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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了手中的刀叉，认真的注视着父亲。
我知道他将要对我的计划指指点点，在我知晓父亲作为蝙蝠侠的身份之前，我就知道父亲的逻辑思维严密得可怕。
得知他作为蝙蝠侠的身份对我而言情况并不会好转。
“你耗在蝙蝠电脑上的时间未免过多了一些，你为自己设定的训练时长为10个小时，其中有七个小时都在蝙蝠电脑上，你不觉得这稍微有点过界了吗？”布鲁斯这样问。
来了。
我抿了抿唇，认真的为自己的行为辩解道：“我将训练后奖励与训练并在一起，其中有两个小时是我的奖励时间。”
“驳回。”父亲丝毫没有给我任何拉扯的机会。
在这种小事上面，阿福总是站在我父亲那边，迪克也是。
……或许我应该给家族成员分析地位排行榜进行一次变更，毕竟父亲的秘密身份为我原本的排名带来了很大的变数。
“休息时间应该去睡觉或是看看风景，陪阿福喝下午茶或是和迪克出去玩，但不该在蝙蝠电脑前。别忘了你才八岁，伊莱恩斯。适当的社交与环境接触有助于你的心理健康。”
阿尔弗雷德总说布鲁斯该学会享受生活，现在轮到他对儿子说同样的话了。
“你知道你每天耗在室内……学习的时间太多了吧？”布鲁斯顿了一下说，心中产生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自家小孩在学习方面占用的时间消耗太多而强制扣除时间。
作为蝙蝠侠，布鲁斯太熟悉这种用逻辑包装的逃避行为了——他也曾用类似的手段逃避约会、逃避晚宴，逃避穿的像个正常人那样去给记者拍照。
但作为父亲，他更担心伊莱恩斯把自己的童年变成冰冷的效率报表。
……伊莱恩斯到底是如何做到让人觉得他既勤快又懒惰的呢？
顺带，布鲁斯觉得自己必须多留意伊莱恩斯，防止伊莱恩斯与穿绿西装的光头接触——并非X教授，而是另一个光头。
从昨天的表现来看，伊莱恩斯对超人的态度会令他和莱克斯·卢瑟很有话题。
“你需要的是真实放松，而不是换个地方工作。”
我倔强的凝视着父亲，父亲目光淡淡的注视着我，这意味着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我还是太弱小了，只有八岁的我住在韦恩庄园里何尝不是一种寄人篱下？
但——
我软化了目光，消耗一焦耳左右的能量，微微耷拉着肩膀，做出如同小鹿斑比一般可怜的表情。
我听见迪克因此倒吸了口气，他那如同影子一般永远笼罩着我的手臂又有蠢蠢欲动的征兆。
可正如同我对父亲不赞同的眼神所拥有的防御力一样，父亲对我的‘果断示弱’眼神同样拥有极高的免疫度。
我收敛了表情，像个成熟的八岁孩子那样叹息一声。
“把我的沙发搬到蝙蝠电脑前，可不可以？求你了父亲。”
父亲紧皱的眉头终于放松下来，就像是赢得了一场战役那般，那张俊美的脸上隐隐有几分得意。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属于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足以让所有哥谭人尖叫的微笑。
“当然可以，我亲爱的。”
我默默移开视线，长时间注视父亲的俊脸总是会让我大脑下达指令分泌出更多的肾上腺素和多巴胺，令我体内的能量循环发生紊乱——俗称产生了一点雄竞的欲望。
但我在心中偷偷比了个耶。
这才是我的真正目的。
当我向父亲提出要一架“等离子发射坦克火箭炮”狠狠震惊父亲后，再降低阈值说要一辆坦克车模型，这件事就会非常容易达成。
这个比喻并不恰当，毕竟我毫不怀疑作为蝙蝠侠的父亲绝对可以给我搞来“等离子发射坦克火箭炮”以及坦克模型。
对比效应与互惠原则的完美互补令我达成目的。
现在父亲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双赢！
阿福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深了，作为年长的第三方。
他将这场心理和肢体上的博弈看得一清二楚。
伊莱恩斯以为自己的小计谋算无遗漏，但这何尝不是布鲁斯睁只眼闭只眼对伊莱恩斯的宠溺呢？
阿福看着两张极其相似的一大一小的脸蛋，对彼此动歪脑筋的模样只觉得暖流涌上心头。
韦恩庄园可不就是越来越有人气了吗？
此刻他还不知道，用不了多久人气就会变成气人。
布鲁斯举起茶杯挡住嘴角的笑意，他伸手刮了刮伊莱恩斯的鼻尖。
阿尔弗雷德总说他该多享受普通父亲的时刻，这次他的表现没问题吧？
114.
