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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中,天井对面那间厢房的窗户也开着缝,是傅峥延的房间。
男人站在窗边,背对这边,望着暴雨出神。
军装外套已脱下,搭在椅背上,只着白色衬衫。
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
潘小衍看了几秒,耳根发热。
他猛地关窗。
天色渐暗。
酉时初,小沙弥送来斋饭。
简单的白粥,青菜,豆腐,一碟腌萝卜。
潘小衍没胃口,草草吃了几口。
雨还在下。
窗外天色完全黑透,只有廊下灯笼在风雨中摇晃,投出晃动的光。
潘小衍坐在黑暗中,听着雨声,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潘小衍吓了跳:“谁?”
“是我。”傅峥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睡了吗?”
潘小衍起身整理衣襟,去开门。
门拉开。
傅峥延站在门外,手里端着盏油灯。
昏黄灯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眉骨疤痕在光影里清晰。
他已换下军装,穿着深灰长衫,领口扣得严实。
“傅先生?”潘小衍意外。
“方才小沙弥来说,后山有段路塌了。”傅峥延语气平静,“明日下山,得绕远路。”
潘小衍心头微沉:“严重吗?”
“不严重,但马车过不去。”傅峥延顿了顿,“得步行一段。”
潘小衍松了口气。
步行总比困在山里强。
“还有件事。”傅峥延看着他,“明觉法师请你过去一趟,说有话要说。”
潘小衍愣住:“现在?”
“嗯。”
潘小衍心里打鼓。他看了眼傅峥延,男人脸色平静。
“那……我去去就回。”
“我陪你去。”傅峥延侧身,“天黑路滑。”
潘小衍没拒绝。
第19章 为保护傅峥延受伤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廊。
雨夜寺庙格外安静,只有雨声和脚步声。
明觉的禅房在后院深处,门前种着青竹。
油灯光透过窗纸,映出静坐的身影。
傅峥延在门外停下:“我在这里等。”
潘小衍点头,推门进去。
禅房内陈设简单。明觉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经书。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
“女施主来了。”明觉声音清越,“请坐。”
潘小衍在对面的蒲团坐下,局促道:“法师找我……何事?”
明觉看着他,目光平静却深:“白日里说的话,吓到施主了。”
潘小衍抿唇:“法师说的……是真的吗?”
“出家人不打诳语。”明觉顿了顿,“但贫僧今日请施主来,是想说另一件事。”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
“金疮药。”明觉抬眼,“施主今夜……会用得上。”
潘小衍心头顿跳:“什么意思?”
明觉没有回答,眼中掠过极淡的悲悯:“施主命中有劫,但劫中有缘。今夜……小心。”
话音落下,窗外雷声炸响——
“轰隆!”
白光闪过,瞬间照亮禅房。
潘小衍看见明觉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
“法师……”他还想问,明觉已垂下眼。
“施主请回吧。”明觉轻声说,“记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潘小衍满心疑惑,拿起瓷瓶,起身告辞。
推门出来,傅峥延还等在廊下。
“说完了?”
“嗯。”潘小衍握紧瓷瓶,“法师给了我这个。”
傅峥延看了眼瓷瓶,没说什么:“回去吧。”
两人往回走。
雨势小了些,但风更大了,吹得灯笼乱晃。
走到厢房门口,潘小衍正要推门,忽然脚下一滑——
“啊!”
他惊呼出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傅峥延反应极快,伸手去扶。
然而就在他抓住潘小衍手臂的瞬间,屋檐上一块瓦片被风吹落,直直砸下!
“小心!”
傅峥延猛地将潘小衍往怀里一带,转身用背挡住——
“啪!”
瓦片砸在他肩头,碎成几块。
潘小衍撞进他怀里,惊魂未定。
“傅先生!”他急急抬头,“你受伤了?”
傅峥延松开他,侧头看了眼肩头。军装被划开道口子,隐约透出血色。
“没事。”他语气平静,“皮外伤。”
潘小衍却急了:“都流血了!得包扎!”
他说着伸手去碰,却忘了手里的瓷瓶——
瓶子脱手滚落。
“啪!”
碎了。
药粉撒了满地。
潘小衍:“……”
傅峥延:“……”
两人看着地上狼藉,一时无言。
【噗哈哈哈哈!】系统在脑内狂笑,【小衍衍,自断后路啊!】
潘小衍想哭。
他蹲下身想救,药粉混了雨水,已成了糊。
“算了。”傅峥延开口,“寺里应该有药。”
他转身走向厢房。
潘小衍跟上:“我帮您包扎。”
傅峥延脚步微顿:“不必。”
“要的。”潘小衍坚持,“您是为护我受伤的。”
傅峥延沉默片刻,推开门:“进来吧。”
厢房陈设简单,桌上多了个军用皮箱。
傅峥延在床边坐下,解开领口,露出肩头。
伤口不深,但皮肉外翻,血珠还在渗。
潘小衍心头顿紧:“我去找纱布……”
“箱子里有。”
潘小衍打开皮箱,取出医疗包。
他走回床边:“我帮您上药。”
傅峥延没说话,侧过身。
油灯下,男人肩背线条结实。
伤口在右肩后侧,潘小衍凑近,蘸了药粉轻轻涂抹。
傅峥延背脊微绷。
潘小衍能闻到他身上皂角味混着血腥气。“疼吗?”
