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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脏污的只会是谢雨眠。
圈子里出轨算什么,大家明面上都是体面夫妻,背地里玩开放式婚姻的不在少数,情人小三一箩筐。
但是闹到明面上难以收场,谢雨眠只能落得净身出户的下场,到时候就不是他愿不愿意离婚的事情了。
杨知微越是想象到这个画面越是兴奋,嘴角的笑容抑制不住。
“事成以后,我会把名下百分之2%的股份转给你。”
许京潜应了,“好。”
他本来就是一个穿上了斯文外衣的人,只要不做违法犯罪的事,踩在道德边界游走,似乎更加有意思。
第12章 就到这吧,不用送了
雨已经停了,但夜空依旧沉郁。
谢雨眠轻轻拢了拢肩上还披着的西装外套,雨停后气温骤降,冷冽的气息随风翻涌入侵。
走出宴会大厅,湿凉水汽的夜风扑面而来,刚刚因香槟和暖气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我送你回去。”
雨水洗礼过后,地面湿滑,司机小心拉开车门,车内气氛沉默,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响起。
谢雨眠偏头望向窗外,时间冻结在这一刻。
车窗上,隐约能映出谢雨眠模糊的侧脸,挺直的鼻梁,线条很漂亮,他有一双多情的眼睛,却在此刻一切归于平淡。
他微垂眼睑,仿佛没有东西能入他眼中。
展现在人前的锋芒毕露,在安静的环境中,变成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车子最终缓缓停在了别墅门前。
暖黄色的门灯驱散了门前的黑暗,映照着台阶上未干的水迹。
谢雨眠没说再见,径直往前走去,背对楚斯聿懒洋洋挥手,忽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愣了一下。
怎么还跟着?
谢雨眠脚步顿住,站在台阶上回首,“就到这吧,不用送了。”
他语气淡然,听不出什么情绪。
楚斯聿没说什么,沉默的一步之遥,他站在下位,夜色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模糊,能清楚看到谢雨眠脸上的冷淡。
莫名想起来谢雨眠为了让自己留下来,总会提前煲汤,这三年来,他懒得应付,从来没有搭理过。
谢雨眠每次看到他,都很惊喜,渐渐地,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他甚至连信息都懒得回复,谢雨眠发信息的频率变低了。
谢雨眠不再等他回应,干脆地转过身。
“咔哒”一声轻响,指纹解锁打开,门很快关上。
突如其来的凉意,瞬间冷却楚斯聿翻腾的思绪,他神色莫名。
楚斯聿没有立马走,静静站了一会,他刚刚魔怔了,似乎想抬步跟上,或者说,试图履行作为丈夫的职责。
楚斯聿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记忆中胆小怯懦的谢雨眠一点点模糊,眼前的谢雨眠变成他认不出的样子。
助理走到身旁,低声说道:“楚总,今天还有一份文件没处理。”
就连助理也看出谢雨眠已经不是曾经的他,心中有点感慨,果然人都是会变的,毕竟喜欢是会耗尽的,水滴不一定石穿嘛。
跟其他人不一样,助理一开始对谢雨眠就没有偏见,他们都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人,谢雨眠能抓住机会,那是他的本事。
况且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就连他都能看出来。
可惜老板没有情根,一个早上七点在京市,中午就落地沪市连轴转的工作狂,怎么可能看出谢先生的喜欢是真心实意的呢?
希望老板以后不会遗憾吧,曾经有一个人那么喜欢他,只可惜相遇终究不能相爱。
楚斯聿看到别墅二楼亮起来的灯光,淡声道:“走吧。”
谢雨眠看着窗帘被风吹起的一角,两人离开的背影,今天做的一切不算白费。
他摘下手上的腕表,拉开抽屉正准备放进去,却看到抽屉里放着好几瓶药,动作停住。
看到药品名字,谢雨眠愣了好久。
帕罗西汀是治疗抑郁症的药。
谢雨眠,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一切都好。
谢雨眠安静了好一会,心情有点沉重,勉强打起精神。
现在时间还早,可以上线跟薛驰打一会游戏。
一登游戏,好巧不巧,薛驰刚好也在。
“好巧,我上游戏,你刚好就在。”
“嗯。”
就在这个时候,谢雨眠看到程舟野申请入队的信息,眼睛微眯,不知道这人想搞什么幺蛾子。
先前两人绑定了亲密关系,不是情侣标,是闺蜜标,自然可以直接进入组队房间,不用手动邀请或申请入队。
谢雨眠问,“你介意有人跟我们一起打吗?”
