哪冒出来的新鲜玩意,倒是和半年多前的积木、拼图这种戏具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戏具到底是小孩子玩的,但是吃食却是人人都能品尝。听闻就是不爱吃甜食的都无法拒绝那等香甜浓郁的美味,更不要说本就嗜甜之人了,早就打听此物出处在哪了。
  有心人算了下,光是那些糕点就能让背后的东家赚得盆满钵满,一朝轻易间暴富,顺利得叫人眼红,这让人怎能不心生歹意。
  只是后头打听清楚了,东家的背后可是南家,还有虞家撑腰,哪是那样容易被人觊觎的?他们只好是悻悻地偃旗息鼓。
  *
  雪好像是疯了似的,扯絮撕棉,没完没了地往下泼洒。原先还算齐整的官道,此刻连个影子也寻不着了,彻底被这厚厚的、松软的白色吞了下去。
  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人呵了一口气,将两手揣在袖口,叹道:“这真是和南国截然相反的景色啊。”
  他身旁的护卫也道:“大人,小的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雪呢,不是湿的,居然是干的,就像是沙粒一样。”
  他抓了一把的雪正淅淅沥沥地往掌缝里往下落。
  路边老树的枝桠都被压得折弯,树杈和梢头都堆满了厚实的白雪。
  风不算猛,却丝丝地透着寒气,像无形的针,专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他口中的大人乃是朝廷派来赈灾平乱的参军——冯溢。
  冯溢此人幼年以神童为名,还被雍朝的开国帝王召见过,在皇宫之内同三品高官奏对而不露怯,深得当时帝王的赏识。不过后来他因厌烦官场倾轧,就隐居在琅琊山修习黄老之术。
  后来他被当时的青州王,也就是如今的摄政王杨祚毕恭毕敬地三请下山,就帮着他协调各方关系,稳定人心。结果因摄政王手下人的排挤,而他也不愿与摄政王同流合污之故,于是渐渐边缘化,在朝堂上竟还只能当个摄政王手下的参军。
  若不是荆州和如今幽州的事要紧,他也早就想收拾包袱主动请辞,和前几年胆大包天的吕肃一样——老子不干了!
  待幽州事毕,无论如此都不得再留。
  冯溢可太了解头顶上司是个什么鬼样子了,而小皇帝在朝堂之上选他去幽州平叛安的什么心思也昭然若揭。
  这两方斗法,难道真是把他当傻子?
  只恨清谈误国,权臣误国,他也不能完全放任百姓于不管不顾。
  冯溢慢吞吞地搓了搓手掌:“歇息片刻咱们就收拾收拾继续往前走吧,马上就要到广平县了,翻过它,很快就会抵达叛乱之地——上容郡。”
  他的目光幽远,翻越了黑山白水,仿佛已经看到了身处水深火热中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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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改了下bug,前文的慕容祚应该是杨祚,皇室都姓杨。[害羞]
 
 
第30章 
  冬日的雪都积得深,一脚下去,能没到小腿,拔出来都费劲。
  厚雪底下还藏着前几日化雪又冻住的冰,滑得很。道旁偶尔能看见几截被掩去大半的车辙印子,不多时,便又被新雪轻轻巧巧地抹平了。
  南若玉揣着手中的喜鹊缠枝小暖炉,倚在马车上面,觉着头摇摇晃晃的。
  虽然道阻且跻,但这更坚定了他要出行的想法。
  今日恰好碰上了旬休,雪又下得小,南若玉就央着南元带他去城郊玩耍。近来雪深,方秉间去不成庄子上了,正好陪着他一道过去。
  南元本是想着舒舒服服躺在屋子里,烤着炉子优哉游哉赏雪,却突然被小儿子拉出来。
  那臭小子还义正词严地说:“阿父,倘若我连城郊都去不得,后头还怎么去庄子上呢?现在还有您看着,我们不是周全得多么?”
