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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组长真是好运气,我儿的死还没调查出什么结果来,你就官复原职了。”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始终是知道的。”
徐宴不响。
李元帅活了一把年纪,也懒得和小辈周旋,直接开门见山:“徐组长,你不想知道山潮卵母细胞的计划么?”
徐宴的呼吸略微停顿。
他向前一步,语气低沉:“如果想知道,就请跟我走一趟。”
徐宴沉默半秒,松开手。高大男瘫软倒地,咳嗽着蜷缩成一团。
“带路吧。”他淡淡道。
第114章 一审5
程有真无法忍受虚弱的自己。
胃里进了食物后, 他在机械臂的帮助下,做起了体力恢复训练。先是最基础的伸展,肌肉因为长时间未动而变得不听使唤, 哪怕抬腿这个动作, 都令他摇摇晃晃。程有真深吸一口气,命令机械臂:
“给我放电。”
机械臂直起手指, 顿了顿,还是听话地配合。
一瞬间, 电流沿神经蔓延,程有真痛得直接跪倒在地上, 汗珠一颗颗落下。默默亮了半天,最后没有讲话。电疗确实是最有效的手段。
他不喜欢虚弱地被徐宴抱在怀里, 也不喜欢被拯救, 相反, 徐宴停职之仇, 他还没来得及报,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躺了整整一周。
“我不能再那样。”他喃喃着。
逐渐恢复后,他开始了点自重训练。第一组俯卧撑, 他只撑起半身,第二组, 已能完整起落。每一次动作都牵来一阵钻心剧痛,然而,一小时后,程有真发现,他已经恢复了七八成体力了。
他狐疑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对机械臂道:“划我一刀。”
机械臂爬上他的手,亮出利刃, 轻轻一刺。
……
“宝,我都没破皮。”
机械臂没有嘴,但是现在满头大汗了。它犹豫再三,抱着程有真的手臂,再度刺下。血珠瞬间沁出,然而,只落了这一颗,伤口就肉眼可见地痊愈了。
程有真捻过那块洁白无瑕的皮肤,头一次,对自己山潮人有了实感。
“程有真,徐宴还没回来。”默默忍不住抱怨道。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
徐宴答应他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程有真心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想起他停职的那段时间,始终都呆在自己身边,并且随身带着机械臂。
难道是遭遇危险了?
他站起来,来回地在窗前踱步,根据徐宴的身手,他应该没什么。
“我也是人。”脑海中闪过他满额是血的画面。“我也有弱点。”
程有真步子踱得更快,不自觉握紧双拳。到底是谁敢对他下手?徐宴的弱点又是什么?地板被踏出细微的声响,节奏越来越快,他脑内飞速地思考着……
突然,全屋发出一阵异响,程有真抬起头。
云网的低频脉冲声从四周蔓延而来,与此同时,徐宴的整个宅邸断电,陷入一片黑暗。
默默一下子变了形态。
【启动战斗模式】
瞬间,细碎的蓝光从地板的纹理间亮起,形成一道防御网格。程有真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默默……”
窗外的天际线闪过一道白芒,紧接着,整栋建筑震动了一下。
“轰”!
一连串爆炸在远处炸开,夜色中,十枚火球一排爆开,映得整片街区宛如着火了一般。
在白烟雾处,传来低沉的机械摩擦声。无数红点从浓雾中亮起,一排机械狗,从黑暗中走出。它们步伐整齐,鼻端闪烁扫描光,对准程有真的方向。
“程有真,后退。”
“默默。”程有真眯起眼,手伸向机械臂。机械臂立刻会意,覆盖在他的惯用手上,“我想知道他们是谁。”
云网泛起奇异的光波,似乎在计算。几秒后,它回复:“程有真你的体力不行。”
“那你代替徐宴,做我的后盾好么?”
“……好。”
一瞬间,云网防御散开,徐宴的家消失不见。所有人进入了云网“共感”出的战斗场域。程有真独自站在街心。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然而面对敌人,他依旧目光灼灼,丝毫未变。
“准备好了么?”
