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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吗?”江顾疑惑。
青年坐起身体双手抱臂:“王春导演对作品的要求特别苛刻,一个片段反复拍摄,精益求精,很多搭档的演员被折磨的都怕了他,你也不在乎那点片酬,别告诉我只是觉得有趣就答应了。”
“不行吗?”江顾挑眉看向秦晋,本来是无所谓的态度的,秦晋轻视的目光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斗志,说他不行他偏要演好这个角色。
回到家一个星期后,江顾就收到了一沓厚厚的剧本,看着长达百页的剧本,他果然被王刀坑了。
微信里是王导给他发来的一条六十多秒的语音,大概的意思是看到他演的萧林灵感爆棚,没日没夜肝了一个星期加了很多戏份,更加丰满了这个角色,把本来不准拍摄的情节都加了上去。
江顾嘴角抽抽,阴差阳错下穿进了书里圆了自己演员梦。
下次拍摄在一个星期后,《皇权》改编至架空小说,有了完整的剧本,他细细的浏览了下去。
这部剧讲述了前朝遗腹子一步步躲过暗杀伪装身份重新回到朝堂,杀掉篡位者收复江山的故事,情节吸引,跌宕起伏,计谋烧脑,一环扣一环,江顾情不自禁陷入了进去,一晚上没睡看完了整个剧本。
黎明到来,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江顾从故事情节中抽离,他深呼了一口气果然是个好本子。
好的剧本他也要认真对待,争取发挥百分之一百的效果,给观众留下一部经典。
这个星期江顾没有闲着,对着镜子反复练习,掌控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观看经典之作从中揣摩演技,演技短短时间迅速有了很大的提升。
时间悄然而至,到了进组的时间。
江顾刚走进场地,王导立刻注意到了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
王导扭头喊了一声:”小刘,过来给小顾做妆造。”
“好嘞。”大家知道王导很看重江顾,所以这次的妆造不让小助理来了,由她亲自上。
除了王导叫她小刘,其他人都叫她刘姐,实力不容小觑,经她之手妆面更加细腻,细节处理的更自然,技术娴熟,很快做好了妆造。
今天拍的是萧林和陆桑的第一次相遇。
篡位者遮蔽天机残害当朝皇帝,皇后自缢,太监总管带着三岁的小太子逃亡,途中不断遭受刺杀,破庙里满鬓斑白头发凌乱的太监总管死在了破庙里,怀中抱着两岁的小陆桑。
睡梦中陆桑被人贩子带走卖给了一户人家,养父养母刚开始对陆桑视如己出,后来养母怀孕,从此地位一落千丈,养父时常对小陆桑拳打脚踢使唤他干活。
“当初买了你花干了家里的银子,呸!就是个赔钱货!”养父养母为了赚回买陆桑的银子,使劲使唤他,吃的少干的多,晚上让他和牛羊睡在一起,这时他已经十二岁了,严重营养不良和长期生活在打压下,让他背部佝偻,枯草的头发遮住了一半眼睛,他对拐卖之前的记忆模糊。
在陆桑十二岁的时候,他又要被卖掉了,在被卖掉的前一天,养父养母难得给他穿上了干净的衣服,吃到了一顿饱饭,养母抱着怀里的儿子,男孩白白胖胖的脸上肉堆在了一起,眼睛挤出了一条缝,穿着材质舒适的布料,他身上是灰扑扑的麻布粗衣,像个下人一样。
养父养母收起了往日里对他尖酸刻薄的表情,脸上笑容有些狰狞,目光发亮好像在看白花花的银子。
养父牵着他来到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面前,脸上带着谄媚的笑:“这孩子身体健康,脑子灵活,快叫老爷。”手重重的推了一下陆桑的后背。
瘦弱男孩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稳住身体后低着头沉默不语,看着单薄的小少年,管家皱起了眉头。
“我让你叫人,别他妈像个哑巴一样!”养父见此心里咯噔一下,气愤的一巴掌扇在了陆桑的脸上,顿时少年的一侧脸肿了起来,浮现出明显的五指印记。
见男人还要再打管家于心不忍的开口:“这人是我们为少爷准备的,打坏的后果你承担不起。”虽然少年身体单薄,但意外的有张好看的脸,而且老爷为少爷找的是玩伴兼伴读,不是粗使小厮。
男人抖了一下陪笑着:“好好,我不打,不打。”从管家手中接过银子,笑的见牙不见眼,说了几句好话转身就走,生怕人反悔,没有看陆桑一眼。
中年管家带着少年走进了萧府,一路上陆桑都低着头,垂下的头发遮住了眉眼,目光通过凌乱的发丝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他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漂亮建筑,亭台楼阁,巧夺天工,美轮美奂,他就像一只误入仙境的阴暗老鼠,与这里格格不入。
陆桑跟着中年管家穿过回廊,来到院子里。
看着出现在院子里的人,陆桑一下子呆住了。
树下坐在秋千上的白衣少年浅笑嫣嫣,金质玉相,眉目如画,脖子上带着赤金璎珞项圈,衣袂飘飘,仿若仙人。
他出神的望着秋千上的少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邻家上过学堂的孩子经常吟唱的一首诗,‘宗之萧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陆桑突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描述的就是眼前的美景吧
听见中年管家称呼他为少爷,白衣少年就是自己以后要跟的人吧。
管家把陆桑带到萧林身前。
头顶上方传来少年清脆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陆……陆桑。”他低着头回答,眼神中闪过一声自卑怯弱。
“我叫萧林,以后我们就是同伴啦。”少年坐在秋千上向少年伸出了一只手,笑容灿烂。
“好,咔!”
