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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之外(玄幻灵异)——賢三33

时间:2026-01-29 15:47:39  作者:賢三33
  方雨玮看着这满地狼藉,长叹一口气。难怪打扫寺庙的分值刷得快,这和在评分局里劳动有什么区别?他打开终端,对接了入口处的刷分功能模块,那可怜的“C”亮了起来。扫吧,扫几个礼拜就能恢复自由,继续赚钱去了。
  想到这儿,他又充满了希望,拿起扫帚,一边哼着不着调的歌,一边将信众们上香的灰尘纸屑扫去旁边。这时,一双漆黑皮鞋出现在地面。方雨玮抬起头,只见一人戴着墨镜,穿西装,与这寺庙格格不入。
  “方先生,您好。”来人朝他微微一笑,“初次见面,我来自皓澜微控。”他的唇下有一颗红痣,像一点血色,随着他的笑意浮动,写满了不怀好意。
  方雨玮皱眉,紧捏着手里的扫帚,没有答话。
  “有关于我们公司前副总裁孙经理一事,给您带来不便,我们深表歉意。”那人不疾不徐,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个信封,轻巧地递过来。方雨玮没有接,他低头看着那只递来的手,像看一条蛇游入庙门。
  来人不恼,讲:“方先生,我理解您的立场。只是,您现在是需要钱的时候。”他顿了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的全身。此刻他们背对着正殿,人潮都在远处,他用仅仅两人能听得到的音量说:“我们知道,您母亲身体欠佳,目前正在白金总院,十三楼,九号床,单人病房。那里的日间护理是最高规格的,维持呼吸机的费用也不低。”
  方雨玮眼睛霎时血红。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们要对我妈做什么!”
  “不做什么。”那人笑笑,把信封塞进了他的衣兜里,“只是体恤你们母子二人的不易。”
  方雨玮此刻已青筋暴起,肌肉发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得青白,西装男见此立刻又唱起了红脸,说:“当然,只要方先生肯配合,您不仅可以回到深频继续工作,我还能保证您母亲得到最好的医疗服务。”
  方雨玮一震。半晌,他问:“只要我乖乖闭嘴?”
  “只需要您把一切忘记。”
  一时间,院里只有二人的呼吸声。就当方雨玮开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阿弥陀佛,檀越主若非求道,还望勿扰他人清修。”
  来人一袭月白僧衣,身形修长,手持紫檀念珠,指节分明,正是无壤寺首座和尚,一宁法师。西装男愣了神,显然没料到这出。一宁缓缓走到方雨玮身边,抬手轻轻将他兜中的信封抽出,对西装男双手合十:“一切施予皆出自愿,方为善果。感恩施主。”说罢随手丢入旁边的功德箱。
  西装男脸上顿时五颜六色的,不知该怎么反应。
  “贫僧要带这位居士诵经做事,还请施主回吧。”
  事已至此,西装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尴尬地笑了笑,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方雨玮,眼神意味深长。
  待那人的身影消失之后,方雨玮瞬间泄了气。
  他心中所有愤怒,羞耻与恐惧在触及了一宁法师的脸后,纷纷化作飞花散去。这张面容,眉目如画,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将方雨玮从黑夜里捞出来,保护了他。他袍上留存的篆香抚上自己丑陋的伤疤,穿过了他下贱的皮肉,在这一个寻常下午,不悲不喜地接纳了他。
  夏日阳光斑驳,方雨玮觉得胸口阵阵悸动。
  “方居士?”
  方雨玮回过神来,露出那个没脸没皮的样子:“哎,和尚,谢谢你。”一宁行礼后要走,方雨玮连忙跟上,讲:“和尚,刚刚的事情你千万记得保密啊。”“一定。”“哎哎哎和尚,那个……功德箱还能打开么?我看看信封里有什么。”
  一宁转过身,转动念珠,忍不住提醒:“方居士,您的来访目的已经录入本寺系统。请问您是否还希望自己的评分回至优良?”
  方雨玮点点头。
  他指了指前殿,后殿,前院,后院,最后再加个食堂,随后行了个礼:“那就有劳施主了。”
  方雨玮拎着扫帚又跟在他身后:“哎,和尚你别急着走呀,我还想看看信封里的钱呢!”
  香火缭绕的长廊顿时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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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白金场小汽车杀人事件
  回到律所后,程有真吃一堑长一智,选择冷静行事,先向林述报告。毕竟他先斩后奏了两次都没有好结果,第一次惹上了徐宴,第二次被匿名举报。而每次遇上麻烦,林律就像是天降神兵一样,替他挡住了困难。
  林述听完了整个事件,快速地帮徒弟梳理归纳了目前的情况:
  “所以,白金场最近有几起恶性的机器事故导致意外死亡的事件,据你的调研,故障芯片均为皓澜微控所产;而皓澜微控的孙副总经理显然发现了什么,被迅速灭口;你的当事人方雨玮无意中卷入了他们的秘密,现在寻求我们的保护与协助。是这样么?”
