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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傅峥延约的人，而是个穿浅灰西装，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
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秀。
男人看见雅座里的傅峥延和潘小衍，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慎之，这位是？”
傅峥延起身：“这位是武靖远的遗孀，潘夫人。夫人，这位是《宁城日报》的主笔，林清和。”
林清和？
潘小衍心头一动。
原著里，苏清禾在宁城的掩护身份，就是《宁城日报》的记者。
这位林清和……是她什么人？
“原来是潘夫人。”林清和微微躬身，“久仰。”
潘小衍起身回礼：“林先生客气了。”
三人落座。
林清和与傅峥延寒暄几句，话题很快转到时局上。
潘小衍安静听着，心里却越来越沉……
林清和言语间对南方革命军颇为推崇，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傅峥延的态度。
果然是革命党。
那苏清禾……
“慎之，”林清和忽然话锋一转，“今日我来，其实还有一事。”
“请讲。”
“报社新来了位女记者，苏清禾，才学见识都是一流。”林清和笑道，“她久仰慎之你的大名，想做个专访。不知……你可愿拨冗一见？”
傅峥延端起茶盏，垂眸喝了口茶，看不清神色：
“苏记者现在何处？”
“就在隔壁雅座。”林清和道，“若慎之方便，我这就请她过来。”
“不必。”傅峥延放下茶盏，“我去见见她。”
他起身，看向潘小衍：“夫人稍坐，我去去就回。”
潘小衍点头。
傅峥延与林清和一前一后离开雅座。
第13章 秦慕白听到了多少
门关上的瞬间，潘小衍松了口气。
他靠向椅背，揉了揉发僵的肩膀。
【别放松！】系统提醒，【隔壁就是苏清禾，傅峥延过去见她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潘小衍没好气，“总不能跟过去吧？”
【那倒不用。】系统顿了顿，【但你记得吗？苏清禾约的是申时。现在……】
潘小衍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申时一刻。
苏清禾该到了。
他心念一动，起身走到雅座门口，轻轻拉开门，朝外看去。
走廊空荡荡的，傅峥延和林清和已经进了隔壁雅座。
而楼梯口，正有个穿浅碧色旗袍的年轻女人走上来。
女人约莫二十六七岁，短发齐耳，眉眼清丽，手里拿着笔记本。
苏清禾。
潘小衍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正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苏清禾却先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
苏清禾眼中闪过惊艳，随即化为疑惑……
她约的是潘敛之，可眼前这个容貌出众的女子……是谁？
潘小衍读懂了她的眼神，心中一急，脱口而出：
“苏记者？”
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苏清禾脚步一顿，眼中疑惑更深。
潘小衍这才意识到问题！
他现在是潘敛之，是武靖远的遗孀，按理说不该认识苏清禾。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了。
他脑子飞快转动，面上却强作镇定，朝苏清禾微微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是潘敛之。苏记者，借一步说话？”
苏清禾眼中闪过恍然，随即警惕地看了眼隔壁雅座的门。
她点点头，朝潘小衍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往走廊另一头的露台走去。
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隔壁雅座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
傅峥延站在门后，目光幽深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露台上。
潘小衍背靠栏杆，看着眼前的苏清禾，心里直打鼓。
苏清禾也在打量他。
片刻后，她先开口，声音清冷：
“潘夫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
“苏记者也比我想象的……还要英气。”
苏清禾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
“夫人约我见面，不知所为何事？”
潘小衍一愣。
不是你约我的吗？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苏清禾是在试探。
“是苏记者约的我。”他直接挑明，“信上说‘故人约见’，可我仔细想了想，我与苏记者……似乎素未谋面。”
苏清禾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欣赏：
“夫人果然聪慧。不错，是我约的你。至于‘故人’……”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认识春华班的班主，刘三爷。”
潘小衍心头巨震。
春华班！
那是潘敛之出身的地方。
“刘三爷托我给您带句话。”苏清禾看着他，一字一顿，“他说，当年的事，他对不起您。如今您有了归宿，他替您高兴。只是……”
“只是武爷走得突然，您现在处境艰难。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春华班上下，随时听候差遣。”
潘小衍愣住了。
原著里没这段。
【触发隐藏剧情！】系统语气兴奋，【春华班这条线原著一笔带过，现在看来水很深！】
潘小衍定了定神，抬眼看向苏清禾：
“苏记者和刘三爷……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表舅。”苏清禾直言，“也是我的引路人。”
引路人。
三个字，意味深长。
潘小衍心里有了数……
苏清禾是在告诉他，她和春华班有关，和革命党也有关。
如今来找他，是想拉他入伙，还是想通过他接近傅峥延？
“苏记者的好意，我心领了。”潘小衍斟酌着用词，“只是我现在还在守丧期，许多事不便参与。”
“我明白。”苏清禾点头，“今日来，也不是要夫人立刻做什么。只是想告诉您，这世上还有人关心您，您不是孤身一人。”