“你朋友?”薛驰顿了顿。
“不是,游戏好友。”谢雨眠随口一说。
“随便。”
谢雨眠没忘记之前跟程舟野打游戏,他帮cp抢自己的分路,还用惩戒抢蓝的sb行为。
他好像知道怎么报复了。
程舟野进入队伍第一件事就是点开薛驰的头像,看了眼他的主页。
不得不说,确实是有实力,好几个亮眼的国标,射手标比打野标多一点,主玩射手的。
这么快就找到下家,谢雨眠,你可真行啊。
出乎意料,程舟野以为薛驰会选射手分路,人家选了打野和对抗分路。
当然程舟野射手也玩得不错,有几个小国,谢雨眠的首选就是辅助,大概率还是要跟着自己。
啧。
程舟野在二楼选了马可,谢雨眠选了瑶,顺其自然的马瑶组合。
游戏一开局,程舟野回头一看,瑶果然还是跟过来了。
“薛驰,我帮你看红。”
程舟野走到防御塔才发现,瑶妹扭头去了红区草地,澜蓝开速度比红开快一些,谢雨眠率先一步探出对面视野,对面蓝区的野怪还在,猴子红开。
程舟野拿马克,本该是一对非常好搭配的组合,偏偏谢雨眠从头到尾都不跟他,他跟着澜到处乱杀,路过也不救丝血的程舟野,他直接炸了。
程舟野终于忍不住开口,“真有意思,我一打二,你一开始跟我,这局早就结束了。”
谢雨眠声音平静,“所以呢,你配吗?”
程舟野语气不好,“你这种辅助,配赢吗?”
一直专心打游戏的薛驰突然开麦,“不跟你又怎样?”
声音比平常还要更冷一点。
程舟野一下子明白了,嗤笑道:“这就是你新钓的凯子,毛都没长齐,谢雨眠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
“你叫薛驰是吧,他上赶着舔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
“你知道他装女生骗人吗?明明是男的,从一开始就骗我,还跟我说什么我们只是朋友。”
谢雨眠之前没有真正生气,直到这一刻,面无表情地操纵着手上的英雄。
关掉游戏的效果音,谢雨眠听着自己异常平稳的呼吸声,“首先,我没说过我是女生,你的想象,是你的一厢情愿。”
两人认识之初谢雨眠没开过麦,程舟野以为他害羞不想开麦,因为他主玩辅助中路,加上ID名字一看就是女孩子才会取的名字,自然而然觉得他是女生。
两人在一起玩了快一个月的游戏,程舟野逐渐没了耐心,加上微信后,突然有一次说想听谢雨眠的声音。
谢雨眠:【我有点感冒,不太方便。】
程舟野兴致缺缺,暧昧了快一个月,连声音都没听过。
直接一个语音电话发过去,谢雨眠不知怎地接下这个电话,说了句你好,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舟野把谢雨眠删了。
“其次,”谢雨眠轻轻笑了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之前所谓的喜欢很廉价,隔着屏幕就能喜欢上一个人,甚至不了解全貌,你难道真的喜欢我吗?还是说你只是享受网恋的不用负责?”
