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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功夫,郎中取来伤药和干净的布。
“连带你脚上的伤一起擦。”
鹿云夕闻言一愣,低头时才发现自己右脚的鞋子不知何时破了个窟窿,连脚趾头都磨破了。神奇的是,一路上,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直至此时,才隐约有些灼热的疼。
她替鹿朝上药包扎,趁着对方熟睡的功夫,悄悄退出里屋。
彼时,老郎中已经帮忙抓好了药。
“煎好以后喂她服下,过两个时辰就能退热了。你们今晚先歇在我这,等她醒了再回家。”
鹿云夕接过两包药材,再三向老郎中道谢。临转身前,她忽然停下脚步。
“于伯,我还有个事儿,阿朝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会不会是生过病,或者脑子受过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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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阿朝的脑子能好吗
既然于伯已经发现阿朝的女子身份,不如趁此机会问个明白。
老郎中皱起眉头,“依照她的脉象,有外伤的原因,这内里……不好说。”
他忽而叹气道,“可能是我见识太少,实在爱莫能助。你不如带她去镇子上,或者更大的州城寻访名医,或许还有恢复的希望。”
鹿云夕颔首道谢,更加坚定要离开红枫村的决心。
石炉上煎着汤药,草药的味道顺着风飘进里屋。鹿朝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已经昏睡了个把时辰。
直到鹿云夕端着汤药进屋,她依旧双眸紧闭,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阿朝?”
鹿云夕在床畔唤她好几声,却等不到半点回音。
于郎中叮嘱过,今晚一定要把药喂进去,不然无法退热。可无论怎么喊,鹿朝都没有反应。
鹿云夕满目忧色,舀起一勺汤药放在唇边吹凉,强行喂进她嘴里。
“阿朝乖,把药喝了伤才会好。”
可惜鹿朝此刻全无意识,根本听不见她的话。
鹿云夕尝试两次,喂过去的汤药全都顺着鹿朝的嘴角流了出来。
这个姿势实在不好喂,但要是把人扶过来侧躺,她又怕碰到伤口。
进退两难中,鹿云夕蓦然想出个法子。
她亲自喝一口汤药,苦涩瞬间充斥味蕾,不由蹙起眉头。接着,她俯身靠近,双唇紧贴时,慢慢的渡给对方。
忙活一通,总算是将汤药喂进去了。鹿云夕稍稍松口气,用帕子擦去鹿朝唇边的药渍。
等冷静下来,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脸颊微热。
都是为了给阿朝治病,可不是存别的心思,鹿云夕如是安慰自己。
鹿朝的额头依然滚烫,脸上亦浮现不正常的潮红。鹿云夕守了她整整一宿,天色微亮时,鹿朝身上的温度才有所缓解,额间布了一层细汗。
晨光透过窗子洒进里屋,鹿朝费力的掀开眼皮,迷蒙的大眼睛眨动两下,开始寻找鹿云夕的身影,垂眸一瞧,原来云夕姐姐就伏在身边。
她刚想爬起来,背上的疼痛就奉送上沉重一击,疼得她直冒冷汗。
“呜呜……”
听见某人的哼唧声,鹿云夕登时惊醒。
“阿朝,你总算醒了。”
鹿朝眼含泪花,委屈巴巴道,“云夕姐姐,疼。”
鹿云夕摸摸她的头,轻声细语的哄着,“乖,别乱动,我们喝几天药就会好的。”
闻言,鹿朝扁扁嘴,刚把眼泪憋回去,余光却瞥见鹿云夕的鞋子。
“云夕姐姐疼。”
鹿云夕低头看向自己的脚,整夜都忙着照顾鹿朝,没顾上别的。
她冲鹿朝笑笑,“没关系,不疼。”
鹿朝摇摇头,“骗人。”
鹿云夕听后,不由莞尔,“待会儿回家我换双鞋子就不疼了。云夕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真的吗?”
