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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在哪里?”秋田飞快打量了一圈,只看到门口在喂小虎的五虎退,还有房间里坐在一起分享旧书的骨喰藤四郎和鸣狐。他发出的巨大响动导致兄弟们都把视线投了过来。
“厚……在手合室。”骨喰藤四郎想了想,慢慢说出了他半个小时前看到的。
小狐狸不再说话的鸣狐开口说了本音,他担起了大家长的责任:“不要慌乱,秋田——出什么事了?”
“这件事很难解释,黑田大人居然来到本丸了。总之等我回来再说!日本号先生也请在这里坐一下!”秋田藤四郎有礼貌的深深鞠了个躬,再次快步跑走,奔向手合室准备去抓人。
“黑……”博多藤四郎有些失声,怀疑自己听错了,“黑田大人??”
“把我们召集过来的意思是……来新审神者了?”尽管秋田留下的话语焉不详,日本号也敏锐的猜出了原因。他看看博多,又想到了被点名的厚藤四郎。他们三个的共同点就是都曾经在黑田家待过。
所以这一次的新审神者,很可能是黑田家的后人?
“对这位审神者不能像往常一样了。”鸣狐看着博多藤四郎激动变换的神情,低声的说。他看向其他人,五虎退认真点了头,赞同的毫不犹豫:“……嗯!”
被迫暗堕的这个本丸经历了各种磨难,有了身躯之后遇上的主人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这导致他们渐渐排斥起了新审神者的上任。在他们利用各种办法赶走几任的人后,这个本丸已经处于半失联状态,刀剑付丧神们凭着辛苦的劳作和接取任务来换生存下去的灵力。
虽然日子非常艰难,但大家毕竟是刀剑,不折断他们的痛苦只会让他们的刀刃更加锋利。倒不如说是越发有凶性了……他们是刀剑付丧神嘛。
鸣狐一眼就能看出这位新审神者到来后,本丸局势可能发生的变化。为了应对那些,秋田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吧。他们粟田口一大家都会成为兄弟的底气的。
日本号看着他们的分析,不置可否的摸了摸横在肩上的本体枪:“……”
他没那么多感触,有酒喝就好了。就算新审神者是黑田家的后人,对他们来说也没差吧?最多是赶走时不要那么粗鲁惊吓到人。日本号没觉得对方重要到需要他们迫不及待挽留的地步,秋田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
……
五分钟后,秋田抓着厚藤四郎回到房间,迫不及待的把事情经过悉数倒了出来。这下日本号也不淡定了:“你说来的是谁?黑田长政大人——是黑田长政大人吗??!”
“忠之大人的父亲吗!”博多藤四郎下巴也快惊掉了。
“——是长政大人!”厚藤四郎同样呆住了。
看看他们三个。日本号——主人是黑田长政的下属母里友信。博多藤四郎——主人是黑田长政的长子黑田忠之。厚藤四郎——主人是黑田长政的父亲黑田如水,全都是非常亲密的关系。
突然在这种时候得知旧主亲属的消息,千年后还能重逢,三个人一时间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唔……长谷部先生呢?”在听着的过程中跑过来的乱藤四郎忍不住提问,“听说长谷部先生也是那位黑田大人的刀吧?”
“对。”博多藤四郎回过神,有些呢喃,“和我们不一样。长谷部他啊……是长政大人最心爱的刀了。”说起来为什么秋田只叫上他们三个过来商议,没有找长谷部?
其他听着的粟田口刀剑也都回过神,齐齐疑惑看向秋田。
“那家伙。”日本号不带恶意的冷哼了一声,嘴角反而扯起一抹笑意,“肯定已经过去了。”
“长谷部先生跑去打理自己了,啊……不过看看时间,他应该已经回去了吧。”秋田注意了一下时间,猜测着站起来,“我们现在过去?”
“哦!”博多藤四郎顿时气势升腾起来了,他整理了两下凌乱的头发,还扶正了眼镜,十分笃定的一挥右臂大喊着,“去为长政大人撑场子!!”
日本号不言不语,扛着枪站了起来。得知了来人不是什么黑田家的后人,而是长政大人本人的时候,他的心思已经彻底转变了。
厚藤四郎也连忙开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在乱藤四郎贴心举起的镜子前有点紧张的照了照:“必须赶在大家回来之前,和长政大人汇合啊。”
他们互相对视着,心思默契的达成了一致。
第十七章 番外:归宿
天守阁门外。
暗堕压切长谷部直挺挺站着,来回踱步就是没有进去的打算。他再一次的做了个深呼吸,双手在身侧用力攥了攥,汹涌澎湃的情绪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十分近乡情怯。
压切长谷部:“…………”
他努力又深呼吸了一次,局促的拢了拢自己整洁的衣领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开始紧张默背刚才一路来时打的腹稿。
太逊了!长政大人还在等着,不能再拖了!!
