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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赞美好像有点夸张,不太适合直接说,于是裴昭低头拿起手机,慢悠悠打字发给了秦殊。
秦殊看了看消息,又看了看裴昭一派正经的认真表情,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秦小哥,怎,怎么了吗?”
黄玉元已经被邀请坐在了餐桌一侧,与林时雨挨得极近。但他似乎太紧张了,一直在埋头沉浸式狂吃糕点,吃出了一股绿林好汉的气势。
听到秦殊在笑,黄玉元才如梦初醒地重新坐直,颇为不自信地看向秦殊,眼里写满了“求助”两个大字。
“没事,我们昭昭有点怕生,刚才在偷偷跟我说呢,说林老板的茶点做得特别好吃,”秦殊脸上的笑容扩大,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就算放在龙母娘娘的寿宴上,那肯定也毫不逊色,力压群雄。”
论说话的艺术……裴昭轻轻点头,表示这就是他想要说的内容。
林时雨闻言一怔,唇角扬起压不住的弧度,紧接着转头看向黄玉元:“念慈兄,你觉得味道如何?”
“裴小哥说得极好,此次寿宴,清风茶馆定能大出风头,令龙母娘娘也注意到您的才华!即便林老板向黑山那边拓展业务,定然也不在话下……”
黄玉元浑身紧绷,滔滔不绝谈起了一堆妖修那边的餐饮行业有关话题,说到最后,才悄然抖着手拿出了自己的名片,展露出真实意图。
“林老板,这是在下的名片,先前一直没有机会交换联系方式,这次请您务必收下。若对黑山的风土人情有兴趣,想去旅游或开几家分店,随时联系我就好。”
林时雨倒是极具耐心,安静听完后温和笑笑,接过名片小心收好:“好,那我就收下了。”
场面稍冷一瞬间,秦殊直接咳嗽了一声,迅速帮忙补充:“加微信,你们加个微信。说起来我也没有阿元哥的微信,咱们互相都加一下好友,以后有事好联系,吃饭买茶都方便,林老板,你说对吧?”
“嗯,秦同学说得对。”
见林时雨欣然同意,秦殊给黄玉元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手机拿出来加好友!
黄玉元手忙脚乱地照做,拿手机时,他的头发还不小心被卡在了自己的袖扣上。林时雨凑过去帮忙,两个人指尖相碰,不约而同陷入呆滞。
茶室里陡然间又充满了暧昧快活的空气……
*
四十分钟后,吃饱喝足的两人回到了二中。
黄玉元已经不需要他帮忙了,而后备箱里堆放的那些灵茶,也由坐在迈巴赫里的年轻小牛司机来负责运输。
秦殊留了一盒精装茶叶,剩下的也不可能带去学校,被司机直接送去了他的家里。
当然,茶叶本身也只是一个借口,如今目的算是达成了,无需再逗留。黄玉元和林老板之间的暧昧氛围太强烈,秦殊暂时已经无法直视。
看两个长辈的暧昧期,感觉就像在看自己的爸妈谈恋爱一样,看久了会很尴尬。
总而言之,有戏。不,何止是有戏!
秦殊怀疑,只要黄玉元敢直接找林老板坦白心意,再认认真真追求一段时间,保准能成。
也许龙母娘娘的生日还没过上,他俩就能率先过上七夕情人节了。
秦殊看自己的事情,或许尚且看不清,但他可不是第一天认识林时雨。
这位平日里成熟文雅的茶馆老板,今天看起来就像年轻了十来岁似的,因为神态不同……截然不同。
“恋爱居然能让人变化这么大,好神奇啊,”秦殊摇头感叹着,用保温杯泡上了黄玉元送来的灵茶,“昭昭,多喝点,小心烫。”
“谢谢。”
裴昭接过水杯,小心地轻抿一口,不假思索继续问:“秦殊,你想谈恋爱吗?”
“……啊?”
裴昭盯着他,稍稍挪动自己的椅子,拉近距离:“你对他们的关系,很上心。想谈恋爱?”