  咸鱼也是难得下定决心努力这么一回。
  还是方秉间撺掇的,说他是在世欧皇,主角汽运,说不准在这种冰天雪地之中就能捡到什么身负绝佳气运之人呢。而且他一直闷在院子里也无趣,倒不如先出去一回,体验体验。
  南若玉被他哄得五迷三道,当郊游一样乐颠乐颠地就跑出来了。
  除了颠簸之苦以外,他也确实没遭什么罪,就是无聊了些,不过有方秉间陪着说话,倒也不算太难熬。
  下了马车后,几人就踏在了乱琼碎玉上边。
  僮仆们都坐在另外一辆马车,这时全从上面走了下来。乳母本是想抱着南若玉,但小孩没依。
  他是个南方人,还没穿过古代的鞋走在北方下了雪的道路上,一时间还有些新奇。
  举目四望,远处本应有几户农家,此刻那低矮的屋顶也与田野混成一片,只有几缕若有若无、几乎凝住的淡灰色炊烟,才勉强显出那里尚存着一丝人迹。
  四野里静得可怕,仿佛万物都被冻僵了,连声音也一并冻结。只听得见自己脚下“咯吱、咯吱”的声响,以及那更沉、更闷的,属于这雪野本身的呼吸。
  南元掀了掀眼皮,用调侃的语气对着自家懒儿子说:“这就是你冬日非要吵着出行的结果,看吧,这个时节可什么都没有,并不如你所想的那般有趣。”
  南若玉牵住了方秉间的手,同他说:“我们去村子里瞧瞧。”
  他又扭过头,长叹一口:“阿父,我可不是来玩的。冬日时节难熬,阿父也身为父母官,也应以身作则,问问如今的百姓过得如何。”
  南元听见他这番话本该生气的,哪有儿子教训老子的胡言。
  但他此刻却静了静,少见地透露出几分肃容:“从古至今本该是如此的,但,你可知晓如今这世道这官场?”
  南若玉摇头,诚实地说:“我不知。”
  南元特地放缓了脚步,同这两个小儿道:“世间万物从未有你们所想的这般简单。你们可知,如今清谈盛行,要想标榜自己是名士,要让自己成为九品之中的上上品,可就不能如你们这般随心所欲,专门弄这些俗务。”
  南若玉外头看了眼他阿父,没有从那张面容里看出什么来,他直接道:“阿父,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别人皆如此,我就也要这样做么?”
  南元老神在在:“但你不同流合污,只怕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南若玉:“那我就掀翻这棋盘,自己重新造,如何呢?”
  *
  南元维持那副错愕的神情已经良久没能回过神来,南若玉有些担忧地看了他几眼。
  他压低了声音对方秉间说:“我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方秉间翘起嘴角:“不会,我倒觉着他是高兴着呢——吾家有儿初长成,有个能搅弄风云的麒麟子总比一事无成的蠢物要好。”
  南若玉:“说不准呢,我也是好运气,托生到了这么一个名门世家之中。阿父阿母都是有见识之人,不会觉着我这么个狂傲小儿有什么。换成胆小些的,只怕是听了我这些混账话后,早就将我溺毙在池中了。”
  方秉间:“……所以说啊,我才觉着你好运道。”
  临近前边那个小村子的村口,南元才终于回过神,随之而来的就是狂喜。他小儿子的运途在抓周宴那日恐怕还真被说准了——阿奚就是生来在顶端的好命。
  可他也并非毫无担忧,小儿子天生敏慧,打娘胎降生就不凡,要证的那条道走不容易啊。
  他在心头胡思乱想之际,南若玉已经和一行人在村口站定,稚声稚气地问村户的百姓可不可以在他们这借宿一晚。
  南元大惊失色,先前出来时只道是一日,可没说还要在这留宿一晚啊。
  大雪连绵,本该是人人都窝在家中猫冬之际,村口却有几个汉子正在杀鸡宰鹅。他们见着南若玉一行人,不免有些拘谨,忙道:“自是可以,不过村子简陋,只怕是大人们会住不惯。”
  也有那豪爽的,放声一笑:“若是大人不嫌弃,也可去小人家中住上一晚。”
  “瞧我这记性,大人,今日我们村子里还来了朝廷的命官,恰巧在咱们这休整呢。您看这……”
  南若玉和方秉间面面相觑,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感兴趣的神色。
  朝廷派来的啊,那应该是中央官员吧,不知为人如何,能不能打探些消息。
  那就去瞧上一瞧。
  二人的默契浑然天成,南若玉嘿然一笑:“阿父阿父,碰上朝廷命官啦,咱们去不去拜访一二呢?”
  南元知晓他在打着什么鬼主意,跟他谈判道:“若是你不在这里留宿,我便当这个牵线人,让你瞧瞧此人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南若玉拧眉:“阿父,你难道就不好奇么?”
  南元油盐不进:“好奇害死猫。”
  方秉间看这父子俩斗嘴,也不插话,安静地当个透明人。
  南若玉决定暂退一步,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他阿父的要求。
  ……
  他们眼前的房屋很是低矮,和南若玉看的影视剧村庄相去甚远,那是真正被岁月刻下痕迹,被生活重担压弯脊梁的,用黄土掺杂茅草夯筑而成的村居。
  南若玉见了那茅草屋,嘴巴微微张了张,又闭上——瞧着好似真的不防寒,还冻得慌。
  方秉间出声:“你怕是住不惯这里。”
  自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夜里头睡觉时都还要点上几盆炭火,在这种天气住茅草屋,岂能受得住?