第49章 报复前奏
离开镜头秦晋收起脸上的自卑向往, 恢复了面无表情,温瑾拿着保温杯走了过来, 今天是冰镇酸梅汁。
“谢谢。”秦晋眼中浮现出温柔之色。
江顾接过温瑾递来的矿泉水,与此相比他还是更喜欢没有味道的矿泉水。
严苛的王导眼中也是赞赏之色,作为对手的秦晋能感觉到江顾演技的进步。
只有江顾知道他其实已经感觉到压力了,这场戏比较短,所以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他为潇林做了人物小篆,让其更鲜活,让角色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继续保持,千万不要掉状态。”王导在喇叭里喊道。
这一场结束,下一场紧接着开始。
在萧林院子里住下,陆桑洗了澡穿上干净的衣服, 少爷会为他梳头,剪指甲, 自己则乖乖低头任由少爷摆弄, 即使少爷生疏的动作将自己手指剪流血也忍着不吭声。
没有繁重的体力活,每天吃饱肚子住在干净的房子里,像做梦一样,他不敢大声说话,怕惊扰了梦境。
萧林就像得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 陆桑是他养的人, 监督他吃饭穿衣,男孩脸上慢慢有了肉。
陆桑只要低头驼背, 萧林就生气。
三年后,陆桑像变了一个人,目光有神, 身姿如松柏,长高了一大截,超过了萧林,身板也强壮了挺拔了。
两人经常在一起玩,陆桑不会反驳萧林任何意见,经常玩的很晚影响了读书,萧家老爷对陆桑不满认为是陆桑把儿子带坏了,某一天趁着萧林出门的时候把陆桑关了起来,一整天都没给吃饭,等萧林晚上回来没看见陆桑,最后在柴房找到了他。
“钥匙给我,我要放陆桑出来。”萧林清隽的脸冷冰冰看着看守房门的小厮。
小厮低下头声音颤抖:“没有老爷的吩咐,我不能给少爷开门。”
柴房里的陆桑在门口听见了少爷的声音,有些着急:“少爷你别管我了,等老爷气消了就能出去了,我在这里住的挺好的,稻草软乎乎还带着清香……”
“他们有给你吃的吗?”萧林打断陆桑的话。
柴房里沉默了片刻,陆桑声音低闷:“有,吃过了。”
“你骗我,根本就没吃!”陆桑是他养的人,一下子拆穿了他的谎言。
“你等着。”萧林冷着脸转身就走。
“少爷!你别冲动!我没事!少爷!”柴房里响起了陆桑慌乱的声音,他拍打着柴门。
很快,萧林带了一只烧鸡回来,包着油纸从窗户扔了进去。
“你先吃,你可能是我养的人,不能饿瘦了,剩下的由我来解决。”萧林没有去找他爹,只是从今天开始他就没再吃过东西,并放话出去,陆桑一天没出来,他就绝食一天。
当天萧傅就找了过来,勃然大怒:“那个陆桑就对你那么重要吗!他只是一个下人!”
萧林低着头不说话,萧母泪眼朦胧的在一旁劝他吃饭:“儿啊,你就吃点东西吧。”
萧林倔强的抿着唇。
最后萧父摔门而去。
陆桑三天滴米未进躺在地上,眼睛呆滞的看着窗户,这时候柴房门打开了,少爷院里的小厮哭着扑到他的面前:“求你快救救少爷吧!他快不行了!”