机械臂银色脊骨沿手臂蜿蜒,亮起能源光。
下一秒,一条狗一跃而上,朝他扑上来。他迅捷后撤,猛然抬臂,诱敌上钩。机械狗的芯片并非最新,果然,它张开獠牙,咬住他的机械臂。手臂上扬的刹那,程有真的手掌豁然亮出利刃,火星四溅,一斩而落,机械狗电流狂飙,随后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第二只机械狗趁虚从后偷袭。他身躯急旋,机械臂倏忽收回,又如鞭影般延伸,化成铁链。程有真猛力一抽,“砰”的一声巨响,砸得那狗半身爆裂,火花四射。
剩下的六只电子狗开始分队包抄。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感到脚下有股奇异的弹力。那一瞬间,地面如被推开,程有真整个人一跃而起,风从耳畔呼啸而过,他几乎可以俯瞰整个战场。他顿了顿,立刻在半空扭身,机械臂瞬间拆解为一根极粗的金属链条,坠落时,链刃劈开空气。
“嗡!”
地面震动,冲击波掀起尘浪,三只电子狗被当场抽成碎片,火花喷溅如焰雨。剩下的三只机器发出低吼。
程有真落地,单膝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云网闪了闪,再次计算起程有真的战斗力。“程有真,你的异能觉醒了。”
他缓缓抬起机械臂,下一瞬,寒光毕现。他迅速冲进烟雾,身影化作残影。每一次碰撞都掀起巨大的轰鸣声,火光不断炸开,直到最后一只机械狗被劈成两半,他才缓缓停下。
机械臂跳了下来,伏在程有真的脚边。程有真抬起手,伤痕迅速恢复,只剩下干涸的血迹。
这时,浓烟被风掀开,一群庞大的机甲从烟雾中缓缓走出。待看清型号时,程有真神经骤然绷紧。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声音:
“有真,离开白金场。现在跟我们回腾川。”
程有真怔了怔,机械臂的刃齿微微收拢:“不去。”
“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吗?”
程有真沉默了一瞬,随机抬起头,盯着那台机甲的反光点:“迟早会知道,不用你这糟老头告诉我。”
空气凝固。
翁时章似乎叹了口气,语调忽然转冷,讲:“那你想知道徐宴的身世真相吗?”
那一刻,风声消失。程有真没有回答,但手指轻颤,机械臂的灯光闪了一下。翁时章捕捉到了那一丝迟疑。机甲核心舱缓缓开启,一束蓝光照向他:
“徐宴的存在,与救出去的那些人一样,都是同一个计划的产物。”
说罢,蓝光扩散,磁场忽然扭曲,程有真头脑昏沉,险些无法站稳。默默再次进入“共感”攻击模式。
“回来吧。”师傅的声音再次响起,“跟我回腾川,我把徐宴的情况告诉你。”
那头,李元帅带着徐宴,走进一处建筑。
这栋建筑呈四方形,四壁皆是光滑的合金表面,中央空无一物,唯有地面镶着一枚天眼塔的徽章。李元帅走在前头,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对这里已经熟门熟路。徐宴跟在后头,环视四周,眉头微蹙。
“组长,你觉得这个地方的布局,像什么?”
徐宴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的结构,又低头打量地面,缓缓道:“像无壤寺。”因为,那枚天眼塔徽章的位置,恰巧与藏金阁在无壤寺的位置一致。
李元帅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算是点头。“不错。”他轻声道,“那座寺就是照着这里的图纸改建的。”
徐宴皱眉。
李元帅继续往前走:“我很意外,你那时候选择主动离职。当然,我知道,那其实是天眼塔的意思。你只是执行而已。”
“如果能给死局让出个大家都可以喘息的空间,徐某也很乐意。”
“徐组长,你真以为我会在乎总署的位置么?”
徐宴抬眼看向他,不响。
“而如今,天眼塔又突然让你复职。”他停下,转过身面对徐宴,“这次,我猜,也同样不是你的选择。”
“我不如元帅您幸运,作为下属,听从命令是天职。”
“突然下达这个命令,是出了变故。”
“……变故?”