  消息传回府中,只怕是郡守夫人会拼命赶过来活撕了郡守。
  南若玉小声道:“是我刚才天真了。”
  下次再不这样大放厥词,好丢人。
  说话间,他们已经瞧见了分散各处的人马,观那外形,一瞧就知晓不是当地人。
  对方见着了南元一众人,也是微讶。
  以防两方人马冲突,那位名为杨进的猎户忙忙走了出来,为他们引荐彼此。
  人群中应当是护卫的青年闻言一惊,瞥了南元一眼,告罪道:“我先进去禀报一下参军,还望大人勿怪。”
  南元抬手:“无妨,你去吧。”
  南若玉疑惑地问:“参军?”
  信件到底要比一行人的车马来得快些,南元说起了朝廷派人前来安抚上容郡灾民一事,这位参军应当就是来赈灾的官员了。
  他说:“上回去荆州赈灾的是这位冯参军,这回到上容郡的还是他,果真是能者多劳啊。”
  南若玉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参军多了几分同情。
  方秉间却在其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阴谋。
  谈话间,那位冯参军竟是亲自出门相迎,他是这个时代常见的中年文士打扮,但是那张脸却生得很是清俊秀美,让人见之就萌生好感。
  旋即就是双方会面后的客套话,都是世家和官场必备了。
  冯溢为人谨慎,在来广平郡前就已经打听过当地郡守的事迹,只是个中庸的世家子,不值得一提。届时他路过广平县,只借道就是,也用不着专门拜访。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跟广平郡的郡守见面,看他身侧还带着两个娃娃。
  一个瞧着白胖可爱,眼睛黑亮有神,甚是讨喜。一个模样俊俏,却一眼便知是个外族人,还有对蓝色的眼珠子。
  南元道:“这是我那不成器的犬子,另一人是他专门选的玩伴。”
  他道了名字后,让俩小孩赶忙见礼。两个孩童也甚是乖巧,听到这立即同他问好。
  他道:“南郡守,外头冷寒,莫要冻着孩子了,还是快些进屋吧。”
  南元躬身行了一礼:“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冯溢很是好奇为何广平郡郡守会在冬日突然来这么个小村庄,还带着家中幼子。
  他这般想着,也问出了口:“若是南郡守不方便回答,只当冯某未曾提过这个冒昧的话。”
  南元无奈一笑:“冯参军说得哪里话,这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我来此地,只是因着小儿玩闹,实属无奈之举,倒是让你见笑了。”
  冯溢咦了一声,因着南若玉不吵不闹,看上去分外懂事,丁点儿也不像是南元口中顽劣的孩子。
  难道是他只看到了表象?
  南元打岔略过了这话,问起冯溢为何现在才到广平郡。据他所知,从京城到幽州上容郡,应该只需要一个月就能到了。
  冯溢长长叹了口气:“队伍路遇大雪封山,耽搁了好些时日,这才来晚了些。”
  他目露怅惘:“也就是耽搁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百姓现今如何了,这是我的过错。待休整补给好了后,我们就得马上赶路了。”
  南若玉原本只打算当个透明的合格听众,闻言惊诧地看了冯溢一眼。
  嚯,是个和便宜爹方才说法截然不同的一个人呢!
  南元望见臭小子脸上的表情,面上有些挂不住,却也只当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很快就到了午时,村子里的饭食也置备好了,仆从们将那些饭菜一一端了上来。
  先前为人爽快,颇有侠义之风的那位猎户走了进来,对着他们说:“粗茶淡饭,希望各位大人莫要嫌弃。”
  冯溢忙道:“哪里会呢,倒是太让你们大张旗鼓了些。”
  其实这都是乡里能拿出来最好的饭食了,而冯溢先前也没有想过要让他们杀鸡宰鹅招待,只得在猎户家中偷偷留下几角银钱。
  不过呈上来的饭非白米饭。
  杨进用歉意忐忑的口吻道:“今岁收成不好,家家户户都买不起米粮,便是种出来也都抵了税,只留下了麦吃。诸位大人若是介怀,不吃也就是了。”
  冯溢静默了一会儿,才道:“叨扰了。”
  杨进心下生奇,他不晓得这些人都是什么官,只是看他们通身的气度和服侍的奴仆就知身份贵重,不是寻常百姓能够招惹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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