午休时间尚未结束,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落针可闻,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忽然间显得分外响亮。
香气飘了过来,秦殊甚至听见了自己的心跳。这个问题让他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想,只能磕磕巴巴组织语言。
“我,我只是有点八卦,喜欢凑热闹,还想和友善的前辈打好关系……”
裴昭轻声打断,一针见血地点评:“完全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他凑得更近了,几乎与秦殊鼻尖相贴,稍稍急促的呼吸交缠着,在寒冷深冬里晕染出一抹无法被掩饰的雾气。
而秦殊沉默片刻,仓促间想起了昨晚舍管的话,立刻慌不择路借来用上:“在高考结束之前,应该不会考虑这个……吧。”
“好。”
裴昭意外的通情达理,面无表情微微点头,似乎完全能接受如此仓促的托词。
可正当他想要把椅子挪回原位,手腕却被秦殊一把抓住。
“昭昭,等一下。”
“嗯?”
“为什么你要问我这个?”
裴昭任由秦殊把自己重新拉近,神色未变,态度更是直白得吓人,不慌不忙地清晰回答:“不想你谈恋爱。”
当然,这种直白,在此时反倒会给秦殊带来勇气。
他不仅没有松手的意思,还拉着裴昭越攥越紧,低声追问:“……是不希望我现在谈恋爱,还是永远不想看到我和其他人在一起?我都能答应。”
“永远这个词,太极端了,用作保证只会显得轻浮,”裴昭微微眯眼,一反常态地露出些许恣意态度,“要谈实际的事。有我,就不能有别人。”
“好,没问题。我敢找别人,你可以砍死我。”秦殊一口应下,几乎不假思索。
至于裴昭作出如此要求的动机,究竟是什么……在此时此刻,秦殊其实并没有太过在乎。
裴昭想要,他就会让裴昭得到。
“好。”
裴昭觉得“永远”两个字很极端,却完全没意识到,秦殊方才说出口的保证,在正常人眼里也是另一种极端。
他唇角扬起细微的弧度,点了点头,认为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
可当裴昭再次想要把椅子挪回原处,秦殊却依然没有松手。
“不行。”
裴昭一怔,有些不解:“还有什么事?”
“昭昭,我能做到的,你也要做到。”
“……嗯?”
“你也不可以……不可以和别人有更亲密的关系。”
秦殊伸手抱住他。手臂绕过少年人纤瘦的腰身,将宽松的校服外套压得无力挣扎,以一种分外强硬的架势环抱而上,紧实地箍住了怀里的人。
略微发烫的脸埋进裴昭颈窝里,贴着他冰凉的侧颈蹭了蹭,秦殊闭上眼睛,低声补充:“无论你究竟还有什么秘密,还有多少不能告诉我的事,我们都必须是天下第一好。”
“嗯。”
“答应得好草率!昭昭,快说我们是天下第一好,不然我要闹了。”秦殊不依不饶地追加要求。
“幼稚。唔,秦殊你……”
裴昭话音未落,瞳孔蓦地收缩,难得地露出了明显的震惊表情。
他那句幼稚才刚说出口,就被秦殊“啪”地拍了一下屁股。
很轻很轻,大部分力度落在后腰和尾椎骨的位置,但声音却响亮得……有些恼人。
裴昭很不擅长处理这种诡异的心情。因此他像只受惊的猫,不由自主挣动着想离开这个滚烫怀抱。
那双本无甚波澜的金珀眼眸,悄然变成野兽般警醒的竖瞳。藏匿其中的情绪,犹如融化于烈日里的透亮宝石,细细颤动着淌了出来。
秦殊压根没有放他走的意思,目光一转不转地紧盯着他,理直气壮:“裴昭,我要听。”
随心而动的人就是这样,无论平日里表现得再如何友善开朗,也盖不住本质上那点的执拗。
裴昭有些恍惚地想起了这个事实,好像什么都没变过。秦殊这人,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必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真的一点也不讲道理。
“……我和你天下第一好。”
稍微想通了些,裴昭直接放弃挣扎,同时放松了原本僵硬绷紧的腰身。
他选择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顺着秦殊抱他的力道靠在了秦殊身上,轻轻复述这人想要听到的话。
既然犟不过,那就躺平享受好了……又不会少块肉。这是一种久违的生存哲学。
“好可爱。”
贴在耳畔的低笑裹着热意,令裴昭忍不住歪头:“什么?”