鹿朝睁着一双清澈眼眸,深信不疑。
就算鹿云夕说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她也会信。
鹿云夕刻意回避她的视线,“当然是真的。”
她们已经在于郎中这叨扰一夜了,不好再多留。一个背上有伤,一个脚趾磨破,两人互相搀扶着回到自家小院儿。
幸好昨日出门前,她们把兔笼移进了屋,否则怕是只能看见直挺挺的小白。
鹿朝蔫头耷脑的趴在炕上,才退了热,精神不济,头脑昏沉,再加上后背一阵阵的疼,难得如此老实。趁着鹿云夕煎药的功夫,她又睡着了。
“阿朝,起来喝药了。”
嗅到苦药汤子的味道,鹿朝不愿意睁眼,继续装睡。可听见鹿云夕的声音,她又睁开了眸子。
鹿朝盯着那碗冒白气的汤药,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苦……”
“阿朝乖,喝了药就不疼了。”
鹿云夕心思一转,拿出糖罐子诱惑她。
“喝完药我们就吃糖,吃了糖就不苦了。”
鹿朝的目光追随糖罐子左右转动,汤药喂到唇边,她想也不想,直接张嘴喝掉,五官瞬时变得皱皱巴巴的。
“乖了,把药喝完有糖吃。”
鹿云夕唇边扬起好看的弧度,眸间柔波似一泓春水。
鹿朝眨巴两下眼睛,看呆了。就在这时,嘴里又被喂进第二勺苦药汤子。她被鹿云夕连哄带骗,稀里糊涂的喝下一整碗药。
她吐了吐舌头,苦到说不出话。
那双澄澈的眼眸中开始积蓄水汽,然而她尚未来得及发作,嘴里就被塞进一块芝麻糖。甜味儿顷刻驱散汤药的酸苦,鹿朝含着糖块,立马就乐了。
鹿云夕凝望着某人的神色变化,满目爱怜。
她家阿朝就是这么好哄。
眼下鹿朝的注意力都在糖上,正是换药的好机会。
鹿云夕替她褪下残破的衣衫,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处依然狰狞,想要愈合,最少得十天半个月。
“不要动。”
鹿云夕心中不忍,甚至不敢触碰。
她已经尽可能的放轻力道,可鹿朝还是疼得冷汗直流,连身体都在发抖。
鹿云夕心疼的不得了,没等鹿朝哭出声,她自己先掉了眼泪。
“马上就好了。”
鹿朝的耳朵动了下,下意识回头,蓦然撞见她眼眶通红、咬唇落泪的模样。
“我不疼,云夕姐姐不哭。”
鹿朝抓紧被子,手背蹦起青筋,发白的双唇抿成一条线。任由汗珠顺着脸侧滴在枕头上,她都没再吭一声。
换完药后,鹿云夕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挤出一丝笑容,“阿朝真乖。”
鹿朝循声抬头,见鹿云夕是笑着的,顿时放松下来,整个人瘫在炕上,阖上双眸,气喘吁吁。没过多久,她便睡沉了。
鹿云夕敛去笑容,背过身去偷偷掉眼泪。
这功夫,鹿朝忽然出声。鹿云夕心里一惊,忙抹掉泪痕,低头看去。
鹿朝连眼睛都没睁,失了血色的唇瓣缓缓开合,像是呓语。
原来虚惊一场。
鹿云夕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于是压低身子,把耳朵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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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养伤
温热的气息倾洒耳畔,鹿云夕已经快贴上某人的唇边了,才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那声音微乎其微,只有两个字,“不哭”。
鹿云夕颔首低眉,睫羽轻颤,一时间百感交集,眼角分明还挂着泪珠,唇边却已扬起浅淡的笑意。
良久,她收拾心绪,取出干净帕子替鹿朝擦汗。熟睡中的人咕哝几声,便安静了。
鹿朝这一觉睡得很沉,直至后半夜,她忽然大喊大叫,从梦中惊醒。
“云夕姐姐!”
鹿云夕瞬间清醒,摸着黑下地点灯。
灯芯轻轻跳动,散出昏黄的光。只见鹿朝坐在炕头,脸色苍白如纸,双瞳茫然无措,仿佛受到惊吓的小鹿。
鹿云夕赶忙回到她身边,满目忧色。
“怎么了?阿朝。”
鹿朝循声抬头,空洞的眼眸终于恢复几分光彩。她一把抓住鹿云夕的手,力气之大,令对方不禁蹙眉。
“有妖怪抓我!”
