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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又说错话了,你别生气。”阮瑞珠要挣脱,徐广白只好使出劲儿?包住那双手,他笨拙无措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想惹你生气的。”
“等你记起来那天,说什么我都不要你了!”阮瑞珠又去推他,一边撂狠话一边颤着嘴皮子,他铆足劲儿抽出手,背过身不理徐广白了。
徐广白更加手足无措了,他轻唤阮瑞珠,后者不搭理,他再喊,阮瑞珠索性抢过被子盖在自己头上。徐广白去拉,他也拉,俩人拉扯着像在较劲。
“.......你别蒙着,天热,一会儿又难受了。”徐广白把被子替他拉下,他虚拍着阮瑞珠的背,又不敢太用力。
“不要你管!”阮瑞珠闷闷地说。
“......你别不理我,珠珠。”徐广白的手指在踌躇间还是覆到了阮瑞珠的肩上,他轻轻地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我都听你的,好吗?”徐广白的微抬臂膀,就像把人圈在怀里抱着。
几日之后,到了徐广白出院的日子,宫千岳也露了面,他趁阮瑞珠收拾的档口,把医药费结了。阮瑞珠死活要把钱给他,他还板起脸来生气了。
“别闹了,小包子!赶快收拾好,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宫千岳差着几个手下一块儿帮忙。他自己搀起徐广白,让他坐到轮椅上。
“谢谢宫大哥,等我完全康复了,请您去济京做客。”
“得嘞!我一定来。”宫千岳推着他往前走,徐广白回过头:“珠珠。”
“我来了!”阮瑞珠手上挂着装满玩具的袋子,肩上背着小挎包,徐广白怕他又摔着,赶紧伸出手拉住他。
“沉不沉?我来拿吧。”阮瑞珠赶紧躲着不让他拿,只牵住他的一只手晃了下:“快走快走!”
徐广白一噎,有些不太好意思,他咳嗽一声,想抽回手,没想到被阮瑞珠喝住:“你干什么?!”
徐广白尴尬不已,宫千岳还站在身后。这光天化日的,两个男人拉着手着实是有些怪异。阮瑞珠总是对他表现出一些逾矩的亲昵行为,他又不好太严厉地去说这件事,但凡他表现出一点拒绝,阮瑞珠眼皮就会往下耷拉,整个人都变得低落,眼里露出伤心难过来。每到这时候,徐广白都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人。
“......我帮你提一个,别沉着手了。”话到嘴边徐广白又吞下去了,手倒是没再动了,由着阮瑞珠牵着。
“不沉,我力气大。”阮瑞珠把袋子往上提了下。没一会儿,一行人就坐进了车,开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总算是到家了。
“这房子采光真不错啊,真亮堂!”宫千岳在房前环视,顺势帮阮瑞珠把东西拿到桌上。
徐广白仍坐在轮椅上,离他们有些远,也听不太清。他刚去净手,正握着毛巾擦拭手背。目光下意识地往阮瑞珠那边瞥。
“宫大哥?您累着脖子了吧?我这儿有药膏,给您一抹就好。”阮瑞珠抬眼,正巧看到宫千岳正抬手按压左肩,赶紧起身要去拿药。
“欸,没事儿。”他出声想阻拦,但阮瑞珠却已经一溜烟儿地跑进了屋。
“啪嗒!”擦手巾突然掉进了脸盆里,水一下子溅到了徐广白身上,弄湿了大片衣衫。他却像是毫无知觉,直愣愣地盯着宫千岳的动作,连眼睛都忘了眨。
一阵剧烈的疼痛如猛浪席卷而来,太阳穴突突地跳,像被人用成排的针密集扎过。冷汗一下子侵入后背。徐广白手一抖,脑中突然闪过某个片段,他用指甲掐住肉,想再回忆一遍,可是除了阵痛外,什么都不剩下了。
“哥哥?哥哥!”