“我想这句话说很久了,昭昭,你有时候真的好可爱……让我特别想咬你一口。”
“不可以咬我。”
“哦。”
这次被果断拒绝了,但秦殊心情挺不错的,久违地收获到了一阵强烈的满足感。
昨晚让他险些失眠的苦恼话题,就这样简简单单解决了。裴昭不想让他谈恋爱,哼哼。
果然,找旁人吐苦水、诉说烦恼的效率,远远比不上直接向裴昭本人提出需求。
以后不能忽视沟通的重要性。而且此时再回想,秦殊突然发现,虽然裴昭平常的话确实不多……然而在表达自身需求这一块,或许裴昭真的比他更为擅长,鲜少会一直把想法憋在心里。
这才是健康的行为,值得学习!只可惜,他方才故意拍在裴昭腰后的力道……似乎太轻了。
不仅丝毫没有起到驱逐“邪灵”的作用,反倒让裴昭本人的情绪有所动摇。
开心过后的秦殊,逐渐因此陷入思索。
他下一次尝试驱鬼,又该用什么方式和借口呢?如果再这样偷偷摸摸地趁机取巧,实在是太猥琐了一点。
难道要直接说吗?
真的可以直说吗?
第51章 杀死张聪的不是人
秦殊的苦思冥想, 暂时还未得出后续,不过,黑心眼纸扎店的后续却是主动找上了门。
店主张聪死了, 自杀, 今天下午传来的消息。
领着两个高中生坐在二中后门喝奶茶时,刑勇的心绪仍有些起伏不定。
因为张聪自杀的场面, 会令在场的三个人都或多或少感到很熟悉……
经过医护人员的努力, 原本疯疯癫癫、时昏时醒的张聪,在下午曾短暂恢复了正常神智。
他身上没有其他外伤,而且能吃能喝,看见自己被斩断的十指也丝毫没有崩溃。医生评估说他情绪挺稳定的, 说话逻辑条理清晰,记忆未受损害,完全可以接受进一步问讯。
当时在现场值班的警官赶紧抓住机会, 前去询问他的目击证词。
在一开始的交流过程中, 张聪状态还好好的, 主动交代自己也有问题, 招惹上了不该惹的大人物。
他表示自己确实有些贪财,平日里就靠这种旁门左道来赚钱,会利用占卜进行“开盒”, 定位足够富有的客户。随后驱使纸扎人悄悄进入客户的家里。
半夜三更, 张聪让纸扎人在客户家中捣乱作祟,以各种方式恶意恐吓他们, 直到把不通术法的客户吓得半死, 再借此拓展更多业务。
例如驱邪捉鬼、作法避灾和调□□水等暴利项目……以前每次都无往不利,唯独最后一次,张聪是真撞上了硬茬子, 被自己的恶行所反噬。
值班刑警将他的行径如实记录在案,到了这一步,事件性质就变得很明确了——修士斗法,已经不再算是江城派出所的管辖范围。
但即便张聪是自讨苦吃,即便这确实可以不归警察所管,然而在详细线索和目击者证词全都充分具备的情况下……值班刑警继续追问张聪,这位反向制裁了他的客户究竟姓甚名谁,同样是人之常情。
张聪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张开嘴巴就要坦白,而异变就是在这时发生的。
“他把左手拳头伸进了嘴里,狠狠卡着自己的喉咙,就这样一动不动卡在那里,脖子鼓起一个大包,真真儿是插得很深,”刑勇使劲吸了口奶茶,低声说,“我们后来怀疑,他是为了堵住自己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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