在指针指向结束的那一瞬间。
伊莱恩斯立刻松懈了手臂和双腿压在迪克身上的力道，像史莱姆一样从迪克身上流了下去，平铺在训练室冰凉的地板上。
他的胸腔起伏极其微弱且规律，呼吸频率稳定，像是某种设定好的程序。
大脑：未响应.exe
双腿施力，微微以扎马步姿势牢牢站在地上的迪克正满心期待着弟弟接下来会用什么刁钻的角度尝试把他这个“老鸟”掀翻。
身上骤然一轻的重量让他一个趔趄险些人仰马翻。
“伊莱恩斯？！”迪克的声调猛地拔高：“你这样突然躺下太危险了！！”
迪克心有余悸地想着。
他要是摔下去就会倒在某个八岁躺平的幼崽身上，大概会报销对方几根肋骨或者整个主板。
伊莱恩斯一动不动，看起来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快起来，再让我见识一下你刚才那招，你刚才到底是怎么把我撂倒的？”迪克试图将伊莱恩斯拽起来，他成功了，但不完全成功。
迪克松手的瞬间。
伊莱恩斯再次倒了回去，甚至连位置和姿势都没变过。
迪克的好奇心像被猫爪挠着。
他真的、真的很好奇伊莱恩斯是如何把他撂倒的。
小家伙只是用他那双细腿使了个平平无奇的“剪刀腿锁喉”起手式，对迪克这种级别的格斗专家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正当迪克准备把伊莱恩斯甩下去时，迎接他的却是一阵天旋地转。
他被伊莱恩斯撂倒了——他被一个八岁的孩子以某种绝对违背物理常识的手段、干脆利落的撂倒了。
挫败？没有。
迪克只是感到很惊讶以及为他的小弟弟感到自豪。
他完全不明白伊莱恩斯是如何做到的，还有他未曾在与伊莱恩斯的训练中使出全力。
如果他腿部肌肉全力锁死地面，形成稳固支撑，伊莱恩斯还能办到吗？
“伊莱？”某人戳了戳弟弟软乎乎的脸颊。
伊莱恩斯没有反馈信号。
邪恶金毛大汪迪克眯起眼来，眼底划过一丝揶揄的笑意。
他居高临下的盯着奶牛小咪。
“睡着了吗？那哥哥可就不客气了哦？还记得你四肢不能自理的幼崽时期吗？来，让哥哥抱抱，重温一下——”
伊莱恩斯的手指终于极其轻微、且不情愿地抽搐了一下。
第20章
115.
我不明白迪克为什么要刨根问底，以我查询他的思维构成分数来看，其信息处理能力无法承载这个复杂的原理——简单说就是他甚至都听不懂。
我并非看不起迪克，只是我为他写下的终生规划——基于我的人生规划目标来看，我未来的潜在饭票，不需要太聪明处于低原理状态即可，以便未来我完全的控制他。
但我还是决定为他讲明原理。
毕竟从0-8岁，我从未喜欢过迪克可怕的转圈圈攻势——这是一种挑战生理习惯和麻痹大脑的酷刑，是被迪克·格雷森以亲密接触为包装的攻击行为！
毕竟迪克·格雷森拥有相当可怕的肢体协调力量。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恹恹地说：“复合物理…blabla……还有重力偏移blablabla…基础心理学诱导…结合热能散逸公式blablabla的初级应用。”
“简而言之，当作用力A作用于非稳态支撑点B，利用你自身失衡瞬间的角动量变化，结合你预判我后续动作产生的心理延迟……blablabla……”
迪克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轻快地眨了眨，从他的面部表态来看，他完全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迪克学着我的样子躺在我身旁，大手习惯性地揉了揉我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手感像在抚摸一只湿漉漉的、生无可恋的刚□□练过的奶牛猫。
迪克的嗓音一如既往阳光和死气沉沉的伊莱恩斯形成鲜明对比。
“你的训练表现很棒。布鲁斯跟我说这两天，可能就要安排你进行第一次夜巡测试了。毕竟，搭档之间的默契——”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抛出那个让所有节能主义者闻风丧胆的词。
“——是需要实地磨合的。”
我鼠躯一震，因迪克的话狠狠瑟缩了一下。
尽管我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我也做好了心理预估，但当这句话真的落在我头上时，我仍然感到一阵绝望的不知所措。
“…...你不如现在就把我埋这儿吧...”我目光呆滞地凝视天花板，声音气若游丝。
但下一秒，我的40秒疲劳值cd转好了。
我一个弹射起步坐起来，拿出我的投影键盘开始计算夜巡的生存概率以及能量消耗……最重要的是能量消耗，能不能活着其实没那么重要。
基础代谢+情绪波动+战斗预判+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能量完全亏空！
我整个僵住，反手抓住了迪克的手腕：“迪克，我申请午夜时间的哥谭市地图边缘的游荡权利。”
迪克用看高智商傻孩子的目光温柔的注视着我，他说：“没有那种东西啊，小伊莱。”
啧，是时候启用Plan C了。
116.