“不疼。”
缠纱布时却遇了难。
伤口位置刁钻,试了几次纱布总滑落。
潘小衍抿唇,干脆爬上床跪坐到他身后,双臂绕过肩头,将纱布从前胸绕到后背。
这个姿势,几乎将人圈在怀里。
潘小衍耳根发热。
终于打好结,他松了口气,正要退开——
傅峥延忽然转身。
两人距离极近。
潘小衍还跪坐着,这一转身,几乎面贴面。
油灯的光在两人之间晃。
潘小衍看见他眸色很深,喉结滚了滚。
“夫……”傅峥延声音沙哑,“你……”
窗外忽然传来轻响——
“咔。”
像树枝断裂。
傅峥延眼神骤凛,猛的将潘小衍往后推,翻身下床吹灭油灯。
黑暗降临。
“别出声。”他压低声音,将潘小衍护在身后。
潘小衍心跳如擂,抓紧他衣角。
窗外雨声里,隐约有脚步声,在屋顶,在廊下。
不止一人。
傅峥延摸出配枪,子弹上膛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他拉潘小衍退到墙角,用身体挡住。
“待着别动。”
时间流过。
脚步声停在门口。
门缝下有影子晃过。
突然——
“砰!”
门被踹开!黑影持刀直刺而来!
傅峥延侧身避开,开枪——
枪声炸响。
黑影闷哼,刀光再至!
又一人从窗口翻入。
二对一。
傅峥延渐落下风。
眼看一刀刺向后背——
潘小衍脑子一热,扑了过去!
“小心!”
他撞开傅峥延,刀锋偏转,划破他手臂——
衣袖裂开,血涌出。
潘小衍痛呼倒地。
“夫人!”傅峥延目眦欲裂,逼退黑衣人,扑到他身边。
黑衣人趁机遁走。
傅峥延想追,被潘小衍拉住:“别追……”
他低头看那伤口,血还在流。“你……为什么……”
潘小衍脸色发白,挤出丝笑:“我没事……”
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叮!任务完成!】系统提示音响起,【傅峥延亲手为你上药成就达成!积分+100!】
潘小衍最后想:真他娘的疼。
再醒来时,血腥味混着药味。
他躺在傅峥延床上,手臂已包扎好。
傅峥延坐在床边,正低头换药。
油灯昏黄,男人侧脸紧绷。
潘小衍动了动。
傅峥延立刻抬头:“醒了?”
“……嗯。那些人……”
“跑了,但留了线索。”傅峥延包扎好,直视他,“为什么扑过来?”
潘小衍瞬愣。
“那是刀。”傅峥延盯着他,“你不怕死?”
潘小衍垂眼。总不能说为了任务。
“没想那么多。”他轻声说,“只是不想您受伤。”
傅峥延沉默良久。
“以后别这样。”声音有些哑,“我的命,不值得你换。”
“值得的。”潘小衍抬眼,“您是靖远的兄弟,也是……护着我的人。”
傅峥延浑身巨震。
他深深看了潘小衍一眼,伸手轻碰了碰包扎处。
“还疼吗?”
潘小衍摇头。
傅峥延收回手,走到窗边。
雨停了,月光漏出云层。
“今晚的事,我会查清。”
潘小衍忽然想到:“那些人是冲您,还是冲我?”
傅峥延转身,眸光深沉:“也许都是。”
他走回床边坐下,“武靖远的死,你继承的产业,还有我……我们都被盯上了。”
“那怎么办?”
“等。”傅峥延说,“等他们露出马脚。”他顿了顿,“这几天,别离开我视线。”
潘小衍脸发热:“……好。”
第20章 心乱了?
夜色渐深。
傅峥延让潘小衍睡床,自己打了地铺。
潘小衍过意不去:“您受伤了,该您睡床……”
“睡吧。”傅峥延吹灭油灯,“我习惯了。”
黑暗里,潘小衍听着地铺上的呼吸声,难以入眠。
伤口隐痛,心更乱。
“傅先生。”
“……嗯。”
“您睡了吗?”
“没有。”
潘小衍犹豫了下:“您说……这世上真有命劫吗?”
傅峥延沉默片刻:“我不信命。”
“那您信什么?”
“信自己。”黑暗中的声音清晰,“信手中的枪,信脚下的路。”
潘小衍愣了愣,笑了:“也是。”
他翻过身,“晚安。”
“……晚安。”
一夜无话。
与此同时。
武府。
秦慕白坐在书房,手里拿着刚收到的密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西山寺庙,失手。傅在,难动。”
秦慕白脸色沉下。
他将信纸凑近烛火,看它烧成灰烬。
窗棂轻响。
黑影翻入,落地无声。
来人全身裹在黑衣里,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只露出双眼。
“失败了。”黑衣人声音嘶哑,“傅峥延身手比预料中好。”
秦慕白抬眼:“你说过万无一失。”
“有意外。”黑衣人顿了顿,“潘敛之替他挡了一刀。”
秦慕白手指微紧:“他伤了?”
“手臂划伤,不重。”黑衣人冷笑,“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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