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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放没回答，定定地看着阮棠，“那是你第一次见我吗？”
“不是吗？”
阮棠反问。
林放视线转向宁言，忽然道：“你们不是还要上班？不走？”
明显的逐客令，三人很识相地起身告辞，喻黎走的时候还回头吹了声流氓哨。
林放叫住时铭，看了眼还放在柜子上的相机，道：“东西别忘了拿。”
时铭见是喻黎那没记性的落下的，没说什么，将录像关了后正准备拿着出去。
林放又叫住他：“拿回去好好看看，有好东西。”
时铭回头看了他一眼，神情莫名，但没反驳，点了下头就走了。
房门开了又关，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人。
阮棠可没把这里当自己家，见其他人都走了，皱着眉思考片刻，也准备起身，说：“那我也先走……”
“这是你家，你走哪儿去？”
“？”阮棠震惊地抬头，“我家？”
“宁言跟喻黎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很清楚了吗？难道你不相信他们？以你对他们的了解，难道你觉得他们会骗你？”
之所以敢让那三人走，就是算准了现在的阮棠对宁言跟喻黎的信任程度。
因此不会再出现像之前那样搞不定的情况。
阮棠还维持着要起身的动作，沉默半晌，他抬起头认真道：“你真的不觉得我现在这种情况很像是遇到杀猪盘了吗？”
“阮棠，踹你家房门是我不对，骂你绿茶跟心机男的事我也向你道歉，对不起。”
“更像杀猪盘了。”
林放闭了闭眼睛，似乎很轻地吸了口气，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很疑惑，明明我之前那么看不上你，怎么后面突然就喜欢你了？你觉得这不可能，觉得肯定有问题，你现在估计在想，我肯定是故意耍你玩。”
阮棠看着他没说话，是在默认。
林放又道：“除了这些，你还有其他想问的没有？都说出来，我一起回答。”
阮棠说：“没有，我疑惑的就这些，娱乐圈比我聪明优秀好看的一抓一大把，像你这种傲的要死的富二代，应该挺看不上我这种人才对，你会喜欢我？”
林放看向他，似乎挑了下眉：“只好奇这些？”
阮棠点头，说：“对，难道我不该好奇这些吗？”
“嗯，好奇这些很正常。”林放说，“但你为什么只好奇我喜欢你，却不好奇你喜欢我？”
阮棠愣了下，下意识张嘴反驳，却没想出反驳的话来。
“我……我是因为……我贪……”
“你贪财？你图我钱？所以你跟我在一起？你想说因为你喜欢钱所以跟我在一起很正常，这没什么好问的。”林放看着他脸上各种精彩纷呈的表情。
对比阮棠此刻的慌乱跟恼怒，林放情绪稳定得不像话，心平气和地问他：“是这样吗？”
阮棠瞬间泼辣起来，大声道：“是！怎么了！我图你钱怎么了？在你眼里我不就是这种人？？”
“不是。”
阮棠愣了下，瞪大眼睛看他起身，朝着自己走过来。
林放在他面前站定，弯腰，面对面看着他，轻声道：“阮棠，你不贪财，你只好色。”
阮棠难以置信：“……”
林放用那副清心寡欲的表情，说：“我之前淋着雨去找你，浑身湿透，跟你道歉，你红着脸都不敢看我。后来你跟我说，我确实不符合你的择偶标准，不温柔不体贴不顾家还喜欢欺负人，但是我长得很符合你的审美。”
“你胡——”
“我是不是胡说，要不要我现在去楼上脱干净，看你馋不馋？”
“…………”
“你16岁在‘玫瑰之约’工作的时候，我在楼上看到过你很多次。”林放看着他的眼睛，温柔又坚定地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一句话，“但其实，你也看过我很多次，对吗？”
“你喜欢我。”
“对不对。”
第127章 完结
对，喜欢。
喜欢怎么了？
试问谁看见那样一个身高腿长还出手阔绰的大帅哥能不喜欢？
况且他那时候才多大，才16岁！
正是青春萌动充满幻想的年纪，看见一个又帅又有钱还TM洁身自好连服务员手都不摸一下的男人，他偷偷喜欢一下怎么了？
犯法吗？
再说谁少年时候还没个暗恋对象了？
