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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穿过抄手游廊,每个庭院都有人把守。所经之处,守门人皆向苏灵星行礼。
江挽月望向苏灵星的眼神愈发崇拜,忍不住自言自语。
“难怪苏姑娘武功那么好,原来她就是白虎坛主。”
苏灵星停下脚步,“这里就是宫主的卧房。”
鹿云夕踏进房门,浓重的草药味儿扑面而来,令她皱紧眉头。
其他两人刚准备跟上,就被苏灵星拦在外头。
“宫主需要静养,不得打扰。”
房中,姚枫桐才替鹿朝行完针,正在焦头烂额的研制配药。
“姚姑娘。”
鹿云夕低声唤道。
姚枫桐闻声抬眸,惊喜一瞬,接着神色又凝重起来。
“鹿娘子来了,人在里面。”
鹿云夕绕过屏风,疾步入内。只见鹿朝躺在床榻上,双眼紧闭,脸颊消瘦,面色惨白如纸,不见丝毫生机。
“阿朝……”
鹿云夕来到床畔,声音发颤。
鹿朝像是睡的很沉,对她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姚枫桐随后进来,面色严肃。
“宫主的伤势太重,已经昏迷不醒大半个月了。我每日都在替她行针,用药,吊着一口气。至于她何时能醒,我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鹿云夕望着昏迷之人,眼眶通红。
片刻后,她收拾心绪,对姚枫桐说道,“我来照顾她,姚姑娘,你告诉我怎么做。”
彼时,苏灵星把另外两人带到厢房安置妥当,言简意赅的讲明白事情始末。
决战当日,鹿朝与陆善交手,两人实力相当,一时难分高下。陆善到底久经历练,功力深不可测。鹿朝几乎是竭尽全力,甚至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才取下陆善性命。
武林盟三大门派尽灭,忘忧宫的人也有伤亡。苏灵星和林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但不伤及性命。
苏灵星垂眸,“宫主对付陆贼,还分心替我们拦下逍遥宗和七星阁的偷袭,才会受如此重伤。若是我和林珑能再强一些就好了。”
得知鹿朝的真实身份,江挽月和初桃都处在震惊中无法自拔,双双化身石像。
江挽月到底是半个江湖人,接受起来还算良好,而初桃就不一样了。
“你是说,哦不,苏坛主是说,鹿公子本是忘忧宫的宫主严莫离?”
初桃目瞪口呆,迟迟消化不了,喃喃自语。
“公子其实是女子,还是江湖传闻里赫赫有名的忘忧宫宫主。苍天呐……这是我能知道的事吗?”
接下来数日,鹿云夕守在床前寸步不离,衣不解带,食不安寝,人明显瘦了一圈。
期间,其他人也来过,想要替她照顾两日,好叫她有时间休息。可鹿云夕坚持不离开,别人劝说无果,也只好由着她。
姚枫桐取下金针,收拾药箱,离开时还是忍不住劝她。
“我知道鹿娘子担心宫主,可是您这么熬下去,宫主还没醒,您就先倒了。”
鹿云夕正拿浸湿的帕子替鹿朝擦脸,“姚姑娘放心,我心里有数。这时候,就算让我去别的地方,也是吃不下睡不着的,不如守在这看着她。”
姚枫桐叹息一声,未再多言。
卧房的门轻轻关合,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
喂过药后,鹿云夕细心的帮她擦拭嘴角,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珍品。
没有旁人打扰,鹿云夕坐在床边,和鹿朝聊天,讲起过去,又想起以后。她一个人自说自话,没有人回答。
她说着说着,压抑许久的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转眼间泪如雨下。
“说好的永远陪着我,你还说要我养你一辈子。”
鹿云夕伏在鹿朝身边,泪眼婆娑,久久不能自已。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听得隐忍克制的啜泣声。
半晌,鹿云夕抬眸,双唇轻启,喃喃道,“小骗子。”
作者有话说:谢谢“天选之子”,“関余fayo”的地雷鼓励!
