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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放当时正在优雅地切牛排，准备把切好的牛排一块块放到他碗里。
听完阮棠的话后，他当时就不想切了。
不是生气了。
而是他很确定，阮棠看到他切好的牛排，很大概率会继续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切，就你会切？”
后面复盘失败的时候，林放明白了在一家餐厅连吃七天确实很不对劲，显得他有些别有目的。
他确实别有目的，但他是对阮棠‘别有目的’，而不是阮棠以为的对这家餐厅以及这家餐厅的厨师别有目的。
那次失败的约会，他觉得阮棠也不是很无辜，因为第一天的时候他就准备了烟花音乐惊喜礼物等等约会该准备的东西。
按道理，阮棠应该能明白自己是在跟他约会的，应该开心地扑进自己怀里疯狂地亲自己说超级喜欢自己。
而不是把服务员喊过来，对人家说：“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看节目的哈，所有除吃饭外的花钱的项目，都撤了。请不要打扰我们吃饭，谢谢。”
然后，他们真的就吃了一顿很正常的饭。
很少愿意在外面住酒店的林放，那天甚至还专门在楼上订了有落地窗的大套房。
结果显而易见，也是没有用上。
此时故地重游，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韩征订的居然还是跟他一样的包间。
落座的时候，林放回忆着当初跟阮棠那场不太完美的约会，忽然记起了一些当时不太注意的小细节。
那时候，阮棠的耳朵似乎很红很红。
而且，吃饭的速度还是平常的几倍。
像是急着逃离一样。
“林总，您能来，我真的很高兴。”韩征笑着开口。
林放却在这时忽然起身。
韩征愣住了，也跟着起身，疑惑：“林总？”
林放从回忆里抽身，想起房间里还有个他，转回身来，神情冷淡，并不打算跟他绕弯子，道：“韩征，如果你光明磊落些，或许我还能够更欣赏你一些。”
韩征脸上笑容一顿，心中微沉，嘴上却继续装傻道：“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只是想请您吃一顿饭，是这样的，我有个弟——”
“你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前段时间被一群狐朋狗友带着做了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在A市被抓了，至今还没有放出来。”
林放单手插兜，垂眸看他，冷嗤道，“你在你父亲面前一直表现得大度、友爱、疼惜弟弟、不争不抢，整个京圈里都知道你为了讨好你继母，对你弟弟掏心掏肺，所有人都觉得你蠢。”
他停顿片刻，看着面前的男人，缓缓道：“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韩征看着他，没有回答，表情已经不知道从何时变了。
没有温和，冷漠到底。
林放跟他不在一个圈层，从来也不屑这些勾心斗角，但韩征频繁地拿阮棠当傻子耍，是真的踩到林放底线了。
他冷声道：“我对违法乱纪的人向来没什么好感，如果你好好说，我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让你那个混账弟弟一辈子待在牢里出不来。”
“但是韩征，你不该在我面前自作聪明，更不该拿阮棠的善良当成你算计的筹码。”
“你以为，我会因为吃醋，把怒火发到你弟弟身上让他一辈子待在里面出不了或者直接死在牢里对吗？”
“借刀杀人？”林放冷笑一声，居高临下俯视他，轻飘飘道，“你真的觉得，这把刀你够资格拿吗？”
韩征面色未显不虞，垂在身侧的手却慢慢攥紧，黑眸沉静幽深如潭。
林放仿若未觉，面不改色，继续道：“就连你父亲都不敢跟我耍这样的心思。”
轻笑，说不出是欣赏还是嘲弄。
亦或是，羞辱：“韩征，你勇气可嘉。”
“剩下七十万打给阮棠。”
林放转身离开，语气里不是协商，而是命令：“一百万我会打你卡上，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介意给你找点事去分散你的注意力，比如你爸那边，或者你死去的妈那边。”
房门合上，上菜的服务员看他离去，露出疑惑的表情。
正准备推门进去，门内传来了玻璃制品重重落地，碎裂的声音。
另一边，阮棠拨打了林放助理孟越的电话，谎称自己骑共享单车撞了辆豪车，现在对方不让自己走。