放在心里默默喜欢好几年，结果谁曾想正式见面的时候，居然是那样乌龙的场面。
这个被自己放在心里当白月光似的人物，见自己第一面就骂自己绿茶骂自己心机男，还觉得自己庸俗贪财势利，甚至还威胁自己，他当时就觉得白月光烂了，果然白月光这种东西就适合在最美好的时候死去。
死亡是最好的保鲜剂，能保一辈子鲜。
“对，我喜欢你怎么了？”
既然被看出来了，阮棠也不藏了，他不觉得羞耻，甚至理直气壮起来，道：“谁都喜欢长的好看的，好色是人之常情，动物到季节还发情呢，我血气方刚的年纪好点儿色怎么了？”
“你看见漂亮的好看的你不心动？你不春心荡漾？”
“再说了，当时肖想你的又不止我一个，而且我也没有打扰你吧，你来那么多次我一次都没去你面前晃——”
林放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睛问：“所以为什么不去呢？害羞？不好意思？还是觉得我看起来不近人情你不敢去？”
察觉到眼前的人越靠越近，阮棠立即将手撑在他胸口上，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有种被巨物笼罩的恐怖与窒息感，心跳快得吓人。
右手使劲推着对方的身体，还得分神听他口中的话，阮棠脑子一片混沌，色厉内荏地吼他：“你干什么？！”
林放气定神闲：“你就是这么对你喜欢的人的？”
“……”
喜欢你爹啊喜欢！
阮棠道：“我喜欢你是以前的事，不是现在的事，你分清楚行不行？而且我那时候喜欢你是因为不认识你，距离产生美懂不懂？老子现在早对你下头了，你让不让开？不让我踹了。”
踹也没用，他根本踹不到林放，就算踹的到，那个力道林放也根本不放在眼里。
因此林放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还在靠近他，听不懂人话似的追着问：“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不去我面前晃？是害羞吗？”
阮棠面无表情：“高攀不上。”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回答，太符合阮棠的心思了。
林放看他许久，轻声问了句：“所以后来再见面，我骂你的时候，你很难过吗？”
阮棠皱眉：“你能别给我安苦情剧女主的戏码吗？又不是谈过被你一脚踹了，我能难过到哪儿去？”
“没有偷偷躲在被子里哭过？”
“我像是会哭的人？”
“嗯，你泪失禁，经常哭。”
“……”
我去，他怎么知道老子泪失禁？！
林放欣赏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14岁的阮棠跟他从没有过交集，所以应对起来不得章法。可面对眼前的阮棠却并不会，尽管对方的记忆里少了后来相爱的点点滴滴，可他却掌握了阮棠几乎全年龄段的回忆。
包括他不曾参与的那些过往。
他了解过去每一个他。
“你小时候父母不在家，是跟你奶奶在乡下生活的，你有个姐姐，还有个妹妹，学校离的远，上学路上还有很多坟头，你很怕，但总是装自己不怕，装着装着，把自己都骗了……”
“你爸赌博，会家暴，你被接回县城后经常为了你妈跟他动手，腿上现在还有块疤，是跟他动手的时候留下的……”
“14岁的时候你爸死了，你来到京城，进了宁言的‘玫瑰之约’工作，被很多人欺负过……”
“16岁你奶奶没了，你回家乡，发现你妈再婚了，还生了个孩子……”
阮棠的眼睛瞪得像个铜铃，嘴唇嚅嗫，声线颤抖，说不出话。
林放温柔地看着他，说：“你想知道我们相爱后的事情吗，我也可以告诉你。”
阮棠不说话，他就自顾自道：“你脾气不好，嗓音大，喜欢吼人，每次一生气就喜欢抽着烟训人，喜欢骂我，但不生气的时候又对我很好，嘴甜，爱撒娇，很可爱。”
“刚在一起的时候你情绪不太稳定，不肯公开还总想分手，我经常半夜醒来发现你不在，打你电话，你说你还是觉得睡自己房子里安心，让我那几天先别找你。”
“我就去找你，在外面敲你房门，你会心软，放我进去，还问我饿不饿爬起来给我煮面吃。”
“面吃完了，又要赶我走，好像我是过来偷情的一样。”
“抱歉阮棠，我不是什么心思细腻的人，一直都觉得自己只是谈了个……”顿了顿，在思考合适的措辞，“一个喜欢欲擒故纵玩猫捉老鼠游戏的对象。”