——首先,进门开口不能紧张。
刚才的第一印象太糟糕了!这一次他必须表现得非常沉稳可靠,从容不迫,而且要为刚才的状态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最好先为他的失礼郑重道歉……
“请问?”
门里的黑田长政和堀川国广听着动静面面相觑半天了。黑发胁差只对他露出抱歉的苦恼微笑,黑田长政没忍住犹豫的出声询问了。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门外的身影也像是断线的木偶似的,一瞬间停止了所有声响,好像在瞬间才意识到不妥,整个人瞬间消失了似的陷入一片窒息寂静。
黑田长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行为处事都存疑(?)的付丧神了,他心里有一堆疑问等着要问,满头雾水。但是黑田长政碍于对方的仓惶,想来想去,还是好脾气的只委婉询问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还请进来说话?”
“不,请您务必不要对我用敬称!”暗堕长谷部再也顾不上什么了,他不赞同的反驳着,鼓起勇气拉开门就大步迈了进来,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只看这股气势而言,和他第一次进入这里好像没什么不同。
态度要沉稳可靠……先冷静的为刚才的失礼郑重道歉,然后顺势说出一个正常说辞……
暗堕长谷部心里这么严肃想着,不争气的身体却因为过度的紧张和近乡情怯,一进门就腿一软,踉跄几步“扑通”一声的跪下了。
完了。
长谷部心里狂风暴雨,疯狂流泪。表面却还保持着土下座的姿势,满脸痛心又怂的闭上眼,不歇气大喊道:“十分抱歉长政大人让您看了笑话!!其实现在才是我的正常状态,以那种失礼反应出现在您面前真是太失礼了务必请听我解释!”
“……??”堀川国广都被近侍先生现在的新形象惊到了。
他站在旁边,努力不睁大眼睛让自己显得过于惊诧,脸上还在竭力做出一副习以为常的赞同表情,微微点着头,以防这位审神者看过来起疑心。
短短一会儿工夫不见。
暗堕压切长谷部的头发还是灰暗的栗色,但现在喷上了数珠丸恒次的发胶,被人梳得一丝不苟,十分精神。他的紫色眼睛还像是笼上了一层雾霾,现在沾染了快哭出来的湿漉漉水汽后,完全抹消了之前眼底的疯狂暗色,只显得青年可怜巴巴。
暗堕长谷部身上换下了他的出阵装,解下了沾染血腥的盔甲,穿上了正常的内番服。普通运动款的外套解开着,露出里面干净整洁的白衬衣,从衬衣到外套领子到长裤到皮鞋,他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褶皱灰尘,写满了精致和焕然一新。被擦得近乎反光的刀鞘上连一点指头印都找不到。
这样衣衫整洁,乖巧温顺的压切长谷部和之前混乱疯狂、身上满是危险感与杀气的青年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感。他沉痛的垂着头,如丧考妣的等待发落。如果非要形容这种状态的长谷部——那么这把打刀就像从一把敌我不分的出鞘利刃又变回了安安分分的护身刀似的,正在随时等候主人的重新下令。
“……”黑田长政走过去在青年面前蹲下,把手搭在了对方肩膀上,久久的。长政仔细打量着青年的脸庞,百感交集一时间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话,喉咙都好像堵塞了。
他不是什么蠢货,看到这种情况当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关于这个本丸。
这个付丧神。
还有他们的反应,曾经可能遭遇过的过往……
“所以。”长政最后还是努力压下了翻涌着的心疼情绪,语调保持平稳,他用很轻的声音开口问道,“你就是压切?曾经是我的爱刀的压切吗?”
“是的。十分抱歉……之前我……”长谷部还在垂头丧气的愧疚道着歉。在最爱的前主面前,他没办法说出更大的谎话来,完全溃不成军了。唯一还剩下的想法只有怎么努力圆过去刚才的反应。怎么解释他刚才不敢承认自己的名字,没有响应前主的呼唤。
可是长谷部还在绞尽脑汁,没等他说出什么,黑田长政已经一言不发的把他拥进了怀里,绕过肩头揽紧了青年消瘦的脊背,然后收拢了手臂,紧紧的拥抱住了他。
堀川国广:“……”
压切长谷部:“…………!”