听见少爷两个字,陆桑眼睛里一下子注入了神采,布满血丝的眼底看着小厮,身体都颤抖了起来:“少爷怎么了?”死都不能让他有多少情绪波动,但少爷出事他真的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害怕。
陆桑被关了四天,除了第一天少爷从窗户扔进来的那只鸡,后面没有在吃过任何东西。
几乎是撑着一口气来到萧林的卧房,在看到床上的人后腿立刻软了下去,手脚并用的爬到了萧林床边,看着气若游丝脸色惨白瘦了一圈的萧林,眼眶通红。
“儿啊,人来了,你听到了吗?快点睁开眼睛吃点东西!”萧母一脸憔悴,哭的眼睛红肿。
“少爷,我回来了,少爷!”陆桑趴在萧林的床边哭喊着。
“是我啊,我是陆桑!”抓住了萧林垂落在外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让昏迷中的人感受到他的存在。
“少爷——阿林!”声音颤抖,喊出了压在心底一直不曾喊出的名字。
床上的少年手指微微动了动,悠悠转醒。
“咔。”王导喊了咔,秦晋抬袖擦掉了脸上的泪水,从地上直起了身体。
江顾眼眶发红,缓了一会才从角色中抽离。
王导皱着眉看着镜头里的片段:“当萧林得知陆桑被关起来这段情绪不对,发现自己养的少年被父亲关进了柴房,应该有压抑的愤怒最后是下定决心后的冷静,父言重于泰山的古代,他不敢去找萧父要人,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逼着萧父放人,这里情绪没有更丰富。”
“这一段再来一遍。”接下来他是见到了王导的严苛。
“不对,再来一次!”
“再来!”
……
这个镜头重新拍了不下几十遍,江顾的情绪不断挑起又被消耗,这个过程中演技不断被磨炼雕琢,对角色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咔,好,这遍过了,大家辛苦了。”王导收起了拍戏时的严肃,对的大家拍了拍手。
江顾眼眶发红,他不是专业表演的人,献舍式的表演方式特别消耗他的情绪,情绪的过度透支让他感觉特别累,身体都沉重了不少。
“要是后悔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秦晋修长的双腿交叉靠在门框上,垂眸看着面露疲态的少年。
轻轻呼出一口气,江顾嘴角勾起一抹笑,抬眸对上了秦晋的目光,语气坚定:“我不后悔。”答应都答应了,他不是个会轻易反悔的人,即使再难都要迎难而上。
秦晋目光微动,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江顾接受了高强度的拍摄,不断NG重拍,拍摄完依旧留在片场观摩别人的表演,睡觉前背诵第二天要拍摄的台词,台词不中断是最基本的要求。
很快他拍摄的戏份来到了后半部分,王导为为这个角色增加了戏份。
萧林在萧府为主角挡箭后没死,被敌国带回去作为刺客培养,从百人中厮杀出来,潜伏在已经登临帝位的陆桑身边完成刺杀任务。
抛弃前期善良单纯的白衣萧林,成为后期阴狠冷酷的黑衣刺客。
萧林一身黑衣从百人中厮杀了出来,只有他一个人活着,血浸透了黑衣沉甸甸的,眼神冰冷刺骨,脸上再也没有了笑意。
黑衣男子冷脸跪在地上,上方是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人。
“你知道自己的任务吗?”面具男子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似男似女,诡异阴森。
“刺杀敌国皇帝,搅动帝都内乱。”
上方面具男子点了点头,接着又道:“别忘了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跪在地上的萧林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脑海中浮现萧家的惨状,他从暗影组织中得到了事情真相,当年杀了萧家的黑衣人是陆桑引来的,因为他害得萧家死绝,他要让陆桑死!替族人报仇!
画面一转。
陆桑已经登上了帝位,头冠十二冕旒,身着玄色金线绣制九龙纹帝王服饰,端坐于龙椅之上。
这天陆桑乘坐马车微服私访,忽然从人群中冲出来一个人扑倒在了马车前,马儿受到了惊吓,嘶咴咴的叫了起来。
“来人,将惊扰到马车的人抓起来!”马车旁的太监声音尖细,侍卫快速反应将那人按在了地上。
“将冲撞之人立即处死。”太监总管目露寒光吩咐侍卫。
“大人饶命!”衣衫褴褛的白衣男子头发凌乱,身材消瘦,声音嘶哑。
“慢着。”马车帘子里伸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大拇指带着墨玉扳指,修长的指尖缓缓撩开帘子。
“将人带上前来。”
马车中,陆桑听到男子声音响起的瞬间,瞳孔骤缩,深埋在脑海中的记忆浮现了出来,枝叶繁茂的大树下,秋千上的白衣少年言笑晏晏朝他伸出了手。
陆桑立即出声阻止。
侍卫压着男子将人带到了马车前。
“抬起头。”威严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
侍卫暴力的抓着白衣男子的头发,迫使他抬起了脸。
视线落在男子的脸上,陆桑目光倏得一凛,悲伤、痛苦、后悔以及失而复得的喜悦涌上心头,冲撞马车的男子和萧林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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