林放说：“我父母恩爱，家庭幸福，所以我没想过你声音大喜欢吼人，可能是小时候跟你爸吵架习惯了大声跟别人说话，也不知道你会因为父母婚姻的失败从而恐惧婚姻的不确定性。”
阮棠怔怔地看着他。
林放接着道：“不过好在我虽然心思不够细腻，但足够耐心。”
他说：“后来你慢慢就变了，变得很粘人，很开朗，很乐观。虽然还是喜欢骂我，喜欢吼我，但你不会睡到大半夜跑去你租的房子让我给你一点私人空间。”
“你会故意打电话到我公司，打给我秘书，我助理，我公司前台。”
“你让他们问我晚上回不回家，让我早点回去吃饭，等我回去你就在门口等我，缠着我胡闹。”
“你还经常回我爸妈家吃饭，再骑着你的小电瓶车来我公司，给我带家里的饭。”
林放眼神温柔，语气也温柔：“可能现在的你很难相信，觉得是天方夜谭，觉得我在骗你，觉得我不会爱你，但我希望你不相信的理由是觉得我做不到，而不是你不配。”
阮棠的眼圈不知道是从他哪句话开始红的。
眼泪没有顺着脸颊滑落，因为在落下前，已经有人伸手替他抹掉了。
“宁老板说我这段时间失忆过很多次。”阮棠带着浓浓的鼻音，问他，“所以我忘了你很多次吗？”
“嗯。”
“你每次都要应付这样的我吗？那我听不进去怎么办？”
“哄你，你很好哄。”
“都像今天这样一哄就好吗？”
“嗯。”
“那今天会是我最后一次忘记你吗？”
“……不知道。”
“那我要是不停地忘记你呢？你今天跟我说完，我明天又失忆把你忘了怎么办？”
“那我就能认识过去的每一个你了，我们的相遇会提前很多年。”
阮棠鼻头泛起酸意，胸腔里忽然涌出好大一股难过与钻心的痛。
他跪在沙发，抱住面前的林放，将头埋进他胸口，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没由来的情绪龙卷风似的席卷了他每一根神经，阮棠哭着喊他名字，一遍遍重复着问他：“我想不起来啊，我想不起来怎么办，我不记得你对我的好，不记得你喜欢我，我会像今天醒来那样骂你，吼你，伤害你……”
林放抱着他，吻他额头，轻声道：“不，我会越来越了解你，而你也会越来越爱我。”
晚上，阮棠瞪着眼睛在床上不敢睡，甚至爬起来泡了杯咖啡想继续熬下去。
林放把咖啡推开咖啡，抱着人回楼上睡觉，阮棠死活不肯睡，揪着他衣领子问他想不想做，说白天没过瘾要不要再来几次。
林放不理他，将人塞进被窝里，却被阮棠从身后抱住腰身。
阮棠疑神疑鬼道：“我会不会一觉醒来又变成14岁的我，然后又觉得我自己穿越了！林放！你到时候别惯着我，直接拿绳子绑知道吗？”
林放现在就想拿绳子给他绑起来让他睡觉，叹了口气，摸着他脸：“阮棠，我们真的该睡觉了。”
见他态度坚决，阮棠终于松手了，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察觉到林放也上了床，他赶紧靠过去，往他怀里缩，叮嘱他：“你不要忘了，明天我要是不记得你，你一定要把我绑家里，别让我到处乱跑了，多吓人啊，跑丢了你又急。”
林放抱着他，点头说好。
“亲我一下。”
林放低头吻他唇。
阮棠终于心满意足开始睡觉。
次日，午后的阳光穿过纱窗落了满床。
林放下意识揉了揉眉骨，疲惫地睁开眼睛，转头，看见了托着腮趴在旁边，正拿指尖轻轻戳他脸颊的阮棠。
两人看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
忽然，阮棠咧开嘴，弯起眼睛朝他笑了笑：“早，老公。”
林放怔了怔，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阮棠也跟着爬起来，看见他这个样子，笑得更厉害了，等终于笑够了才扑进他怀里，捧着他惊疑不定变幻莫测的脸亲了好几口，又问他：“想我吗？”
林放没说话，只是犹豫着，伸手去摸他脸。
阮棠不给他摸，躲过去后，直接凑到他耳边，笑得意味深长：“林放，十几岁的我睡起来怎么样，带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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