谢雨眠有严重的抑郁症,他没有放弃自己,试图走出来,曾经被谢雨眠视为最后一束生命之光的人,似乎在自杀那个晚上,“啪”地一声,熄灭了。
程舟野忽然愣住,呼吸停滞。
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手上的马可停在敌方防御塔前,澜带着瑶妹长驱直入敌方高地。
游戏结束了。
“我曾经把你当作唯一的朋友,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那道声音回荡在耳边,程舟野久久不能回神。
谢雨眠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抑郁、委屈倾泻而出。
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响起,他好像在说,谢谢你,谢雨眠。
第13章 我给你唱首歌吧
“我认为的喜欢是两个人灵魂的共振,隔着屏幕的喜欢本身就是带着滤镜,你真的了解我吗?从一开始我只把你当作朋友,而你自顾自地给这段关系下了暧昧的定义。”
“我因为不想失去你,所以不敢承认自己是男生,将这段关系推向深渊,可是我不明白,性别才是决定你态度的原因吗?你能告诉我吗?”谢雨眠的声音没有一开始平静,仿佛他真的想要一个答案。
两人一起打游戏时的快乐,程舟野承认,跟谢雨眠一起打游戏很舒服,他不会拐弯抹角地撩人,只会笨拙地夸人,还是从网上学来的。
程舟野被这句话刺到,麦克风早已经打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像说什么,都不足以表达出他此刻的心情。
“你说我骗你,可你的感情是假的,喜欢也是假的,就当是我骗你吧,骗你那一文不值的喜欢。”
相遇的美好,不可否认。
谢雨眠没有朋友,整天待在家里,第一次玩王者在大厅里遇见程舟野,鼓起勇气加了好友。
压根不了解游戏规则的谢雨眠,看到有人在频道上发找固定队友的信息,犹豫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去加程舟野的好友,他想,这一次也许能交到朋友。
没想到程舟野人很好,不仅对他很有耐心,还对他很好,没有嫌弃他刚开始玩游戏。
谢雨眠在他身上得到了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关心和善意。
指缝里泄露出的一点假意,足够让一个常年呆在自己世界里的谢雨眠开心不已。
他想,自己好像又得到幸福了。
可是,亲爱的,这不是幸福。
谢雨眠说完这些话,心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畅快。
胸口有点闷,这种感觉像湿透的一团棉絮压在心上,沉甸甸的。
谢雨眠缺失的自我拼图是无法靠他人填补的,把一点善意当止痛药的人,注定无法自救,也许这是他选择离开的原因之一。
怎么能把别人一点善意就当作是救赎。
程舟野彻底愣住,一周前的谢雨眠绝不会跟他说这些话。
一团柔软的棉花变成锋利带刺的玫瑰,带着不可驯化的生命力肆意生长。
一字一句带着刺,触及灵魂的瞬间,曾经感受到的脆弱变成了错觉,程舟野无话可说。
谢雨眠不想继续拖下去,“你之前给我送的皮肤,微信通过一下,我转给你。”
“我们互删吧,再见。”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一把刀子一样不重不轻划了一下程舟野的心。
谢雨眠的声音比刚刚低一点,细微的哽咽几乎微不可察,隔着屏幕,漫开一片绵密而沉郁的悲伤。
令人怜爱的脆弱。
几秒钟后,程舟野从他的好友列表消失了。
阿珠担心:【眠眠,这可怎么办?他不会恼羞成怒吧。】
不过,阿珠知道自己多虑了。
阿珠惊呆了,这涨幅速度真是没见过。
谢雨眠说:【这种大少爷,常规操作见多了,不按套路出牌说不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谢雨眠猜得没有错,程舟野不缺人喜欢和追捧,但没有一个人像谢雨眠说出这样的话,每一句话如同雨点落在心上乔大,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倾盆大雨。
程舟野没有退出游戏,屏幕上“你已经被请出队伍”的一行字格外刺眼。
他失神地盯着屏幕上的头像,那股说不清的失落随之而来,又涌上心头,他分不清这种情绪是难过还是失落。
程舟野很快收拾好心情。
总之,对程舟野来说,这过于情绪化,一个游戏好友而已,不值得让自己这么失态。
程舟野打了一个电话,“今天把场子包了,我过去一趟。”
薛驰听完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倾听。
房间里还剩他们两个人,薛驰终于开口:“你还好吗?”
“挺好的。”谢雨眠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但薛驰知道此刻的他应该很难过,强撑着回复自己。
薛驰不会安慰人,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一刻突然想到一句话,应该会合适。
“我下线了,有空一起打。”
安慰的话到了嘴边,突然咽下。
薛驰退出王者,坐在电脑桌前打开平时喜欢玩的cs。
同学:【薛哥,今天这么早下线了?】
薛驰回复:【打一把cs就下。】
只是页面一打开,薛驰忽然没了兴致,不知道这种烦躁的感觉从何而来,他吸了口气,又打开steam,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游戏。
这时候同学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一起玩一把绝地求生呗,大家好久没玩了。】
薛驰突然站起来,从书架上拿了一个本子打开,手机开了闪光灯,拍了一张相片发过去给谢雨眠。
谢雨眠坐在吊椅里,整个人窝成一团,吊椅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Grief is in two parts. The first is loss. The second is the remaking of life.
(译文:悲伤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失去,第二部分是重塑生活。)
——不要害怕被人误解,这是别人的错,不必归咎在自己身上,人具有多面性,只要感受到善意的瞬间是开心的,那就足够了。
说句自私点的话,薛驰认为人可以活得通透一点,人生只有一次,只要活得让自己舒服就够了,至于别人的想法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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