谢谢“气泡水”,“嗯哼”,“HL”,“宇”,“闲情逸致”,“顾辞安”,“SWEI”,“加里”,“玲子”,“sradian”的营养液鼓励!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敞开心扉
无边的黑暗中, 鹿朝隐约听见雨滴的声响。
她循声望去,山花烂漫,草木如茵, 玄衣女子于树荫下打坐运功。
“师父!”
鹿朝跑向玄衣女子,到了近前, 对方才缓缓抬眸。
严寒霜素日不苟言笑,双目沉静无波,不怒自威, 只有在瞧见她时, 眼神才能柔和些。
“今日来迟了。”
每日早晚习武, 风雨无阻,鲜少有犯懒的时候。
“徒儿知错。”
鹿朝一时记不得自己为何来迟,只道是起晚耽搁了。
严寒霜起身, 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不可再犯。”
鹿朝憨笑两声,提剑跟上严寒霜。师徒二人于后山练剑,从清早到黄昏。
收剑时, 只听严寒霜淡淡道, “还不错。”
鹿朝凑到师父身边,“那……徒儿有什么奖励吗?”
严寒霜取来一把宝剑, 通体银白, 上刻云纹。
“它是你的了。”
鹿朝拔剑出鞘,寒光乍现。
“谢谢师父!”
严寒霜难得流露出笑模样,“离儿,你该回去了。”
“什么?”
不等鹿朝反应过来,眼前的画面皆化为虚无,耳边传来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朝!”
鹿朝只觉眼皮很重,身体逐渐下沉。挣扎许久, 她才冲破桎梏,掀开眼帘。
鹿云夕惊喜道,“你终于醒了!”
望着日思夜想的容颜,鹿朝愣怔一瞬。
“云夕姐姐。”
她的声音很哑,只有附耳倾听才能听见。
鹿云夕喜极而泣,赶忙抹掉眼泪。
“你别说话了,我去喊姚姑娘。”
须臾,姚枫桐闻讯赶来,苏灵星等人也守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姚枫桐探过她的脉象,拊掌道,“可算醒了,宫主啊,您差点砸了我的招牌。”
鹿云夕急忙询问,“她现在能喝水吗?可以吃东西吗?”
“可以是可以,不能多饮多食,要慢慢恢复。药还是得按时服用,行针也是每日一次。”
姚枫桐松口气,“估计再有十天半个月的,就能下床了。”
对她的叮嘱,鹿云夕谙熟于心。
鹿朝全程听她们讲,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使不上力气。
等姚枫桐走后,鹿云夕才扶着她喂水喝。
“慢点,别呛着。”
温水润过快要干涸的喉咙,鹿朝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
“别哭,我没事了。”
闻言,鹿云夕才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忙拿帕子擦脸,继而幽怨的瞪向她。
鹿朝被瞪得心虚,垂下眼帘,“我保证,以后再不会让你担心了。”
见对方不理自己,鹿朝心里没底,没话找话。
“你瘦了。”
还是没有回音。
鹿朝低头,“对不起。”
良久,耳边响起细微的叹息。
“我去看看粥熬好没。”
言罢,鹿云夕转身离去。
鹿朝望着她的背影,心知这回是很难再蒙混过关了。
接下来数日,鹿云夕依旧守在床前,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无微不至。
可除去照料,鹿云夕始终都很沉默。哪怕鹿朝主动开口,她也不接茬儿。
喝完药,鹿朝嘴里被塞了一饴糖。
鹿云夕端起药碗,正欲起身,却被鹿朝揪住衣角。
“云夕姐姐,你理理我,好不好?”
鹿朝眼巴巴的看着她,像往常那般撒娇。
鹿云夕扯回衣袖,还是没理她。
养伤期间,院子里的红梅花开了,一朵朵迎风绽放,傲立枝头。
鹿朝每日按时服药行针,病情却不见大好。姚枫桐急得团团转,甚至怀疑自己的医术。
“宫主,您是不是有心事?”