“......”徐广白一惊,反射性要挥开抓住他的手,阮瑞珠焦急地蹲在他面前,又火急火燎地喊了他好几岁,他眼皮一颤,慢慢地回过神来:“......珠珠。”
“你怎么了?”阮瑞珠抓紧他的十指,满脸担忧。
徐广白心跳很快,身体稍许一动,那股心慌便更加明显。他垂眸,看向阮瑞珠,勉强扯了下嘴角:“没事......就是突然头疼得厉害。”
阮瑞珠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近了,额头相贴。徐广白想要往后缩,但没能动弹。
“没发烧,应该没大碍。要不哥哥你去睡会儿?”阮瑞珠又伸出手替他按了按穴位,徐广白覆住他的手,摇了下头轻声说:“没事,可能是神经刺痛,现在缓过来了。”
“怎么了?”宫千岳闻声走了过来,徐广白看向他,那股疼痛又诡异地有了冒头之势。宫千岳察觉到徐广白一直在盯着他看,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朝徐广白挑了下眉:“咋了?广白?”
徐广白的睫毛微颤,方才的头疼让脸色变得苍白。但思绪却在阮瑞珠的安抚下,逐渐冷静。他避开宫千岳的眼神,不动声色地说:“没事,宫大哥,犯头痛了。”
“哥哥,你的衣服都湿了,我带你去换一套吧。”
“好。”阮瑞珠起身推着徐广白往屋里走,徐广白又微微转过头,把目光又落到宫千岳身上。一念之间,破碎的片段像被风卷起的落叶,眼看就要聚成一团,转瞬却又散开。
他还是想不起来。
第83章 甜蜜
徐广白有些懊恼,竭力回想的当口,阮瑞珠已经把他领进了屋。阮瑞珠倾身,自然地替他解开衣扣。徐广白感受到他柔软的手指头,这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地搭上去,有些磕巴地说:“我......我自己来。”
阮瑞珠拽着扣子,离他不过咫尺,闻声小声嘀咕:“害羞什么?”
徐广白抿了下嘴唇,手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后,阮瑞珠一用力,把衣扣解到了底,徐广白不知为什么,莫名地紧张,他吞了吞口水,才抬起胳膊,结果长衫缠住一块儿了,阮瑞珠搭上他外露的肩膀,才帮他褪下。
“我去洗洗,今儿太阳大,很快就晾干了。”阮瑞珠抱起那团衣服,徐广白赶快拉住他,面上一阵红一阵白:“我自己洗!”
阮瑞珠看他那窘迫的样子,眼睛骨碌碌一转,瞅着又在想坏点子。
“不行,得我洗!”他抱着不给撒手,徐广白连扯都扯不到,脸色涨得和开了染坊似的,又不好说重话,更不好使劲拉扯。徐广白无奈极了,阮瑞珠露出坏笑,和逗小孩似的,伸手戳了下徐广白的脸颊:“还有裤子呢?”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徐广白马上用双手遮住小腿,阮瑞珠眨巴着眼睛,故意伸手去摸:“得换,也有点湿了,不换着凉怎么办?”
