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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只有呼吸声。
“这个功能能不能关闭一下?”
“不行。”
“你今天吃错药了,我干什么都不允许?”
“你到哪儿了?”
两头都有呼啸的风声,程有真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前,此刻没功夫管徐宴。因为,往前一步,就是腾川监察学院。
自从搬来白金场后,他暗暗发誓,在把害死母亲的真凶找到之前,绝不踏回此地。可惜,他当时想得太简单了。白金场势力纠葛,监管严密,自己如无头苍蝇般,什么线索都没找到,反而还深陷铭晟的案子里。
时间一晃而过,他离家那么久,真就做到了一次腾川都没回。监察院当时不配接口,所以对于师傅来说,自己约等于狼心狗肺,背弃师门。
他深吸一口气,踏进了监察院。
【一级警告,系统检测异常生物信号入侵】【一级警告,系统检测异常生物信号入侵】
一时间,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开,庭院顿时变了颜色。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有人影冲出来,七人小组排成标准作战阵形,持旧港特制的脉冲枪。
“等一下,我是……”
“目标确认。”其中一人低声吐字。骤然间,前方两人几乎同时扣动扳机。
“嗡——”伴随着电弧破空的声音,两道脉冲光束猛然射出,直扑向程有真!他立刻本能地向侧方一滚,躲在一棵老松树后头。
程有真忍不住摸了摸树干,这松树又大了些。
七人小组立刻散开,两人前压,三人展开侧翼,最后两人蹲守后方形成火力覆盖,正是经典的旧港式战斗阵形。看到这阵型的时候,他恍惚回到了几年前,自己还是愣头青的时候。
“最左的,走位偏了!”程师兄探出了个脑袋,忍不住关照。
“压制!交叉火力!”
脑袋赶紧躲了回去。好凶的师弟们!
脉冲火力如暴雨倾盆,封锁了程有真的退路。他数着脉冲秒数,然后脚尖一蹬,整个人如猎豹般伸展,凌空跃至侧翼,将近身的对手手腕一扣。
“小土豆,都说你走偏了。”只见脉冲枪转了半个弯,直接轰向另一名队员的护盾。电弧火光中,两人被迫分散队形。
余下几人切换策略,三人同时压上,企图以“夹击”扭转局势。程有真却早已预判,身形在枪火缝隙中闪转腾挪,像是回到了无数次训练场上的模拟场景。
“小土豆!往前!”
他的动作没有半点犹豫,渐渐地,师弟们看出来,程有真没有在闪躲,他在悄然引导他们正确的进攻路线。七人渐渐被他牵制得手忙脚乱,最后阵型大乱,干脆放弃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终止了这场闹剧:“胡闹!”
大家纷纷放下武器,退去后头站成一排。是邵衡。
“师哥!”程有真见了邵衡,三两步走上前去。由于“零体”里许多人会改变形象,哪怕再亲近,还是不如实打实地见上一面强。他们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怎么一声招呼不打就过来了?”邵衡心中又惊又喜,伸手揉了揉程有真的脑袋,笑道:“长得都比师哥高了。”
程有真莫名一阵羞意。
“你以前跟只小猫似的,才到我们胸口。”邵衡学着当年的样子,双手一伸,从腋下将他猛地举起。
“哎!”程有真惊呼一声,脸涨得通红,急得大喊:“哥,放我下来!”