姚枫桐坐在床前,愁眉不展。
鹿朝看她一眼,无奈道,“她不理我了。”
姚枫桐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我的医术没问题。情志不顺,可是很影响身体恢复的。”
任她如何游说,鹿朝都无精打采的。
这功夫,鹿云夕端着饭菜进来。
姚枫桐眼珠一转,小声把鹿云夕请到屏风外。
“您和宫主闹别扭了?”
提起这个,鹿云夕脸色不是很好看。
姚枫桐比划着,小声嘀咕。
“养病切记心情不好,您要不先顺着她,等她好了,再秋后算账。不然我怕,万一这个郁郁寡欢,可能病情反复。”
闻言,鹿云夕脸色微变,“还会严重吗?”
“说不好。”
姚枫桐半真半假的说道,“很有可能。”
鹿云夕垂下眼帘,思量少许。
“我知道了。”
她不是怪阿朝去为师报仇,而是忧心其安危。可能是从小生长在江湖,阿朝似乎对生死并不在意。哪怕有她这个牵挂,也没能让阿朝多珍重自己。
鹿云夕回到屏风后,端起粥碗,一勺一勺的喂她吃。
鹿朝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眼尾泛红,青丝如瀑,一身锦白寝衣衬得她愈发羸弱。
鹿云夕执起帕子替她擦嘴,刚要收手时,就被对方握住手腕。
“云夕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保重自己的,为了你,也为了我。有任何事情,我都会跟你讲,绝无隐瞒。”
说着,她倾身靠上来,死皮赖脸的赖在人家身上不动了。
起初,鹿云夕仍是没反应,直到听见她的咳嗽声。
“不舒服吗?”
鹿朝以拳抵唇,咳嗽好一阵才平复下来。
鹿云夕满眼忧色,“我去叫姚姑娘。”
鹿朝却拉着她不肯松开,“别走。”
“我马上回来。”
鹿云夕挣脱她的手,下一刻,鹿朝便倒在床边,虚弱至极。
“阿朝!”
鹿云夕大惊,赶忙扶着她躺好,替她顺气。
鹿朝的气息逐渐平稳,却执拗地握紧她的手,就是不让她走。
一番折腾下来,鹿云夕不敢再妄动。
“不喊姚姑娘来,怎么能医好你呢?”
鹿朝却任性道,“你理理我,我就好了。”
听她这般理直气壮的孩子话,鹿云夕无奈的叹息一声。
“你说的,若以后再不管不顾只身犯险,还瞒着我。我就……”
鹿云夕思索半晌,不知该拿什么警告。良久,才憋出来一句,“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鹿朝顿时喜笑颜开,倒进她的怀里,揽住腰际。
“我说的,我保证。”
年关底下,迎来了今年冬天第一场雪。放眼望去,一片白雪皑皑。数九寒天,红梅覆雪,凛冽的北风刮过,枝头轻颤,抖落一捧霜雪。
鹿朝身子大好,但被鹿云夕严令禁止,不得出屋子吹冷风。
她顶多是透过窗子望向外面的雪景,哪怕是在屋里也要披着厚实的狐裘。
躺了许多日,做什么都需要人搀扶。如今,内伤修复的差不多了,身上的剑伤也基本愈合。头一次靠自己下地,鹿朝只觉两条腿都是软的,头重脚轻,如同踩在棉花上,不得不扶着墙走。
房门吱呀开合,鹿云夕一眼就瞧见站在窗前的某人,心跳漏了一拍。
“你怎么自己下来了?万一摔了怎么办?”
她放下饭菜,赶过去扶她。
鹿朝笑弯了眉眼,“我想下地走走,不然都不会走路了。我没有开窗哦,是不是很乖?”
鹿云夕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将人扶回床上。
“是,可乖了。”
傻的时候是明着淘气,不傻了就变成蔫儿淘,总之就是皮的很。
“既然你都能自己下地了,是不是怎能自己吃饭?”
鹿朝往床头靠去,做虚弱状。
“还是要喂的。”
鹿云夕轻哼,像往常一样喂她吃。
鹿朝瞧见粥里的萝卜白菜,不禁嘀咕,“菜好素啊,后厨能不能做点荤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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