  程有真再次叹服老师的思维与判断能力。
  “你没有有发现什么问题?”
  程有真不解。
  “正常人遇到这个情况,一般是直接找评分局来调查。他为什么一开始就找上的我们?”
  “因为评分局查不出什么,完全不予立案。”
  林述点点头,讲:“徐宴找过你了吧。”
  程有真心头一紧,不知道怎么林律如此神机妙算,好像内心的秘密被撞破了。林述看着他那瞬间的怔然,不禁冷笑一声,心想:不愧是徐宴,人情要的那么快。
  “你可能对徐宴不熟。”林述彻底关闭了终端的工作屏,面露凝重之色,“我和徐宴合作过几次,他是我见过心思最缜密,能力最强的人。连你都能看出这些意外不对劲,徐宴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十一局说没问题,不是他觉得没问题,而是……”
  程有真眉头一挑,瞬间明白:“而是他底下有人不想让他觉得有问题?”
  林述露出赞许的目光。
  “所以徐宴是想借我们铭晟的手来查?”
  “是我的手。”林述淡淡道,“别忘了,方雨玮最开始找的是我,你负责帮我接待的。”
  十一局内部应该是出了些情况,徐宴已不信任手下的人,于是引导了方雨玮,让他去找所谓白金场的刑辩王牌,也就是刘光明派系的人。只不过,半路杀出了个新人程有真,而徐宴对程有真似乎颇为欣赏,干脆让他来协助。
  “难怪他那天问我,要不要去十一局……”程有真喃喃自语。
  “哦?”林述推了推眼镜,眉头微蹙,突然诱导性地发问,“所以你确实去了深频了吧。就去见的他?”
  程有真立刻站直身体,大气不敢出。林律还是太强了!
  林述叹了口气,讲:“这件事你应该要调查到底了。”
  程有真闻言,非但不为难,眼中反而亮起一丝锋芒。林述既然松口,等于给了他一纸通行证,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把这件事彻彻底底地搞明白。林述看他难掩兴奋,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初入职场的自己。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低声叮嘱:“我们只是律师,职责是配合、协助调查而已。你量力而行。”
  “明白。”程有真顿了顿,讲,“我还有个问题。”
  “怎么?”
  “徐宴值得信任么?”
  林述罕见地犹豫了。她思索片刻,模糊了那个问题,只对程有真道:“关键时刻,可以找他。”
  “好。我会及时向您汇报的。”
  望着程有真离开的背影,林述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对徐宴千防万防,而这个便宜徒弟呢,随便一顿饭,就被人给拐跑了。当然林律要是知道徐宴只请徒弟喝了杯咖啡,估计得更崩溃。
  那头,唐烨也有了新收获。
  在接通频道的时候,映入程有真眼帘的是一间华美的卧室。天花板雕着巴洛克浮纹样式,中央垂下一盏水晶灯,暖黄色灯光柔和,幽幽洒在那……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大床上。这是程有真见过最大的床,床板雕花繁复,靠枕层叠,只可惜上头坐了个看上去傻乎乎的唐烨。
  程有真惊了:“你怎么也住豪宅?”
  唐烨也惊了:“啊?你没听过唐锐集团么?”
  难怪盛铭然那么讨厌自己,程有真后知后觉:能进铭晟工作的人大多数都像他们一样,裙带关系,非富即贵,唯独自己是个异类。这会不会是林律挑选自己的原因?毕竟当年的她也是没有背景,纯靠实力站住了脚。
  “想什么呢?”
  “我在想难怪你每天早上总要迟到,光是从卧室到客厅就要打车10分钟了吧。”
  “神经。”她现在已经对程有真冷不丁冒出来的冷笑话见怪不怪。
  二人言归正传。唐烨调出了她的工作界面,屏幕上系统窗口与工具栏密密麻麻,像是一座精密运行的数字迷宫。
  “虽然‘三检口’到是什么我还没搞明白,”她边操作边说,“但我已经解析出了这段人声的生物波形。只要把它送去评分局系统比对,一下就能查出他是谁。”
  “谢谢。”
  “先别急着谢,还有呢。”她又调出了那段闷闷的噪音声,播放了一遍,“当时你们觉得是枪击声,是吧。”
  程有真眯起眼睛:“难道不是?”