孟越吓到不行，不停问他有没有受伤，伤哪儿了，问他在哪里，打120 了没有。
重点问了他们老板知不知道。
阮棠一一答复，让他赶紧找个人过来，说车主不让他走。
短短十分钟不到，孟越就叫了人过来。
豪车车主也是个怕事儿的，见来人开着不菲的车，瞬间就缩成了鹌鹑，阮棠将事情交给对方处理后，就拽着那名还在愣神的男生，一起上了自己的车。
“好了，孙叔，开车吧。”
司机看见多了个人，也没表现出意外，连阮棠下去干什么都没问，跟个机器人似的完全按照指令行事，继续往影视城方向开。
阮棠也就干脆拿他当无人驾驶看了，转身，看着被自己拉上来的男人，皱眉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看着他，又看看被他拉住的手，似乎有些抗拒。
想抽回来，却被阮棠一把拍开。
男生震惊：“？？”
阮棠继续道：“说话啊，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眼神怪异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兰泽。”
阮棠愣了下，有些惊讶：“你姓兰啊，好少见的姓，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叫兰泽的男生话真的很少，不问问题，他就不接话茬。
一副不太会跟人沟通的智障样子。
阮棠继续保持严肃的表情，这次问的就很直接了，道：“你是不是认识林放他老婆？”
兰泽静静地看着他，温和的眼神却带着种盯人的架势，盯了好一阵，才点头说了句是。
“他老婆是不是跟你跑了？”
“……”兰泽低头，看他握着自己的手，皱眉，犹豫，迟疑，说：“目前来看，应该是的。
第72章 他为什么要吐？
“你认识我？”兰泽问，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他当初偷了十支药，全扎阮棠身上了，记忆倒退起码十年。
按道理说，阮棠不可能还记得自己。
兰泽皱着眉，又问了一遍：“你认识我？”
阮棠点头，很诚实道：“嗯，上次你被林放掐着脖子，我看见了。对，他老婆也在。”
“老婆？”兰泽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迷茫。
疑惑，林放他老婆不是你吗？
阮棠也愣了下，上下打量他一番，心说这么年轻不会被耍了吧？
林放那个粉毛杀手的老婆不会这么牛逼吧，两头耍？
一边钓着林放，一边在国外跟这个小白脸好？
两头瞒着？
“你是不是哪里误会了。”兰泽十四岁就跟着宁言在M洲干着杀手的活儿了，脑子比阮棠清楚许多，一下子就猜到了他们信息没对上。
捋了两秒，便精准抓住重点，问道：“你刚刚说的跟我跑了的林放的老婆，是谁？”
“我不认识。”阮棠说，“我只在林放手机里见过，粉色头发，是个杀手，很漂亮。”
粉色头发？
兰泽见过当杀手还敢染那么明显的发色的就他老师宁言一个人。
“……叫什么名字？”他问。
“不知道，林放没告诉我。”说完，阮棠带着严肃与同情道：“他老婆背着他跟你好上的时候，你知道你是小三吗？我那天看见你被林放掐着脖子，他老婆就在旁边，你们当时没有说清楚吗？”
每个字都认识，组合起来就成一串读取失败的乱码了。
兰泽完全不懂他为什么会如此狗血地理解他们三人的关系。
事实上，他们三个没有任何情感上的纠葛。
他跟宁言都属于M洲735组织的杀手，宁言是他老师，而林放则是宁言在京城的朋友，与自己并无关系。
几个月前，由于一些旧日的恩怨仇恨，他回京城给阮棠绑架了，然后用几管药把人扎失忆了。
后来事情败露，他才被林放从M洲强行绑回了京城当人质，要求735组织配出解药，不然他就把双倍份量的药也扎回自己身上。
这段时间他一直被林放关在京城郊外某栋别墅里，别墅外围全是保镖，一开始他还会乖乖听话待着不动。
后面待久了无聊，就会偶尔遛出来透气儿。
郊外出行不太方便，他身上没钱，林放恨他恨得牙痒痒，要不是他老师宁言拦着，早拿刀给他活剐了。
所以别说给他钱了，饭都没定时定点投喂过。
刚来京城那几天，兰泽都是一天饿两顿，饿的受不了就出去吃霸王餐。
被老板放狗追过，也被商家拿着扫把打过，都还好，在兰泽眼里这些人的反应能力跟残疾人没区别。
所以他霸王餐吃的一直都很顺利。
“你好像对我们产生了很严重的误解。”兰泽捋完思路后总结道，又问，“是谁告诉你，宁哥是林放的老婆的？”
阮棠听到了两个不太对劲的字，不解：“宁哥？”
兰泽点头：“对，宁哥，他叫宁言，是我老师，也是林放的朋友，但不是老婆。”
