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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连后退一步,急喊:“你不能再打我了,师傅!”
老头子一愣,徒弟怎么还精准预判了?“行,不打你。”他一转身,回到了屋子里。新闻发布会未结束,邵衡的全息影像还在客厅中。程有真与他并肩而立,却怎么也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老头瞥了他一眼,端起茶盏,悠悠讲茶叶吹开:“你们俩的事,我知道了。”
“我来不是因为那件事的。”
老头抬起头。
“师傅……”程有真微微蹙眉,双拳不自觉握紧,“我想知道我的身世。”
屋里气氛一下子凝固下来。
老头叹了口气,犹豫着是否开口。指尖在衣袖里缓缓蜷紧,过了许久,他放下茶盏,语气含糊不清:“你母亲是在白金场,被人害死的。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
“你知道,就是不肯告诉我罢了。”
“孽畜!一天到晚跟师傅没大没小。”
程有真瞪着小老头,那模样,和刚认识的时候也没太多区别,还是个犟种。“真相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你送我走的时候,也是这么糊弄我的。”
“我什么时候糊弄过你?!”老头一吹胡子,那瘦小的身子猛地站起,如拉满的弓弦,瞬间爆发。只听得空中一响,他的手掌如鹰爪般探出,直取程有真的肩颈。
程有真急急矮身,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步掠过,反手一肘砸向师傅的肋骨。老头肘部一挡,两人手臂碰撞,发出脆响。“你说了不揍我了!”
“你讨打!”师傅虚晃一步,又欺身到面前,一掌直劈面门,“到了白金场,功夫松懈,有辱师门!”
程有真猛退,单手撑地,借势翻身起脚,一记直踢狠狠扫向师傅膝弯。“我错了!”
师傅则完全不理他,膝盖微屈,却顺势一扭,反手抓住程有真的脚腕,欲将他甩飞。程有真借力滚身,迅速弹起,冷汗顺着额角淌下。“师傅,我是不是山潮人?”
听到这句话,老头愣了,收了手。
程有真站起来,迅速走到他跟前,急切地追问:“我妈是不是山潮人,在白金场被Arch科技迫害?”
师傅沉默了,眼神晦暗不明,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怎么开口。
“你不说,我就当默认了。”
“有真,这件事,得你自己去查明白,师傅没办法告诉你。”
一时间,院内只剩下树叶摩挲的声音。
良久,老头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我送你去白金场,要你查清楚那里的高层阴谋。不单单替你母亲报仇,也替所有旧港人报仇。”
听到这话,程有真恍惚了一瞬,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到那时,你自然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师傅,你真的在乎旧港人么?”
老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皮半垂,倒也不恼,重新坐回藤椅上,端起那盏温热的茶。热气袅袅,他神态悠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师哥做的事情,难道不是在残害旧港人吗?你眼睁睁看着,却还要默许他这么做?”
“你不懂。”他又开始悠哉悠哉喝起茶,徒弟的指责,仿佛是耳旁风。
小老头真是阴晴不定,程有真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在他眼里,只要功夫不退步,砸了他的招牌,徒弟无论干什么滔天恶事,都跟他没关系。
“你就是心眼子太多。”老头忽然哼出一句,像是训斥,又像是调侃。
“那叫聪明,师傅。”他自顾自走到厨房,翻箱倒柜。果不其然,像过去无数次一样,他发现桌角摆着一盒桂紫糕。每次他回来,师傅总会备好糕点,从未例外。
“你那聪明劲怎么没用在徐宴身上?”
“徐宴?”程有真愣了下,将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答,“跟他有什么关系?”
小老头又吹胡子瞪眼了,猛地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我再提醒你一次,别去白金场追求什么情情爱爱的,把正事忘了!”
程有真差点一口噎住。
他发誓,这个对话,他绝对在那次失败的共感中听到过!
