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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秦殊家里人少,住在同城的亲戚更少,基本也没什么需要折腾的。而且老爸老妈从来没把他抓去参加什么祭祖……毕竟他俩自己都一般没空参加。
扫荡了年货, 他们先把一部分打包交给了许芊, 让白龙带着它和几大箱的土特产年货风光回村。
放在以前, 白龙必然会在嘴上抱怨几句, 控诉秦殊把它当运输货车来使唤。但这次可不一样,这次它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已经在各大叔叔伯伯面前展示过一遍, 还完全没过瘾呢, 正愁找不到更多炫耀的地方。
龙种爱美,这一特点就算是最为嘴硬的白龙也根本藏不住。自然, 裴昭也是喜欢买新衣服的。
虽然有些款式看上去差别并不算大, 但只有和裴昭住在一起之后,秦殊才终于有机会发现……其实它们是完全不同的衣服!
因此在和白龙交接完之后,两人顺路又去买了新衣服, 还给苏听莲和秦女士也分别挑了些风衣帽子和薄丝巾,以及应季上新的皮包。
秦殊不太懂这些,全靠死记硬背,并严格要求两位女士给出他准确的款式偏好,最好能直接把真正想要的东西截图扔来。
苏阿姨尚且还不太好意思总是麻烦他,但秦女士让他跑腿买东西的次数可不少,渐渐的秦殊也就相当熟练了。
他们边吃边逛,东西提不下了就运回家里堆着,然后再次出门,一上午过得无比充实。等折腾到中午饭点时,正好就可以直接提着送给苏听莲的礼物,去她家里吃饭。
相比起元旦时的少许生疏,这次苏听莲对裴昭的态度可就亲近多了。
毕竟秦殊宣布自己谈恋爱的时候,这道大新闻基本传遍了他们小区的每家每户。和秦殊打过照面的邻居全都知道了,就连门口的警犬大黄都有所耳闻。
那个时候,甚至还有些心碎少年的消息从邻里间传了出来,苏听莲和朋友闲聊时听说过,但为了这小情侣的和谐相处,她一个字都没有多嘴。
她暗暗站队在裴昭这边很久了,以前秦殊脑子里没这根筋,苏婷连尚不好明着喜欢……而如今,两人光明正大谈着恋爱再来吃饭,她终于有机会把裴昭当做闺蜜家的小孩招待,还笑眯眯把人拉去楼上,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
秦殊忍着没去偷听,强行假装若无其事,歪头检查起汤睿诚身上是否有邪气残留,又和他闲聊起了他俩给彼此选的新年礼物——游戏盲盒。
汤睿诚送了他一款大制作恐怖游戏,小几百块,据说是震撼的视觉盛宴,而秦殊则很不给面子地送了他最新发行的足球联赛模拟……毕竟汤睿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踢不了球了,最多只能在电脑上过个瘾。
汤睿诚爱玩这个,但也被这美好的寓意气到笑得不行。
他俩互损了老半天,苏听莲才笑眯眯地领着裴昭从二楼下来。汤睿诚完全没感觉到氛围变化,但秦殊只瞥一眼就发现裴昭的表情不太自然。
“你们都聊了什么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他故作随意地歪头发问,裴昭回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而苏听莲则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回去再说,回去你们再慢慢聊。”
“……嗯,回去再说。”裴昭也点了点头,幽幽赞同。
“什么什么?!”
汤睿诚左看右看,这才觉得好像有点怪怪的,心中瞬间生出些不好的预感。他瞪向苏听莲:“老妈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嘿你这小子,从小就对这些事情敏锐得不得了,那怎么就是不知道给我找个对象回来?”苏听莲也瞬间熟练地倒打一耙,挑眉叉腰,“你看看人家小秦,平常好像傻乎乎的,结果这对象说找就找,还这么优秀这么合适,一找就找了个最好的孩子……你呢?”