“是的。”李元帅的声音在建筑里回荡,“至于是什么变故,我自然不清楚。但我知道,它足以让天眼塔重新放你出来。”
徐宴没吭声,然而指尖开始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边缘。心底一个念头隐隐浮起——莫非,是因为程有真?
他们此刻已位处中心的徽记处。
李元帅伸手,在面板上轻轻一按,地面忽然发出低沉的震动声。一道圆形的升降台升起,上面是厚厚的防护玻璃,玻璃下是一个银灰色的培养舱。
舱内的液体还在继续闪光,泡沫里,隐约可见某种纤细组织结构。
很快,各种各样的实验器械从墙壁里伸出,他们像是旧港福利院的增强版,空气里立刻充斥着那股薰衣草味道。
“自治学院,是卵母计划的发源地。”
“你母亲的实验构想么?”
“不是。”李元帅垂下眼,看着第一代培养舱。如果此刻打开,里头的液体一定会迅速腐烂,腥臭无比。
“是盛长河的计划。”
“盛长河与你母亲是挚友,她有这种想法,也正常。”
李元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一直笑到眼角泛出泪花,他手撑着培养舱,讲道:
“盛长河和欲停那两个人,分明就是缠着我妈不放!挚友……呵,利用我妈才是真的。没有她,哪来这么多和山潮人有关的技术?”
徐宴的脑海闪过一个几乎荒谬的念头。
“你怀疑……卵母细胞计划,用的是你母亲的卵母?”
李元帅点头:“更准确地说,我怀疑现在的那些’山潮人’,是从她的基因系谱中衍生出来的。”
徐宴看得出,李元帅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所以现在对他知无不言。在上一个时间线,李元帅选择与无壤寺宣战,逼问欲停他母亲之死的真相。这个时间线,他找上了自己。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呢?
徐宴观察着四周。这里是个典型的军方实验室,一般只会出现在白金场。既然它建在了这里,那只能说明,盛长河当年是带兵的。
看来,当年的自治学院,并不是现在这样只重文教。
“所以你才想要和无壤寺争那群山潮人么?”
“是。”李元帅缓缓直起身,背对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哀伤,“我儿丧命,其实,全因我而起。”
“你找我,到底为了什么?”
“徐组长,我不会放弃寻找山潮人的真相。我相信,你也会跟我做同样的事情。”空气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实验室的光在他们之间,投出两道重叠的影子。李元帅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道:
“我只希望,若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云华区和天眼塔对立,徐组长还能网开一面,替所有李云华的后人,多着想。”
徐宴点了点头,指着培养舱道:“这个,我能拿走么?”
“请便。”
出了建筑,他步伐没停,一心只想着早点回去。他将舱体安放在飞行车后座,用外套遮住。正当他启动引擎时,接口忽然亮起,是默默。
“徐宴恢复信号,连接上徐宴。”
徐宴拧紧方向盘,目光仍注视前方:“说。”
“程有真被带回腾川了。”
第115章 一审6
监察院的人看到传闻中的学长, 倒是非常高兴,一群学生围着他看稀奇。
“程老师,你当年是怎么打过邵指导的?”“学长学长, 你每天都花几个小时训练啊?”大家好天真, 程有真一时间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见到校长从大门缓缓走近,一群人又作鸟兽散了。
“一代不如一代。”翁时章忍不住摇头。
“说吧, 徐宴怎么了?”
“对你师傅怎么总是没大没小的?有没有点教养?”
程有真微微皱眉:“师傅,我礼貌都是你教的。”
翁时章一时语塞, 只说了句“跟我来”,随后覆手往前走去。程有真跟在他后面, 绕过庭院,经过校场, 走去宿舍楼。只见他拿出把钥匙, 打开一道小门, 又继续向前走去。
程有真对这条小径非常熟悉。
果然, 没走几步, 他看到了后院的小屋。推开门,房内陈设和他山海的老宅差不多, 师傅在他卧室的的窗台上,也打了一块木板, 方便他坐上去,看远处的密林。那时候,师傅探着身子敲钉子,邵衡帮忙托着,满头大汗,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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