“我换我换!但我自己会洗的!”他急得差点闪了舌头,好像阮瑞珠和流氓似的。
“哦,但你一个人不方便换呐,我帮你......”说罢,又假意伸出手,吓得徐广白死死地攥住裤腰带。
“珠珠!”徐广白简直困窘之极,他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脸颊和烧红的炭一样,碰一下都能把手烫伤。
“那好吧。”阮瑞珠拉长了声音,转过身慢吞吞地往门口走。
“我饿了,想吃牛肉饼,哥哥。”
“一会儿给你做成吗?”徐广白忙不迭问,也顾不上左支右拙了。
“好。”阮瑞珠又笑盈盈了,抱着衣服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徐广白吁了口气,身上都跟着出了一身薄汗,他抓住衣服扯了扯,企图能送一些凉风来。怎么这么能闹腾?徐广白在心里嘀咕,但又完全不讨厌。有时候又软乎乎地朝自己说些傻话,心一软,就什么都想答应他。阮瑞珠那张漂亮的脸又一闪而过,徐广白觉得更热了。
送走了宫千岳。阮瑞珠就端着一个大木盆坐到厨房门口,依着小板凳坐下,他挽起袖子匍匐在搓衣板上,抓着徐广白的长衫仔细地洗起来。
“珠珠,我把洋葱切粉碎,少放一点,一点不放就不香了,行吗?”徐广白隔着墙朝外头喊,这段时日的相处下,他也留心记下了阮瑞珠的喜好,虽然是个贪吃鬼,但也有不爱吃的东西。不太能吃辣,吃得稍微辣一点,唇珠子就会红肿。
“行!”阮瑞珠应了声,十指浸到水里,泡泡倏地飘起。
“滋啦——”塞满肉馅的饼贴着锅边滑入油中,徐广白持着筷子,把饼翻来覆去地煎,等煎成金黄色,再从锅中捞起。
阮瑞珠察觉到有一束阴影笼罩下来,牛肉饼的香气一阵阵地勾动着胃口。
“珠珠,我先做了一个,你尝尝咸淡,不够咸我再调。”徐广白把碗筷递给阮瑞珠,阮瑞珠把身体挺直了,却没伸出手。
“你喂我。”他说得理所当然,徐广白刚淡下去的红脸又蹭地冒了火,就连耳朵尖都蒙了红色。他啊了声,踌躇着没动。
“我在给你洗衣服呢,腾不出手呀。”阮瑞珠的手还泡在木盆里。湿漉漉的手背上还沾着泡沫。徐广白这下没话说了,他夹起牛肉饼喂到阮瑞珠嘴边,还不忘小声提醒他:“很烫,你小心点吃。”
阮瑞珠眼巴巴地盯着徐广白看,徐广白被他瞧得十分赧然,一双眼睛紧盯着牛肉饼,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好吃吗?”他有些紧张地问。阮瑞珠慢条斯理地嚼了好两口,突然一皱眉头:“好像有点淡。”
“是吗?”徐广白顿时如临大敌,阮瑞珠冲他努努下巴:“我觉得是,你尝尝?”
徐广白想也没想就着阮瑞珠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咸淡正好,但是他又有点不确定,于是又吃了两口,趁着他咀嚼的档口,阮瑞珠倾身,几乎贴上他的脸。
“你觉着呢?哥哥?”
“......我觉得好像正好,不过你想要咸一点的话,我再去放点盐。”
“你再喂我吃一口,我再回味下。”阮瑞珠朝他张开嘴,徐广白又喂给他,结果连带手指都被嘬了去。
“!!”徐广白差点一下子弹起来。
“不淡,好像是正好。”阮瑞珠舔了舔嘴唇,露出餍足的表情,他半眯着眼睛,突然哧哧地笑出来。
“珠珠!”徐广白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骤然面红耳赤,阮瑞珠立刻抛下木盆就窜逃,一边灵活地跨过板凳,一边不忘回头冲徐广白挤眼:“大笨蛋!”
徐广白哪里追得上他,手指上还残留着湿度,红晕占着整根手指,他不由地蜷了下,浑身都发烫起来。
日落西山,烈头终于消去,带来几缕清风。阮瑞珠懒懒地陷在竹编的秋千椅上。他换了身白色的棉麻制的衣裤,衬得皮肤愈发嫩白。两条细腿轻轻地晃,鞋底堪堪地擦过地面。
“珠珠。”徐广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阮瑞珠没睁开眼,只用鼻腔哼出一声当作回应。
“吃点西瓜吧。”阮瑞珠这才掀开眼皮,徐广白把半个西瓜给他递去,刚触到,他不免惊喜:“居然是冰的!”