汤睿诚听得一噎:“……不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秦你说,咱家对儿媳妇的要求还高吗?真是的,妈都跟你说过了,只要是个活的,长得是个人样儿、心地善良就行,你在学生时代找不到好的,出了社会哪还有什么美好的初恋给你谈?小心被骗得底裤都没了。”
苏听莲说着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哪怕你想去当别人家儿媳妇,妈也没说不可以吧?你要能找个比小秦还帅的,我当场含笑九泉都行,但怎么从小到大连个苗头都没有过?奇了怪了,一天天的就知道往抽屉里藏那些动漫海报……”
秦殊忍笑忍得很辛苦,听到最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赶紧出面给汤睿诚说句话:“苏阿姨您就饶了他吧,他现在只喜欢纸片人,活人不在考虑范围以内。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啊,动漫里的人可比活人好看多了,至少不会骗他的钱。”
“老秦说得对!”汤睿诚立刻跟着追击,“我才不会被骗得连底裤都没了!”
苏听莲挑眉:“那你上个月刷的那一串648,是被哪张漂亮纸片给骗走的?”
汤睿诚:……
秦殊:……
秦殊轻咳一声,决定不再参与他们的战争,火速拉着裴昭撤离到客厅沙发避难,挑了个橘子开剥,假装自己突然很忙的样子。
趁着这母子俩还在日常拌嘴,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秦殊状若无事地将一瓣橘子塞进裴昭嘴里,同时偷偷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声传音:“苏阿姨之前跟你聊了什么?”
裴昭胳膊一僵,沉默半晌后拉住秦殊的手,缓缓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秦殊摸到了一个冷冰冰的小方盒,没有拆封,但从大小和形状来判断……
他也随之跟着僵硬片刻,小心翼翼缩回手,把剩下的橘子猛地塞进自己嘴里,然后专心致志徒手掰起了桌上的金黄柚子。一片一片,剥出干干净净的一大盘。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假装很忙。
本来忙活了一早上,都快把这事情暂时压在脑后了,可苏听莲送上这么一个善意的小礼物……就像一根燃着火星的火柴,在最不合时宜的时机,径直掉在了导火索的引线之上,还顺便刮了阵小风,加速燃烧。
秦殊那深埋在心底的紧张感再也控制不住,差点把苏听莲家的厚皮水果全都掰开之后,才勉强稳住心神,低声说:“我们走,苏阿姨肯定不止准备了这个。现在不走,会被抓住留下来吃年夜饭。”
“……嗯,走。”
当他们提出告辞之时,苏听莲果然提着食盒出现,给秦殊打包了几盘规规整整的预制硬菜,红烧肉,烤肋排,一整条松鼠鳜鱼……全都是简单加热后就能上桌的漂亮菜。
就算不在她家吃饭,苏听莲也得确保秦殊吃的年夜饭能有点氛围感,顺便可以拍照让远在海外的秦女士看看,安心一点。
这种模式持续了很多年,秦殊也习惯了,完全没和苏听莲客气,接过食盒后笑眯眯说:“苏阿姨,今晚记得拆我的新年礼物。”
“不会又是什么贵重东西吧?”苏听莲挑眉,“又给我买又给你妈买,你这孩子哪来的钱?”
秦殊哼哼两声,牵紧裴昭的手:“我不跟您客气,您也不准跟我客气。走了,明天再来。”
故作潇洒地迅速撤退,他俩出门后却不约而同沉默下来,加快脚步往家里走。
白龙已经送货回来了,吃饱喝足,趴在屋顶上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脑袋上顶着一圈巨大的花环,色泽秾丽鲜艳,好似由烈火铸就。
一看就是凤凰寨的传统特色。
“哟,漂亮啊,红宝石和火焰花的搭配很好看,”秦殊真诚夸赞,紧接着又毫不留情地开口,“今天你别在我家呆着,赶紧回你的龙宫去,等我叫你了你再回来。”
白龙一呆:“为什么?!”
秦殊深吸了一口气,晃了晃裴昭的手:“你说为什么?”