鹿朝信誓旦旦道。
原来是做噩梦了。
鹿云夕柔声哄着,“梦里都是假的,阿朝不怕,云夕姐姐在这。”
鹿朝不顾背后丝丝拉拉的疼痛,双臂环住鹿云夕的腰,一头栽进熟悉的怀抱,汲取温暖。
鹿云夕低头,爱怜地抚摸她的脸颊。
温言细语萦绕耳畔,鹿朝眼眸轻阖,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慢慢平静下来。
“好了,小心伤口迸开。”
鹿云夕把人按回被窝里趴好,自己则是坐在炕边,低声哼唱歌谣,哼过一曲,总算是把人哄睡了。
她注视着某人恬静的睡颜,将其脸侧的一缕发丝捋到耳后。
这已经不是鹿朝第一回提到会有妖怪抓她了。
鹿云夕眸中的忧色更深,想到鹿朝身上的诸多谜团,或许真的有人要害她,所以她才会误打误撞躲进山里。
鹿朝听着歌谣,重新沉入梦乡。这回是个好梦,梦里有一大桌美味。
迷迷糊糊间,她被一阵高亢的鸡叫吵醒了。快到嘴的大鸡腿飞了,鹿朝不开心的睁开眼睛,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沾湿了枕头。
彼时已是日上三竿,窗户外头艳阳高照,灿烈的金辉倾洒各个角落。
长睫忽闪两下,鹿朝眼波流转,没有寻到鹿云夕的身影。她从炕上坐起来,后背依旧隐隐作痛。
鹿朝闷吭一声,强撑着下地。屋里没有云夕姐姐,她便扒着窗户往外探头。
小院儿里鸡飞狗跳,好不热闹。鹿云夕手里举着把菜刀,追在母鸡后头,老母鸡奋力挥动翅膀,满院儿乱飞,眼看就要飞出篱笆墙了。
“阿朝需要补身子,对不住了。”
鹿云夕再次扑向最大的那只老母鸡,却依旧扑了个空。院子里尘土飞扬,鸡毛乱飘,母鸡咯咯的抗议。
“咳咳……”
她停在原地喘着粗气。
眨眼的功夫,有什么东西咻的一下自她身侧掠过,带起凉风,正中老母鸡。原本还活蹦乱跳的鸡瞬间栽倒在地,挣扎两下,不动弹了。
鹿云夕回头,就见鹿朝靠在门边,手里拿着弹弓。
“你怎么出来了?快回炕上歇着。”
鹿云夕提起母鸡放到盆里,准备放血。终究是自己养的,下手时多少有点不忍心。
正当她迟疑之时,鹿朝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夺过菜刀,手起刀落,利落的很。
鹿云夕怔怔的望向鹿朝,却见后者神色平静,刀刃上滴着一连串的鲜红珠子,锃光发亮。
只一瞬,鹿云夕不禁晃神。虽是鸡血,但也足以令人发怵。
她赶忙把菜刀收走,“伤还没好呢,快回屋去。”
鹿朝扬起大大的笑脸,有些冒傻气。
“我要吃小鸡炖蘑菇。”
“知道啦,听话,进屋去。”
鹿云夕莫名松口气,刚才一定是错觉。
听见有好吃的,鹿朝乖桑桑的回屋趴着,趴累了就换个姿势,侧过身子躺着。
她等得昏昏欲睡,快要睡着时,被一阵浓郁的香气馋醒,眸子立刻清亮不少。
鹿云夕端着鸡汤进来,鸡肉和蘑菇跟饭搅在一起,淋上汤汁,肉嫩鲜香,香味扑鼻。
鹿朝忙不迭的爬起来坐好,抻长脖子,眼巴巴瞧着。
“慢点,小心伤口。”
鹿云夕失笑,把桌几放在炕上,摆好饭菜。
鹿朝就像那饿了三天三夜似的,一阵风卷残云,吃下去多半碗。
“来喝点汤。”
鹿云夕特意把鸡汤放凉些,再喂给她,不然以鹿朝的性子,早就被烫着了。
“啊……”
鹿朝依言张嘴,汤色金光,醇香绕舍,令人回味无穷。
她咬住勺子不松口,鹿云夕愣是没拽动。
“别咬勺子,我可不喂你了。”
威慑力不大,但胜在管用。
鹿朝果然松开勺子,老老实实喝汤。
养伤期间,鹿云夕几乎寸步不离,鹿朝只要睁开眼,第一时间就要找她,比以前还要粘人。她这般衣不解带的照顾了鹿朝四五日,趁某人睡着的时候,她才有功夫干点活。
之前的竹筐早就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白天鹿云夕腾出时间跟周阿婆学编筐,晚上她便守着油灯,重新替鹿朝缝外衫。
于郎中给的伤药很有效,鹿朝背上的伤日渐好转。她成天除了睡就是吃,逐渐变得嗜睡,常常分不清白天黑夜。
耳边响起蹒跚的脚步声,鹿朝睁开迷蒙的大眼睛扫视周遭。
云夕姐姐不在。
她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睡眼。
“云夕姐姐……”
这时,有人掀开帘子进来,却不是鹿云夕。
“阿朝醒啦,饿不饿?阿婆给你做饭吃。”
鹿朝盘坐炕头,表情呆呆的,似乎还没彻底清醒。
“娘子呢?”
周阿婆笑道,“你娘子呀,去山上了。”
鹿朝一听,立马穿鞋下地。
“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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