邵衡这才顺势抱着他的腰,将人轻轻放下。望着他时,眼神却丝毫未变,依旧像是在看当年那个惨兮兮的小不点。
程有真收敛心情,低声道:“哥,情况紧急,借一步说话。”
他把在深频遭遇,简要地向邵衡交代了一番。邵衡没有多问,二话不说便调出了那两人的资料。
监察院学院的学生毕业后,会依次被分配到各大评分局和移民局。若是表现特别优异,则会直接进入特许冲锋组,甚至被军队吸收。名义上它只是所学院,但由于垄断了最核心的人才资源,各个评分局都等着它“输送”新人,因此其行政级别很高。
邵衡作为监察院的一把手,权限不言而喻。很快,他不仅锁定了那两人的身份,还当机立断,下令将二人押解回监察院。
小师弟们行动迅速,仅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把两名犯罪嫌疑人押回了监察学院。
监察院的讯问室在庭院北侧,夜间冷得刺骨,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晃晃悠悠。程有真径直走到两人面前。
“是他们么?”邵衡问道。
说实话,凭借相貌他完全认不出,因为真人与游戏中的长相完全不同。不过,这两人,一个脸上带着乌青,一个肋下受了伤,都是先前被自己打的。就是他们两个没错。
“你们是移民局的?”程有真开口。
其中一人冷笑:“是又怎样。”
“移民局的风气已经差成这样了么?”
突然,徐宴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里响起:“审讯时,要凶一点。”
程有真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击中,愣了好几秒,他……他原来一直在线?!那刚刚师哥把自己举高高的画面,不是全被听去了?!
邵衡见他表情古怪,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我……咳咳,没事……那个,刚徐宴在跟我说话。”
邵衡没再追问,只是眼中闪过一抹疑惑,静静地打量着他。
徐宴的气息清晰,仿佛近在咫尺:“照我说的做。”
程有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窘迫,猛地向前迈了半步,一拳狠狠砸在金属桌上。桌面发出一声巨响,灯光随之颤动:“那五个人是什么意思?!”
两人一言不发。
矮个子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想开口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高个子则连眼皮都没抬,带着一丝挑衅的冷笑。
程有真眯起眼睛,猛地跨上前,一把揪住矮个子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拎起,狠狠压在金属桌上。“砰”!又是一声巨响,桌面震颤,矮个子猝不及防,撞得吐出一口血,痛苦地蜷起身子。
“不要让我重复我的问题。”
那人脸色涨红,呼吸急促,却死咬着牙不说话。程有真冷笑一声,抬起另一只手,掰开他太阳穴的接口,电流瞬间“滋滋”闪烁。“你知道我能在这个小接口上,玩出多少花样么?”
对方脸色彻底煞白,汗珠簌簌滑落:“别……别这样!我们说!我们说!”
他咽了口唾沫,慌乱地朝高个子看了一眼,声音颤抖:“我们只是按指令办事。”
“什么指令?”程有真追问。
“每过段时间,我们就挑几个移民,送去指定的工厂。完成一次,账户里就会多出五万评分点。”
邵衡与程有真对视一眼,神色同时凝重起来。
“什么移民,什么工厂,说清楚。”邵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矮个子瑟缩着,终于吐出真相:“白金场有个领导,每月定期给我们发消息,让我们一旦发现边境有山潮人,就把他们抓了。工厂在大码头……我可以告诉你们具体位置。”
“指令从哪儿来的?是谁给你们的权限?”程有真步步紧逼。
高个子摇摇头:“真不知道。那是单向通讯,加密级别高得我们破不了。我们查过,结果一到就自毁,连痕迹都留不下。”
程有真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现在就带我去工厂。”
邵衡将手他在他的肩上,捏了捏:“事关重大,我陪你一起去。”
第58章 山潮少女密室消失事件(上)
走之前, 邵衡通过接口,不知向谁安排了什么。
此时程有真背过身子,对徐宴说:“你赶紧切断了。”他们在脑内通话, 然而程有真总觉得自己鬼鬼祟祟的。
“你主动想的我, 我切不断。”
“那以前我们是怎么断的?”
“不知道。”
他分明就是在鬼扯!此时,程有真想起在翔睿工厂时, 自己全神贯注地渴望着击败靴子帮,接口产生的威力。于是, 闭上眼,全身心地思考:
切断徐宴的通讯!现在!马上!
给我断!