城市的另一边,天眼塔。
塔内无一根多余的梁柱,开放式穹顶下,墙面金属与纳米玻璃交错构成,墙上嵌满流动的数据光流,像巨大的神经系统,静静运转。地面是黑曜石,反射着全息屏幕。屏幕上实时滚动着城市各区的监控数据。
大厅中央,将军背对众人,“站”在一个悬浮的指挥平台上,准确地说,那是他的全息投影。军服勾勒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充满压迫感。
徐宴站在下方,带着各个区的局长,整齐排开。所有人影子被拉长,仿佛置身审判的列阵。
将军没有转身,声音从扩音装置中传来:
“‘零体’第二阶段——全域激活,即将启动,各区必须全力配合宣传。到时,新型犯罪肯定会在零体上涌现,工作重心放在预防和监控,绝不允许任何纰漏。”
“是。”徐宴向前一步,颔首应声。
各局长的反应却各不相同。六区的老六,嘴角挂着一抹得意洋洋的笑,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站在他旁边的丁容倒是和颜悦色,微微点头,双手交握在身前。其他区的局长大多神情肃穆,点头应是,配合的态度明确。
唯独云华1区的局长,站在队列的最前端,眉头紧锁。他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满,嘴角微微下压,似乎对《零体计划》有所保留。
手指在袖口处轻轻摩挲,压抑着某种情绪,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将军依旧背对众人,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悬浮平台上的全息屏幕瞬间切换:
“零体”网络图浮现在所有人面前。
全民脑机接口推行后,天眼塔终于收集到了全城人的所有数据。目前AI的算力,可以达到在零体追踪、分析全部用户,并作出行动预测。
节点与数据流交织,人群仿佛变成了荧光蓝色的蜂群,聚在一起,无意识地抖动着。在“零体”,他们仿佛也异化成了一个,去中心化的人工智能。
“记住,”将军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低沉,“零体是未来,也是我们的底线。任何失误,都不可饶恕。”
所有人都在这股无形的威压下,低下头,齐声说“遵命”。
散会后,大家彼此告别,陆陆续续离开天眼塔。
老六正打算回旧港,突然,一双手拦在了他胸前,定睛一瞧,原来是云华1区的局长,李禄。此时,腾川8区局长经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俩一眼,笑眯眯地走了。
老八这啥意思?
还未来得及多想,徐宴的脚步声已经传来。见了他,李禄的脸色愈发阴沉,质问道:“徐组长,为什么在大码头和腾川犯的案子,要转到我们云华区的无壤寺来?”
原来他在说山潮人一案。
先前,无壤寺为山潮民众祈福,并在寺内举办主题展览,以寄托众生的慈悲。随后,方丈将香客们捐献的善款悉数用于寺庙修缮,并在后院兴建了一批住所。经天眼塔批示后,后院被隔离开,由武僧保护,作为山潮偷渡一案的临时安置点。
方丈称,在此城没有居住地的山潮人,以及觉得不安全的旧港受害者,都可以来无壤寺避难。
一下子,旧港福利院的受害者,工厂的受害者,共十几人,全部涌了过去。李禄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重担,自然心生不满。
面对几个区之间的勾心斗角,徐宴早已摸索出最有效的办法:直击要害,了解需求。他从不把时间浪费在唇枪舌剑上,只讲:
“我已经调派资源,专门支援云华区。医疗、安保、后勤,都会在三天内到位。任何风吹草动,我会亲自负责。”
一番话,说得李禄无言以对。
“无壤寺的安置是天眼塔批示,不是我徐宴一人之言。如果还有不满,发文件上来,我替你请示将军。”
老六在旁听得心花怒放,几乎忍不住要鼓掌。他拱了拱手,说了句:“徐组长,那就辛苦你了啊。”随即晃晃悠悠走开。李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甩了下衣袖,转身离开。
走廊安静下来,只剩下徐宴一人。他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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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各位读者宝宝,这个案子就到此结束了,下一章依旧是案情小结,不购买不影响阅读。
由于已经入v,考虑有些读者宝会关注自己的订阅率,再下一个案子开始我就不写案情小结了,
出实体书的话我会再考虑结构安排。
再次谢谢大家。[撒花]
第78章 案情小结:山潮少女密室消失事件
记录人:铭晟律师事务所 —程有真?