“你们要去哪儿？”布鲁斯还穿着他的深蓝色珊瑚绒睡衣，总是梳理整齐的黑发不羁的落在额头，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嘶哑。
但走廊里传来的动静仍然将他从睡梦中唤醒，这完全不符合韦恩庄园常年来的状态。
所以布鲁斯必须得出来看看他的幼崽是不是再次对罗宾训练发起了偷懒挑战。
只见他那常年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的幼崽穿戴整齐的窝在沙发上。
短裤和T恤，鸭舌帽压着发顶，身后的背包外挂着水壶和雨伞，他正在把雨衣、防晒衣，药品甚至还有折叠帐篷之类的应急物资往背包里塞。
伊莱恩斯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抓了一把氪石丢进背包里。
像极了为了逃避罗宾训练而去流浪的样子……也可能是去暗杀超人。
布鲁斯产生了些许微妙的五味杂陈的爸爸情绪，伊莱恩斯也是做了每个孩子都会做的事情。
离家出走。
布鲁斯甚至记得自己“离家出走”的年龄也是八岁。
当时生气的他决定乘坐木筏离开韦恩庄园，再也不回来。
然而他仅走到湖边的榕树下便累到了，是的，甚至没有走到海边，韦恩庄园就是有这么大。
转眼时间，布鲁斯·韦恩也成为了两个孩子的父亲。
以及，纠正一点。
伊莱恩斯和布鲁斯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布鲁斯离家出走的时候压根没带行李。
“我们的韦恩小少爷说要去逛逛哥谭市，采风之类的。”迪克解释道：“为之后的罗宾夜巡打好基础以及之类的。”
他正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拿着手机记录伊莱恩斯装行李的画面。
“我们家少爷会自己装行李了哦。”
迪克当然知道简单的出行用不上这么多的装备。
但迪克很喜欢看见伊莱恩斯为了这次出行动脑筋的样子——这看起来真的非常可爱，毕竟他的小伊莱总是表现出不符合年龄的冷静与聪慧，但在生活常识这方面却是欠缺了一些。
迪克确信自己会爱死这种反差感的。
他绝对不会因为这样一些小事打断伊莱恩斯出行前这种兴奋的劲儿头和他对“外出”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布鲁斯在迪克身边落座，他怀疑每个人的特质正在不留余力的发挥它们的价值。
“你确定伊莱恩斯不是准备离家出走？”
迪克惊讶的看了布鲁斯一眼，他帮伊莱恩斯把毛巾叠好放进背包里。
“你怎么会这样想？布鲁斯。我们只是出去溜达一圈。”
布鲁斯默默的想，而你表现得像是要帮助伊莱恩斯离家出走并为他的逃跑负责到底的样子。
布鲁斯算着时间，觉得自己大概2个小时后就会接到迪克的电话，说伊莱恩斯不见了，他离家出走了。
117.
迪克跳脱的思维能力令他瞬间联想到未来伊莱恩斯和布鲁斯一起在晚宴里应酬苦笑的样子。
他揶揄的道：“也为之后韦恩小少爷出现在公众面前打好基础。”
“大家都知道韦恩庄园有一位神秘的新成员，但截至目前，见过伊莱恩斯的人数为……”迪克调皮的比了个0的手势。
“大家都很想知道韦恩庄园的神秘继承人会是谁。如果你要继承庄园，从迈出庄园大门那一刻开始，你就得做好公关工作了，小伊莱。”
伊莱恩斯头也不抬：“人生规划里没写这一项啊。”
少来把庄园主的责任推卸给他，这么麻烦的事情他绝对不干。
他的人生目标是：躺着把所有事给干了以及躺着什么事也不干。
迪克向小孩开玩笑道：“你准备让哥哥养你一辈子吗？”
小孩的头一下子就抬起来了，那双冷冰冰的蓝眼睛里第一次充斥着类似于感动和兴高采烈的情绪。
“真的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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