这话说得真挚。
潘小衍心里一暖，随即又警惕起来！
苏清禾是革命党，接近他必然有目的。
这份“关心”，几分真几分假？
“多谢。”他轻声道，“只是苏记者今日约我，傅督军也恰好在此。这是巧合，还是……”
“是巧合，也是必然。”苏清禾坦然，“我确实想见傅督军，但更想见您。至于为什么选在百乐门……”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光：
“因为这里，有些事听得清楚，有些戏也看得明白。”
潘小衍心头一跳。
还没等他细想，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头。
秦慕白站在露台门口，月白长衫在风中微动，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平静无波。
“夫人。”他微微躬身，“该回去了。傅督军在找您。”
潘小衍心头一紧。
秦慕白怎么在这儿？他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第14章 修罗场
苏清禾面色不变，朝潘小衍点点头：“夫人请便。改日再登门拜访。”
她说完转身离开。
秦慕白侧身让开路，目送她下楼，才转向潘小衍：
“夫人，请。”
潘小衍定了定神，跟着他往回走。
走到雅座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在心里对系统说：
“系统，‘眼波流转体验卡’，现在用。”
【确定？】系统确认，【用上之后一小时，你看谁都像勾引。】
“确定。”
【叮！使用成功！效果倒计时：59:59……】
潘小衍深吸口气，推开雅座的门。
傅峥延已经回来了，正坐在窗边喝茶。
林清和不在，想必已经走了。
听见开门声，傅峥延抬眼看来。
潘敛之对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傅峥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他看到潘敛之眼波流转，眸中似含春水，眼尾那颗小红痣鲜艳欲滴，视线扫过来时，带着浑然天成的媚意。
这不是刻意勾引。
是天生风情。
傅峥延喉结动了动，垂下眼，继续喝茶。
可握着茶盏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潘小衍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体验卡生效了”，神经紧绷，生怕自己看条狗都像抛媚眼。
他在傅峥延对面坐下，努力控制眼神，可那眼波就是不听使唤，软软飘过去，落在傅峥延脸上，又慌慌张张移开。
这一来一回，反倒更像欲拒还迎。
傅峥延放下茶盏，声音有些低哑：
“夫人刚才去哪儿了？”
“去露台透了透气。”潘小衍老实说，“碰见一位记者，聊了几句。”
“记者？”傅峥延抬眼，“《宁城日报》的苏清禾？”
“……是。”
傅峥延沉默片刻，忽然道：
“夫人可知苏清禾是什么人？”
潘小衍心里咯噔下。
他知道？他果然知道！
“我……不太清楚。”潘小衍垂下眼，“只听她说，认识春华班的刘三爷。”
“刘三爷。”傅峥延重复了遍，语气听不出情绪，“春华班班主，苏清禾的表舅。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他是南方革命党在宁城的地下联络人之一。”
潘小衍猛地抬头。
傅峥延看着他眼中的震惊，继续道：
“苏清禾接近你，要么是想拉你入伙，要么是想通过你接近我。”
他说得直白。
潘小衍心跳如擂鼓。
“那……傅先生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傅峥延语气平淡，“她想接近，就让她接近。我也想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说完，起身：
“该回去了。”
潘小衍跟着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雅座，下楼。
经过二楼时，潘小衍眼波流转，视线不经意扫过走廊——
结果这一扫，出事了。
走廊里站着三个男人，像是来喝花酒的富家子弟。
潘小衍那一眼扫过去，三个男人同时愣住了。
那眼神太勾人。
含情脉脉，欲语还休，眼波流转间仿佛带着钩子。
穿绸缎长衫的年轻男人竟直直走过来，脸上堆笑：
“这位小姐，看着面生？第一次来百乐门？要不要哥哥带你……”
话没说完。
傅峥延侧身一步，挡在潘小衍身前。
他个子高，气势迫人，只一个眼神扫过去，那年轻男人就僵住了。
“滚。”
一个字，冰冷如刀。
年轻男人脸一白，讪讪退开。
傅峥延转身，看向潘小衍。
潘小衍正低着头，耳根通红！
他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体验卡效果！
可这模样落在傅峥延眼里，却成了羞怯不安。
他眉头微皱，伸手虚虚护住潘小衍的肩膀，带他快步下楼。
两人走出百乐门，上了军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喧嚣。
车厢里一片寂静。
潘小衍偷偷瞄了眼傅峥延。
男人正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情绪。
可他刚才护住自己的动作……
潘小衍心里涌起异样。
【叮！检测到傅峥延情绪波动！】系统突然出声，【怀疑度下降5%，保护欲上升10%！】
潘小衍一愣。
怀疑度下降了？因为刚才他“被调戏”，傅峥延出手相护？
他正胡思乱想，军车忽然一个急刹。
潘小衍没坐稳，整个人往前扑去——
眼看就要撞上前座，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扶住了他的肩膀。
傅峥延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小心。”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隔着旗袍布料，热度清晰传来。
潘小衍僵住了。
傅峥延也僵住了。
两人四目相对。
车厢里空气仿佛凝固。
潘小衍能看见傅峥延眼底翻涌的暗流，能感受到他手掌的轻颤，能听到他逐渐加快的呼吸。
皮肤饥渴症。
潘小衍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傅峥延在挣扎。
他厌恶接触，可此刻，他的手正放在自己肩上。
而且……没有立刻收回。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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