“不对。”阮棠不再纠结哥还是姐了，女孩子也有喜欢别人喊哥的，反驳道：“不对，林放自己跟我说的，说那个很漂亮的粉色头发的杀手，是他老婆。因为是杀手所以家里人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就让我假扮他对象，他家里人受不了他跟男的结婚，就会答应他跟杀手结婚了。不是这样吗？”
“……林放是这样跟你说的？”
“是啊，不对吗？”
兰泽沉默了整整十秒，凭借着多年当杀手的经验，硬是强行捋出了一条合理的逻辑链——林放在用一种很奇葩的方式追失忆的对象。
兰泽忽然抬头，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男的？”
阮棠立即道：“当然啦，我喜欢女孩子！我怎么可能喜欢男的！”
那就对了，宁哥特别擅长且喜欢扮成女孩子。
林放很可能是追求阮棠失败害怕被反感厌恶，所以拿出了宁哥以前穿女装的照片或者视频给他自己打掩护，让阮棠以为他喜欢女的，再借机接近最后一步步瓦解对方。
“你现在是不是跟林放住在一起？”兰泽忽然道。
阮棠点头，理所当然：“我跟他假装对象，当然住在一起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们三个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林放先跟宁……呃宁言是吧？跟宁言谈了，然后宁言抛弃林放出国又跟你谈了吗？不是这样吗？我那天都看见他掐你脖子了。”
兰泽低着头，不说话了。
被关在别墅的这段时间，他算是见识到失恋的男人疯起来有多可怕了。
关键碍于宁哥的关系，以及确实是他自己有错在先，不能还手，回回都被对方掐着脖子或者拽着胳膊一顿吼。
说真的，几个月前在M洲初见时，他对林放这个人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比偶像剧里演的霸总还要冷淡有型，面无表情，十分有范儿。
偶像剧里演出来的很刻意，林放却有种浑然天成的自然。
举手投足的傲慢仿佛与生俱来，垂眼看人如看狗的眼神，让兰泽这种从底层杀上来的人隔老远都能感受到对资本家的深深痛恨。
不过这种纯天然的恨，在后来林放掐着他脖子嘶吼咆哮的时候，全没了。
嗯，不错，霸总也得吃爱情的苦。
“你怎么不说话了？”阮棠拿手在他眼前晃，歪头看他。
“你说的都对。”
听见自己说的是对的，阮棠立即开始了为林放抱不平，大声指责：“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是不要脸！你怎么可以抢别人老婆！你这是知三当三你知不知——”
兰泽打断道：“但抢人老婆的不是我，是他，我跟宁哥先认识的，后来宁哥去了京城，才跟他认识。”
阮棠又不是傻子，冷笑：“特么的这是谁先认识谁后认识的问题吗？他俩先谈的，你就算先认……”
话没说完闭嘴了，递到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两人紧紧相拥的照片。
粉色长发的‘少女’搂着瑟瑟发抖的黑发少年，背景是刚结束硝烟战火的战场，‘她’动作温柔，神态无奈。
连握在手里的那把枪都显得无害起来。
阮棠满脸懵逼，兰泽指着照片上的时间，说：“这个时间点，他们还没有认识，如果你不信，可以回去问林放，问问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阮棠没有说话，看着照片里真实的战火，眼底有震惊，也有惧色。
林放没有骗他，他老婆真的是个杀手。
那样真实的血肉横飞的场面，跟电视上拍出来的完全不同， 血腥真实到多看一眼都想吐。
好残忍，好血腥，好恶心。
兰泽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一本正经地编造谎话报复林放：“知三当三的人不是我，是林放，我本来在M洲好好当我的杀手的，但他把我抓回京城给关了起来，就为了逼宁哥回来。”
“你是不是不信？”
他见阮棠一直盯着那张照片皱眉，以为没骗成功，又换了几张刚入735组织出任务被吓哭时抱着宁言不松手的照片，说：“如果你还不信的话，可以再等等，用不了十分钟，林放用来监视我的保镖，就会发现我不见，然后来抓我了。”
“十、九、八、七……”
“呕！”
阮棠一把推开车门，扶着树吐了个昏天暗地。
兰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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