邵衡走来, 说:“我们走吧。”“好的师哥。”
没用,信号反而更好了。程有真无奈, 只得“带上”徐宴, 一起探寻那个工厂。
夜已深, 月色被乌云遮蔽, 耳边风声猎猎, 邵衡带着他穿行在幽暗的街巷中,来到大码头一处他从未踏足的地方。
“有真, 有空多回来看看。师傅前两天还在念叨你。”
“功夫松懈,没脸见他。”
“他正是喜欢你, 所以才要求格外高。”邵衡又习惯性地伸手揉他脑袋。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程有真偏过头,轻声抗议。
也难怪邵衡那个反应。程有真自幼习练传统武术,需要严格控制体重,所以他发育本就较晚。入狱时,正值青春期,在监狱每天挨打,又没有营养。被师傅领进监察院的时候, 所有师哥都能轻而易举地把他举起来,像逗小孩一样,可爱得紧。
很快,他们来到了目的地。
与其他厂不同,这座这座工厂仿佛被时光遗忘,铁门布满铁锈,全然不见现代科技的痕迹,似乎像是刻意造出废弃感。
邵衡“吱呀”一声推开大门,风立刻裹着一阵腐败气息,扑面而来。程有真不禁皱了皱眉头,与邵衡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上回荡,灯光忽闪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
“哥,你闻到什么味道了么?”
“是血。”
他们越往里走,那血腥味就越重,像是腐败多年的铁锈被恶魔搅开,直钻入鼻腔。面前忽然出现了两排铁架子,他们二人远远站定,仔细打量。
灯光昏暗,看不真切,挂在铁架上的,是一排排白花花的猪肉。
“这是屠宰场?”
穿堂风风吹过,铁链叮当作响,几具尸体似乎跟着晃动了两下。程有真压低声音:“哥,这地方好奇怪。”
邵衡皱着眉,眼神在架子上游走:“先过去再说。”
二人走近那高高的铁架。然而,就在他们经过那一排排“尸体”时,空气骤然一静。
只听徐宴在接口里喊了一声“小心”,下一刻……
“咔咔咔!”所有挂在铁链上的猪忽然抽搐起来。血淋淋的“蹄子”猛然伸向两人,铁链被拉得震天作响。血腥味瞬间浓烈到令人作呕。
“退开!”邵衡一把将程有真往后拉。
程有真定睛一看,心口骤然一凉,这哪是猪,他们是一排排的人!
有的人已经被开膛破肚,内脏全部被掏空,一块肉就这么倒挂着。有的尚未断气,扭曲的身体在铁链上挣扎,血丝密布的眼球瞪得凸出,嘴唇开合间发出低哑的呜咽,似哭似嚎。
伸向他们的,不是蹄子,而是被斩断的残肢,断口惨白,触目惊心。他顺着铁链往上看,粗大的钩子刺穿腿根,钩尖从断骨间透出,远远看来,就像是猪。
一阵寒意自脊椎窜起,直冲脑门,程有真甚至忘了呼吸。
“我们得救他们。”他咬紧牙关,强忍着扑鼻的血腥味,掩住口鼻,迈出一步。靠近的瞬间,他才看清,每具躯体的太阳穴上都有一处焦黑的圆点,看着像是脑机接口被烧了。
邵衡也发现了,忍不住问:“这些人,难道也是实验的牺牲品?”
“有可能。”
“他们还有意识么?”比起程有真,邵衡更多的是不安,他不动声色地靠近,手悄然摸上后腰的匕首。
程有真定了定心神,对眼前那人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的眼球猛然睁大,血丝密布的瞳孔,死死盯着程有真,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邵衡一把将匕首拔出,然而程有真听得真切,那是恐惧。是人类害怕到极致发出的声音。
程有真挡下邵衡,安慰道:“他们没有攻击性,只是本能。”他也曾经如猪啰一样浑身发抖,发出那种惨叫。兔死狐悲,一瞬间的共情掩盖了害怕。
邵衡观察了一下,觉得程有真说得不假。铁架上没死的约有十来人,二人试图将幸存者从钩子上卸下来。
“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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