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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鹿记织坊生意兴隆,确实缺人手。丹鹊和初桃已经能独当一面了,环佩腾出手来刚好可以教心竹。
苏灵星望着几位织娘的背影,不禁叹道,“东家是不是有捡人的喜好?”
鹿朝低头摆弄拨浪鼓,浑身上下都写着“装傻中,勿扰”。
谁说不是呢,连她都是被捡来的。
心竹不负其名,果真心灵手巧,一点就通,同其他织娘处得很好。
鹿云夕念她是新人,又遭逢变故,不想让她太累,故而每日只叫她学两个时辰,待熟悉环境,再循序渐进。剩余的时间,是继续练习织布,还是多加休息,可由她自己随意支配。
鹿朝照常在前堂打一晃,便回去后院小屋,闭门运功。
她服下姚枫桐炼制的丹丸,内伤已恢复七八成。想来一月之内痊愈不是妄言。
正待她运转内力,自行疗伤之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很轻,也很陌生。
不知是谁,反正不是她的云夕。
鹿朝瞬时收敛真气,摆弄手边的泥娃娃。
“公子,江姑娘把饭菜买回来了,我给你送进去。”
接着,房门被缓慢推开,心竹手提食盒迈进门槛。
“公子在玩娃娃吗?我这里有其他好玩的东西,公子要不要看看?”
迎着对方的笑脸,鹿朝装作好奇的样子,追问,“什么好玩的东西?”
心竹弯唇,走上前来,摊开手掌,空空如也。
“公子看好了。”
眨眼的功夫,她手里多了一只草蚱蜢。
“是不是很好玩?”
鹿朝接过草蚱蜢,眨了眨眼。
“你会变戏法?”
“我会的可多了,公子要不要看?”
心竹今日的话似乎比刚来时多了不少。
鹿朝摇晃草蚱蜢,故作期盼。
“要。”
心竹笑笑,“不过这好玩的东西在集市上,不如公子随我去街上转转?”
鹿朝也跟着笑了,一派天道,“好呀。”
可紧接着,她又露出为难的神色,把草蚱蜢放到桌几上。
“可是云夕姐姐不让我乱跑。”
“怎么能是乱跑呢,是出去玩。”
心竹继续游说,“再者,有我陪着公子,云夕姐肯定会放心的。”
鹿朝歪头,状似认真思考,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云夕姐姐会担心,我不去了。”
言罢,她继续摆弄泥娃娃,不再理会心竹。
她将人晾在一旁,心竹却依旧杵在原地,没有离去。
“公子和云夕姐的感情真好,不过云夕姐管得也太严了。”
心竹打开食盒,将饭菜一道接一道摆上桌,最后将筷子交到鹿朝手中。
“云夕姐太忙,我照顾公子用饭吧。”
闻言,鹿朝放下筷子,“我要等云夕姐姐一起吃。”
“云夕姐没空陪公子的,您也不能饿着呀。”
心竹往她碗里夹上两块肘子。
“我侍奉公子也是一样的。”
“云夕姐姐会来陪我的。”
鹿朝说完,如同置气般,扭过头去,留给她后脑勺。
心竹原想继续说些什么,这功夫,房门再度被推开,进来的正是鹿云夕。
“心竹?”
鹿云夕没想到会在这里瞧见她,还以为她回房休息了。
心竹忙后退半步,颔首低眉。
“云夕姐,江姑娘有事,托我给公子送饭。”
鹿云夕来到鹿朝身边,见她背对自己,不知是谁又惹着她了。
“麻烦你了。”
“不麻烦,那,我就先走了。云夕姐和公子慢用。”
心竹退出房间,随手带上门。
小屋里只剩下她们俩,鹿朝尚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鹿云夕失笑,抬手覆在她的脑袋瓜上。
“怎么啦?”
鹿朝这才扭头,“她说云夕姐姐没有功夫陪我吃饭。”
这个“她”是谁,已然不言而喻。
鹿云夕在她脑袋上揉了两下,“我是有些忙,但陪阿朝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她坐到鹿朝身边,给她夹吃食,不经意间瞥到桌角的草蚱蜢。
“阿朝从哪得的?”
“心竹给我的,她还会变戏法。”
鹿朝意有所指道。
“变戏法?”
鹿云夕寻思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不是说只会唱曲?
“来,吃菜。”
碗里已经堆满了肘子和鸡腿,鹿云夕又给她夹些青菜。
鹿朝最爱吃肘子皮,肥而不腻还入味。
“心竹还说要带我上街去看好玩的东西。云夕姐姐,我可以去吗?”
鹿云夕听后,沉默一瞬。
“再过几日吧,等忙完了手里的活儿,咱们一起去。”
“好!”
鹿朝眉眼弯弯,照着鸡腿咬下一大口。
“乖了。”
鹿云夕看着她吃饭,比自己吃都香。
用完饭,鹿云夕赶回去织布,小屋里剩下鹿朝自己。
未过多久,苏灵星借着收拾碗筷的由头过来找她。
原本闭目养神的鹿朝仅同她交代一句,“盯紧那个心竹。”
心竹妄图自/尽的巷子正是她们从集市返回家中的必经之路,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是专程等在那里。
苏灵星提上食盒,颔首道,“属下遵命。”
接下来几日,江挽月忙着在前堂帮忙,送饭的差事被心竹包揽。她天天午时来送吃食,每次都给鹿朝带一个小玩意儿。
“今天又是什么?”
鹿朝期待的望着她。
心竹变出一只手帕折的小兔子,帕子边缘绣有翠竹。
鹿朝捧场欢呼,“好厉害。”
“云夕姐要接待贵客,实在没空闲,让我来陪您。”
心竹夹起一块鸭肉送到鹿朝嘴边,“我喂公子。”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阿朝是她的底线
鹿朝未依言照做, 只是静静的打量她。
心竹刻意模仿鹿云夕的一颦一笑,连声调都是相似的。
“公子不爱吃鸭肉吗?那鱼肉呢?”