徐广白抿嘴笑了下:“嗯,我用网兜把西瓜罩住,在放到井水里,过几个时辰再捞出来就是凉的了。”
西瓜是宫千岳来的时候送的。瓜瓤红通通的,嵌着芝麻大小的籽,瓜香隐隐约约透出来,阮瑞珠抄着勺子挖了一大勺,却没送到自己嘴里,而是喂给徐广白。
“你自己吃。”徐广白摇头闪躲,阮瑞珠不依不饶,继续把勺子往前送,似乎他不吃一口决不罢休。徐广白被他缠得没法子,只好张开嘴含到嘴里。
“甜吗?”阮瑞珠这才眯着眼睛露出笑来,他盯着徐广白的脸,偏偏自己不尝一口,先要听他怎么说。徐广白胡乱地点头,脸又莫名地染上了红,幸好西瓜够冰,能降温,不至于让脸烧上火。
“坐这儿吧,哥哥,能瞧见茉莉花。”他们坐在院子里,院外的茉莉花开得正好,成团的洁白花朵拥簇在一块儿。徐广白瞧了眼秋千椅,似乎容不下两个成年男人。他犹豫一下还是推了下轮椅:“我就坐这儿好了。”
“坐这儿看不见花呀,你说说,东面那棵树上有几株茉莉花呀?”阮瑞珠伸手一指,徐广白伸长脖子探,过一会儿他说:“四朵。”
“不对!是五朵!右边那朵后面还藏着一朵,你没看见吧?”阮瑞珠似乎早就料到他会答错,扬着下巴沾沾自喜,徐广白又不得不歪了下身体,才勉强看清他说的那朵小花。
“快坐过来吧,坐那儿能看见啥?”阮瑞珠又拍了拍身侧,嘴唇被西瓜汁浸润过,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渍。
“......”徐广白彻底无言以对,嘴唇嗫嚅两下,还是蹦不出一个字。他对这只小狐狸完全束手无策,一贯被戏耍,下一次又会傻傻地再一次踏入陷阱中。
徐广白的腿相比最初已经好了许多,他撑着拐杖站了起来,阮瑞珠朝他伸出手,让他借力挪至秋千椅旁。
秋千椅因突如其来的重量而往下沉了一下,徐广白呼了口气,右侧立刻被阮瑞珠填满,俩人几乎是肩贴肩,腿贴腿。阮瑞珠穿着一条白色的背带裤,露出大片肌肤。因为近在咫尺,他的大腿挨着徐广白。
第84章 冰糖
徐广白不自觉地咳了一声,觉着喉咙发紧,手臂不自然地绷紧了,尽量不贴着阮瑞珠的。
“茉莉花虽然也很漂亮,但我还是最喜欢小山坡上的小黄花。”阮瑞珠怔怔地望着远处的树,忽而感慨。
“小黄花?”
徐广白的这声疑惑让阮瑞珠回过神来,眼底逐露失落,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可这一瞬而过的表情,还是被徐广白捕捉到了。
“嗯,不是什么品种花,但很好看。等回头回了济京,我要再去小山坡上采一把,应该还能赶得及。”阮瑞珠又恢复了方才狡黠顽劣的笑,他抱着西瓜,低头又舀了一大口,两个腮帮子都撑得鼓鼓的。
徐广白敏感地察觉到这可能和自己有关。他缩了下手指头,企图努力回忆,但还是无果。这么久了,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一些零星的碎片偶尔会在脑海里闪回,但也没有太大意义。至于他的过往,他几乎是一无所知。可阮瑞珠也没有和他说太多。
他就这么有些稀里糊涂地跟着阮瑞珠生活了那么久。奇怪的是,竟也一点都不心慌。俩人的日子如细水,一蔬一饭,慢慢在消除徐广白内心的恐慌。虽然这只小狐狸偶尔太顽劣,撒起娇来让他无力招架,很多时候,他都手足无措。但有阮瑞珠陪伴的日子,徐广白经常觉得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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