长谷部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声音,下意识想挣脱的力道也全数溜走了,脑袋里变成了一片空白。他的鼻息间全是久违了的让人安心的熟悉气息和长政大人身上的淡淡温度。拥抱的动作和拉进的这种距离,好奇特,原来这就是人类身体和刀剑感觉的不同吗?
太安心了,太温暖了。
就像回到了千年前的那段旧时光,就像他还是一振普普通通的压切长谷部的时候……
栗发青年疲惫的阖上眼睛,在前主的怀抱里深深的埋下了头,脊背也跟着塌了下去,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也……让他等的太久了啊。
第十八章 番外:终于相认
“……”
堀川国广在旁边安静看着,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羡慕,更多的是柔软的回忆。
就像长谷部一样,他也有这样温柔爱护过他的前主。他毫不犹豫的笃信着,如果他和前主也有重见的一天,土方先生也会一样——不问缘由,一切都已明了。只需要一个长久的拥抱,就能让好不容易习惯了暗堕生活的他们溃不成军。只需要这一瞬间,就能重新给他们带来再度挥刀、勇往直前的那份勇气。
所以堀川国广由衷的为长谷部先生感到高兴。
太好了。
身为这个本丸的近侍,又是主控和孤零零的性格……长谷部先生已经坚持太久了啊。
“……”长谷部。
黑田长政:“……”
“……”长谷部。
黑田长政抱着抱着感觉到怀中的青年脊背逐渐僵硬,似乎是对方终于从最开始的破防中缓过神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是好,十分无措。长政感到心疼的同时有些好笑,自然的又拍了拍对方以做安慰,没有顺势松开。
他从没幻想过自己的爱刀压切会是什么性格,原来是这么的——
羞涩?
长政搜寻了一圈,终于从脑子里找出了一个相对准确的词来描述。
“咳,我这副模样是何等的失态……”长谷部难以遏制的用手抵住额头嘟囔,回过神来后羞耻得无地自容,又在唾弃自己不争气又身体非常诚实的原地待着没动,没有去推开前主。宁愿这么羞耻过度的待在原地。
在黑田长政看不到的栗发青年头顶上,悄悄开出了一朵小花。
堀川国广:“!!”
他眼疾手快的发挥了机动和自己就近的站位,一把将那朵花薅了下来,在审神者大人看过来之前若无其事的把手背到身后藏好。
‘——帮、大、忙、了!’
暗堕长谷部投来十分感激的视线。他现在已经过于失态了,努力想憋住情绪,憋得几乎厥过去。要是在长政大人面前再“当场开花”,那就……就羞耻过头了!!出于某些变化,这振暗堕长谷部和其他压切长谷部有了些微妙的不同。
但是。
如果可以的话,暗堕长谷部还是希望这一刻能拉长到永远。
——事实证明,世界永远不会围绕着一个人去旋转的。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极短博多藤四郎看着看着终于绷不住了,愤慨的出声:
“够了够了,长谷部先生!虽然我们很不想打扰你和长政大人,但是再贴下去大部队都要回来了——”小短刀愤慨的用一根手指点着腕上的表,非常忧虑的提醒他们注意时间。
“是啊,虽然重逢值得高兴。”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日本号没了顾虑,慵懒的扛着枪从远处走过来。他的体型太大,没办法无声无息跟上几个小短刀,只能倚在廊角一边望着天守阁里那道身影,一边就着酒壶里的水和回忆喝得欣慰满足。
“长政大人,好久不见。”厚藤四郎怀念又尊敬的说。
“你们?”长谷部受惊似的从前主身旁猛然弹了起来,他站直身体抚了抚衬衣下摆,努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矜持冷淡模样。栗发青年撇开了头,语气变回了暗堕前的隐隐傲气:“咳,你们来的正好。”
跑去喊人的秋田藤四郎和其他粟田口刀派的刀都跟在了后面,挤挤攘攘的待在天守阁外安静围观着,贴心的没有进来。只把黑田组的那几位刀剑付丧神让了进去。
“你们是……”黑田长政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他有些怔然,眉头微蹙的努力辨认几人腰间的本体刀。日本号的枪抗在肩上一览无余,先被他第一眼认了出来。
“难道你是友信的日本号吗?”黑田长政毫不犹豫的反问。他对他的心腹母里友信获取的那把名枪还是很有印象的。日本号耸耸肩膀,十分成熟的和黑田长政交换了个眼神,一切内敛的欢喜尽在不言之中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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