  唐烨嘴角一翘,可视化了噪音波段,又调出几组典型枪击声的声波图进行对比。“不是,完全对不上。”她语气轻快,眼中却闪着某种兴奋,“不过,给你看个好东西。”她指尖翻飞,一个三维的运输箱出现在了程有真面前。箱体尺寸极小,外观略显陈旧,八个角皆包覆着金属护材,轮廓硬朗,仿佛专为隐匿运输而生。
  “我在资料库里找到了这个东西,你仔细听。”唐烨模拟其在木地板自由落体的声音。
  “砰!”又闷又促的一声,波形完全一致。
  程有真眼睛亮了:“是它?所以那天晚上,皓澜的人就带着这个箱子去的酒店,期间发生了争吵,打斗了起来。方雨玮听到的就是这个。”
  唐烨点点头。
  “不过这箱子不像是白金场制作的。”程有真皱起眉。毕竟,走在白金场,十个人里有八个是像唐烨盛铭然这样的人,怎么会使用如此粗糙的箱子。唐烨只夸他好眼力,讲:“我查过了,这种箱子一般在旧港码头做运输用,十几年前就淘汰了。白金场的正常物流早就不用这种箱子。”
  “除非是非法物流。”程有真目光沉下。
  “怎么说?”
  “集装箱被淘汰,跟外形老旧没有关系,主要是给他们一个个安装追踪芯片的成本,远高于直接制造新型智能集装箱。”
  “原来如此。”
  程有真的心里终于有了些眉目:皓澜微控的高层正在做些非法走私的勾当,而老孙,应该是撞破了他们的好事。唐烨见他三言两语就捋出了合理的推测,内心弹幕刷满屏:不是,这哥们儿来铭晟是不是屈才了啊?!我爸下台,唐锐集团让程哥上!
  “你又在吐槽点什么?”
  “嗯?很明显么?”
  “非常明显。”
  “哦。”唐烨老脸一红,“那不说了。下线了!”
  眼前那个流光溢彩的卧室消失不见,程有真的眼前再次变成黑白。孤零零的小起居室,里面几乎没放什么家具,没有装饰,没有任何娱乐设备,程有真似乎把生活过成了苦行僧的样子。
  他其实不懂如何娱乐。从小,他能玩的就不多,只是跟着父亲练习武术,日子被安排得整齐。一早起来跑步练体能,然后就是不停地挥拳,踢腿,直到汗水糊住眼睛,身体累到没法动弹。等上了学,每天不是在做功课,就是在准备挨打。尽管对方喊他没娘的野种,他也得受着,因为父亲说,习武之人,不遇到杀意,不得轻易出拳。
  于是他装得友好,装得乖顺,装得也有一些朋友。父亲以为儿子一切都好,满心骄傲地向左邻右舍吹嘘:我们家有真,文武双全,这个学习成绩将来是要去白金场的!仿佛他一生风霜和清贫,都因为程有真的出色而变得无足轻重。
  再然后,他就忙着葬礼和痛苦。父亲在做工的时候被人推进了机器,救出来的时候,那身强悍的肌肉被绞得粉碎。他年轻时曾在密林深处习得奇招,一蹦可跃至半空,招式凌厉,能破百人。
  程有真总是幻想他父亲是个驰骋疆场的英雄,而现在,一个弱不禁风的工友,让英雄死得血肉模糊。他一生的骄傲与本领,也因为秩序的混乱,而变得无足轻重。
  “爸,遇到杀意,你为什么不出拳?”棺材盖上,自此世上再无亲人。
  程有真方年十六,拖着一根带血的落水管,把整个工厂,男女老少,算上无辜的门卫,整三十二人,全部打成伤残。
  这时候,可笑的秩序又回来了,“32人中多人构成重伤二级或以上”、“有组织有计划施暴,加重处罚”……这些字眼,原来旧港是有的啊。怎么父亲冤死的时候,法官的嘴却说不出这样的话呢?一道铁门,将程有真的青春关上了。
  之后便是他最痛苦的记忆,他把这世间他能想到的绝望都体验了个遍。
  想到这,程有真按了下太阳穴接口,闭上眼,进入了《零体计划》的游戏界面。再睁开眼时,寂寞的黑白色消失不见,眼前只剩白金场的喧哗热闹。
  这令他平静下来。他一路踱步,来至因江畔。游戏开发者只为白金场景中的公共区域构建了全景模拟,到这儿,便已是世界的边界。前方的江面沉静无声,而对岸的旧港区,则是一片黑暗,仿佛宇宙的黑洞。
  “大家都来游戏里玩乐,就你,过来看风景。”
  他回头一看,竟然是111。
  “好久不见。”程有真没有用自己的声音。事实上,几乎没有人会。在虚拟世界里,身份可以重塑,声音可以伪造,现实世界的拘束被统统剥离,仿佛痛苦也能被这科技一并带走,扔进眼前这黑洞里。“今天不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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