白龙沉默片刻,从记忆里找出一段差点忘记的对话,恍然大悟:“你们真是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行吧行吧我现在就走……年夜饭到底在哪吃?给个准话。”
“当然在我家吃,到时候叫你。”
秦殊说着拉开院门,把亮晶晶的元宝和煤球一起扔给了白龙:“把它们一起带走。”
紧接着他又扭头看向草坪上闲庭信步的母鸡,语气缓和几分:“大将军,你也去龙宫玩玩怎么样?尝一尝它们的河鲜。”
大将军拍拍翅膀,饶有兴趣地直接飞向江水的方向,根本不需要白龙引路。白龙不耐烦地“啧”了声,乖乖把俩小家伙都含进嘴里,也跟着扭头就走。
秦殊目送它们远走,把院门重新锁上,深吸了一口气:“好了,现在只剩咱俩了……”
“家里好安静,”裴昭推开门,穿过玄关,难得有些感慨,“我竟也会不适应。”
“没事,马上就不安静了。”秦殊轻咳一声,三两步跟上去之后径直将裴昭给抱了起来,毫不犹豫往二楼走去。
拉紧窗帘,打开台灯,关上房门,秦殊才舍得将人放下,稳稳地放在床边。
裴昭说得没错,家里忽然变得极为安静,两人频率不同的呼吸声缠绕在一起,在沉默中渐渐同频。
裴昭坐在床边,抬头看着他,金珀眸子在昏暗灯光下透着幽光。平日圆润的瞳仁被暗色晕染,不知不觉间,似乎悄然变得尖细锐利,冷血生物特有的竖状轮廓,只是被朦胧鎏金柔化了冷厉边角。
秦殊能看出那根本不是紧张情绪,而是捕食者在猎物即将到手之前,眸底泛起的嗜血与兴奋色泽。
他们已经很熟悉了。浑身上下都长什么样,皮肤摸起来是什么质感,接吻又会有什么体验,都很熟悉。
但秦殊不得不承认,他对裴昭的凶戾神情并不熟悉。裴昭从不喜欢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也许并不是因为担心吓到秦殊,而是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让所有事情都无法收场。
毕竟,秦殊爱死他现在的眼神了。仅仅是被盯着如此打量,心跳便像聒噪的恼人音符在耳边疯狂鼓动。
从一个吻开始,秦殊告诉自己。要规规矩矩的,先从不会出错的动作开始。
他俯身而下,吻住裴昭微凉的唇,一只手自然而然撑住了微微凹陷的床榻,另一只手顺势按在裴昭脑后,无甚温度的柔软发丝悄然在指间裹缠。
一声极轻的闷响,裴昭后背落在床垫上,而秦殊的手早已悄然下滑,不轻不重扣住了他的后颈。
温热的吻从唇角落至颈侧,覆盖了冰冷的动脉,伪造的心跳,直到皮肤上的淡淡红意如烈火燎原般扩散开来,彻底染上不属于裴昭自己的生机。
秦殊没有问裴昭是否准备好了,因为裴昭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呼气成冰,似诉说情话,也像阴测测的死亡威胁:“抬头,秦殊。我要一直看着你。”
于是秦殊听话抬眸,静静看向裴昭,盯着他眼尾浮起的氤氲淡红,盯着他被吻得温热的唇。在那双幽光流转的瞳眸倒影里,秦殊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似血海翻涌的凶戾暗色。近乎归于原始的、古老的饥饿感,正在被静静孵化而出。
没比裴昭好到哪儿去。
他非常需要品尝鲜血的滋味。秦殊是这么想,也紧接着这么做了。
没有任何预警,他低头咬开裴昭轻颤的侧颈。听到那声控制不住的低呼,秦殊随之无声凑近,染上猩红的唇角即刻将那些噪音尽数吞噬,抵在裴昭唇边,给了他一个轻之又轻的吻:“嘘。”
台灯灭了。
余下的故事在黑暗中续写。
*
“哈?涨潮了?只是零星小雨而已,这条小破江还会自己无缘无故突然涨水?”
白龙坐在宝座上,正忙活着处理龙母的“尸体”。黄龙应德王在后殿开辟了临时的道场,与它协力无害化这具尚未彻底陨落的神灵身躯。
除夕已至,年兽要来了。虽说那玩意鲜少会来江城作祟,但白龙总能闻到那股恼人的气息,在九州大地上的各处悄然蔓延着,无孔不入。
对它们妖类来说,过年其实挺烦的。野兽的本能总会在这时被轻易激发,又因年兽逼近的危险而躁动,爆发出不合理的力量,与彼此产生不该有的冲突……对动弹不得的龙母来说,也是一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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