见鹿朝不肯搭理,心竹依旧笑脸相迎, 且越靠越近。筷子忽然脱手,不偏不倚的掉到鹿朝身上。
“公子的衣裳脏了, 快换下来,我为公子洗干净。”
说着,心竹直接上手去扯她的衣带。
鹿朝一个闪身, 来到她身后。心竹扑了空, 跌坐在软榻间。
此时, 门外刚好响起脚步声。
心竹碰不到鹿朝,便转而褪去自己的外衫,泪眼婆娑的往屋外跑去, 与推门进来的鹿云夕撞个正着。
“云夕姐!”
心竹双眸含泪,拢住松垮的衣襟,登时跪倒在地。
“我对不起你。”
闻言, 鹿朝愣怔一瞬, 无语至极。
弄了半天,是美人计。
鹿云夕茫然片刻, 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一位美貌女子衣衫不整从房里冲出来, 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任谁看了都会误会。
鹿云夕沉声问道,“你如何对不起我?”
“是公子她想要拉着我亲近,我是不愿的,可是敌不过公子,所以才……”
不等心竹告完状, 鹿朝突然扑进鹿云夕怀里,哭的比心竹还凶。
“云夕姐姐……呜呜……阿朝害怕。”
鹿云夕搂着她哄道,“阿朝乖,不怕。”
心竹猝不及防被打断,一时插不上话,跪在旁边,脸庞涨红。
鹿朝弯腰低头,不仅把自己完完全全拱进鹿云夕怀中,还要枕在人家肩头,睁一只眼观察心竹的反应。
被晾了许久,心竹抽泣两声,“云夕姐……”
鹿云夕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大活人,奈何怀里这位不肯撒手,她都快站不住了。
“阿朝乖,先坐下,好不好?”
鹿朝点点头,给自己拉过一把椅子,期间,两人的手依旧扣在一起。
待某人消停些,鹿云夕腾出精力,拧眉瞧着下跪之人。
“你方才说,是阿朝‘强/迫’你?”
“是。”
心竹噙着泪花,咬住下唇,双手攥紧衣角,似是有难言之隐。
“其实,不是第一次了。”
鹿朝冷眼旁观,倒是想听听她能编出什么花样。
“头一次,是公子瞧见我用的帕子,问我要去,说是我的手帕很香……后来就强行拖着我……与她欢/好。”
心竹怯生生的看向鹿云夕,“我才知,公子原来不是公子,是女子。”
闻言,鹿云夕暗惊。
她怎会知晓?
心竹赶忙低头,将身子伏的更低些。
“云夕姐,请你相信我,不论公子是女是男,我都没有别的心思。可公子她力气太大了,我挣脱不开……”
场面一度尴尬之际,鹿朝抓着鹿云夕的手来回摇晃。
“云夕姐姐,她在说什么呀?”
鹿云夕回神,捂住她的耳朵。
“没说什么,阿朝不需要知道。”
心竹见状,急忙赌咒发誓。
“云夕姐,我若有半句虚言,定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鹿云夕深吸一口气,将鹿朝揽入怀中,尽可能的堵住她的耳朵。
“我不知道你做这些有什么目的,也不知道谁让你这么做的。但是如果你们敢伤害阿朝,我绝对不能容你。”
心竹刚要开口,直接被鹿云夕打断。
“你想挑拨离间,不妨想个能让人信服的理由。鹿记留不得你了,你好自为之。”
鹿云夕不再给她辩白的机会,开门喊来江挽月。
“送心竹姑娘离开。”
江挽月愣了一下,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心竹姑娘请。”
“云夕姐!我真的没有说谎。”
见她赖着不肯走,江挽月亮出自己的刀柄。
“心竹姑娘最好自己走,省的我动手。”
后院动静闹得挺大,环佩等人亦纷纷出来查看。
心竹被赶出房门,一步三回头,蓦的又跪下了。
“云夕姐!你真的要赶我走吗?离开这里,我就没有活路了。”
环佩等人面面相觑,无人上前搀扶。
“你怎么又跪?东家让你离开。”
江挽月烦躁的来回踱步,实在不想对不会武功的人动粗。
“心竹姑娘。”
瞧见苏灵星的刹那,江挽月就像看见救星了。
“苏姑娘,你可来了,她……”
苏灵星摇摇头,漫步至心竹身侧。
“我们东家心善,爱帮助弱小。可是有人呢心思不纯,利用别人的善良做文章,把别人当傻子,可谓是心肠歹毒。难听的话我不想多说了,心竹姑娘请,别闹的太难看。”
心竹咬紧后槽牙,回头瞪向苏灵星,似是把所有怨气都撒在她身上了,接着愤然离去。
苏灵星摊开手,无辜道,“我说几句实话,她瞪我做什么?”
江挽月挠挠头,笑道,“还是苏姑娘有办法!”
苏灵星很是受用,下巴微抬。
“那是自然。”
人都走了,却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织娘们你看我,我看你,三脸茫然。
“所以出什么事了?”
丹鹊小声嘀咕。
环佩率先回身往屋里走,“无论何事,东家自会处理好的,我们只管织布即可。”
初桃紧随其后,“没错,云夕姐和公子都是好人,她们容不下的人,肯定有问题。”
虽是把隐患赶走了,可鹿云夕整日紧锁眉头,为此事忧心忡忡。直到晚上回家,她还在寻思其中因果。
没想到好心收留的可怜人却是别有用心,对方明摆着是冲阿朝来的。难不成又是和忘忧宫的人有关,她们还不死心,想从她身边把阿朝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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