日期:2025年9月16日?
案件名称:旧港山潮人偷渡与人体实验案
一、案件背景
旧港监察院某职员刘某, 以“神秘人”的身份暗中运作,勾结国界门的移民局官员和黑虎丘福利院的工作人员,组织了一连串涉及人体实验的犯罪活动。
调查显示, 这些实验的目标是研发第三代脑机接口技术“共感”, 该技术试图通过意识改变现实,效果类似于“穿越平行宇宙”。
二、主要涉案人员与行为概述
主要涉案人员:
刘某:监察院职员, 公开认定的“神秘人”;为此案主要执行人。
评分局人员:六局中共27名受贿评分法员。
移民局官员:8人参与,负责边境放行与掩护。
黑虎丘福利院:5名人员参与, 提供实验场所与“医疗”掩护。
受害人情况:
山潮人:2名,强迫成为实验对象及实验“施行者”。
D级评分旧港市民:34名, 作为被迫实验的主要群体。
犯罪嫌疑人先迫使山潮人对普通旧港人进行实验,再由医生对山潮人进行二次实验。
在大码头废弃工厂, 普通旧港人被迫接受实验;黑虎丘福利院, 山潮人遭受二次实验与观察。
三、调查中发现的疑点
疑点一:刘某是否是“替罪羊”
多方证据表明, 真正的幕后总指挥可能是监察院总指挥邵衡, 但目前无直接证据。
疑点二:接口技术差异
现场发现的实验接口与市面上流通的版本存在明显差异, 怀疑存在隐秘研发体系。
疑点三:山潮人与接口技术的关联
尚不清楚山潮人的特殊体质或能力与“共感”技术的关系,但迹象表明他们或是实现此类技术突破的关键。
疑点四:旧港当局疑云
鉴于案件涉及多个国家机关(监察院、移民局、评分局、福利院), 怀疑背后存在更深层次的权力勾连与阴谋。
记录人备注:
这是我受理的第三个案件。此案越是追查,疑点也越多。当年师傅将我送去白金场, 这一步安排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拿不定主意了。
我的身世也逐渐显露出异常,与山潮人的关联无法再回避。若母亲真是山潮人,那我身上流淌的血脉,便注定牵扯进这一切。
邵衡的角色尤为可疑。他为人始终正派,但不知为何突然卷入其中。是为了权力,还是为了另一个更深的秘密, 我不得而知。
与此同时,丁容接收非法偷渡的山潮人,随后走遣散程序,这程序里究竟有多少被掩埋的真相?丁容必定知道一些内幕,六局和十局关系如此密切,这令我好奇。
徐宴的处境也让我担忧。他似乎毫不知情,但身边极可能潜藏敌手。是否该将怀疑告诉他,抑或继续隐瞒以免打草惊蛇,还得仔细斟酌,再做决定。无论如何,若真有阴谋在酝酿,我必须先行探明,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他。
?铭晟律师事务所?2025年9月16日
第79章 无壤寺和尚受辱案(上)
“咚咚咚!”“咚咚锵!”
一个少女的声音响起:
“这儿, 就是胜利港!当年它是联邦最大的港口之一,船来船往,热闹得像过年。”影偶双手挥舞, 幕布上映出一艘艘纸船穿梭。
一个稚嫩的声音道:
“可在近郊, 还有个叫白村的小地方。地底埋着白金矿,矿工们日日下井, 累得像牛马,却还要被商会和官员压榨。”影偶弯着腰, 背上驮着大袋矿石,步子踉跄。
少女换上羽毛装饰的影偶:“山潮人住在山海岭, 他们会入梦观潮,好神奇呀!可战时, 有人把他们抓去做实验, 拿他们试军火。”影偶闭眼, 周围投下波浪形的光纹, 仿佛在梦里看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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