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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鹿朝才解开了心中唯一的疑惑。
殷落压抑多年,一朝爆发。接着,她又迅速压下不甘,好声好气的劝鹿朝喝水。
鹿朝依旧不动,“水里掺了东西吧?”
殷落笑笑,“还是瞒不过你,我只是想要你路上听话些。乖一点,这不是毒药。”
说着,她直接上手,欲强迫鹿朝喝下去。
鹿朝瞬间反制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能听得骨骼作响。
水壶顷刻掉落在两人中间,水洒了一地。
殷落震惊不已,“不可能,你的脉象明明……”
鹿朝弯唇,“有枫桐在,自然可以假乱真。”
殷落拼尽全力反抗,挣脱桎梏,甩出数枚飞镖,继而纵身跃下马车。
鹿朝轻巧闪躲,紧随其后,一把按住其肩膀,将其拖回。
殷落见逃跑不得,大惊失色下,回身就是一掌。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鹿朝的武功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上一层楼。
一招制敌,胜负已分。
鹿朝扼住殷落的喉咙,后者重重的撞上马车,挣扎不得。
“宫主……属下错了……求宫主开恩。看在属下为您效力多年的份儿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鹿朝的眼眸平静无波,“忘忧宫容不得叛徒,不论是何缘由。”
话音刚落,她松开殷落的喉咙,掌锋对准心口。
强大的内力向殷落涌去,几乎要将她的丹田经脉震断。
鹿朝负手而立,殷落像风中残叶般跪倒在她脚边。
“今日废你武功,以后,不得用忘忧宫的名头行事,你好自为之。”
言罢,鹿朝转身离去,却突然被人拽住衣角。
殷落爬向鹿朝,声泪俱下,苦苦哀求,“属下知错了,是属下一时糊涂,误入歧途。可属下对宫主的心是真的!”
荒原四周,风声如野兽咆哮,夹杂着殷落的哭诉,更像是鬼哭狼嚎。
殷落的怀里寒芒忽现,紧接着,利刃破空之声直奔鹿朝而来。
电光石火之间,凌云剑自马车中飞出,落于鹿朝手中。
半空中火星四溅,匕首咣当一声落了地,而剑锋如毒蛇咬穿殷落的心口。
手起剑落,荒野里流下一滩血泊。
鹿朝擦拭干净剑身,才将其归入鞘中。
未过多时,林珑提着姚枫桐匆匆赶来。
“主人。”
林珑瞧见地上的人时,本就冷若冰霜的脸愈发凝重。
姚枫桐叉着腰,大口喘气。
“多行不义必自毙。”
林珑探过殷落的鼻息,确认无误后,才向鹿朝请示。
“主人,接下来去哪?”
鹿朝跳上马车,“回沙鹿镇。”
此行只为引蛇出洞,清理门户。
云夕那里,她还有话要交代。
她们出来不过一天一夜,没有走多远。
三人马不停蹄赶回沙鹿镇,鹿朝不必再装虚弱,当天夜里便抵达城门楼。
那一晚被围攻的惊险反而助鹿朝勘破无忧心法第九层,增益颇多。
可即便如此,她与陆善的博弈仍无完全把握。虽知凶险,但势在必行。
深更半夜,鹿云夕守在卧房中,坐立难安。实际上,从鹿朝等人离开,她便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门外忽然有了动静,鹿云夕腾的一下站起来,以为是阿朝回来了。可刚迈出两步,她又急忙停下。
万一是别人呢?
正当她不安之际,房门被从外推开,顷刻刮进来一阵冷风。
鹿朝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反手把门合上,挡住夜里的寒凉。
见真是她,鹿云夕喜上眉梢,径直扑进鹿朝的怀抱。
“阿朝!”
她身上带着外面的冷意,原是怕将寒气过给鹿云夕的,可对方死死抱着她不松手。鹿朝只好回抱住怀里人,任由彼此的体温交融。
过了许久,鹿云夕才从她怀中退出,深深的望进她的眼眸。
“你,你身子如何了?没有再受伤吧?”
鹿朝展露笑颜,“我很好,别担心。”
说着,她忽而皱了皱眉,抚上鹿云夕的脸庞。
“你好像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鹿云夕的脸色稍显憔悴,眼底透着浓浓的疲惫。
“别说我了,你这次回来,还要走吗?”
鹿朝执起她的手,一同坐回床边。
“我还有一件必须做的事情。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完成。”
鹿朝直视着她的眼睛,郑重保证,“等事情了结,我就会回来找你。”
两人的视线交织,已无需多言。
鹿云夕浅笑,“我等你。”
她已知道阿朝的过去,更明白她身上有尚未了结的恩怨。若不能了却这个心结,阿朝的心就无法安宁。
“那你……何时动身?现在?还是过几日?”
鹿云夕虽明白,可私心还是想要多留她一段时间。
鹿朝思量少许,“明日动身。”
“明日……这么快。”
鹿云夕很快收拾心绪,挤出一个笑容来。
“好,我知道了。今晚好好休息。”
房里留下盏孤灯,两人头挨着头,肩并着肩,说了会儿悄悄话。
鹿朝观窗外天色,柔声道,“时辰不早了,睡吧。”
她刚躺下,再看身边,鹿云夕却纹丝未动。
“云夕姐姐?”
顷刻,鹿云夕蓦然俯身,在她唇边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鹿朝眸色微动,瞬间柔和下来。
不等她开口,鹿云夕再度吻上来。
与方才的浅尝辄止不同,鹿云夕不得章法的同她温存,甚至含着一丝急切与渴望。
鹿朝眨了眨眼,顺从的回应,继而反客为主,流连忘返。
灯烛都快燃尽了,卧房里仅剩下彼此的喘/息声。
鹿朝的鼻尖抵着她的,呼吸交织。
“这回是真的该睡了。”
鹿云夕眸光潋滟,双颊染上一抹绯色,唇瓣亦格外红润诱人。
明明是她主动的,可不好意思的也是她。
“嗯。”
翌日清早,鹿云夕醒来时,床畔已然空了。她心里瞬间空落落的,愣怔片刻,不知该做些什么弥补心底的空洞。
她起身穿衣,忽然摸到枕头下有东西,拿出来一看,原来是几片干透的枫叶和一本诗集。
其中,有片叶子夹在诗集里。鹿云夕掀开书页,正是一首相思。
“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鹿云夕轻轻抚摸过书页,唇边化开浅淡的笑意,接着将枫叶小心的放回诗集中。
忘忧宫的人尽数随鹿朝离开,连小镇上的其他江湖人士也在一夕之间都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沙鹿镇恢复宁静祥和,街市依旧热闹非凡。鹿记织坊的生意蒸蒸日上,织娘们在后院忙碌。前堂便交由江挽月和小九负责。
“东家?”
小九尝试唤了她三次,才得到对方回应。
鹿云夕赶忙拉回思绪,“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谢谢“関余fayo”的地雷鼓励!
谢谢“布吉岛”,“宇”,“水叮咚”,“古栾”,“闲情逸致”的营养液鼓励!
小别胜新婚(雾),很快就见面啦~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阿朝在哪她就在哪……
原是沈老板登门拜访。
鹿云夕让小九奉上好茶, 随后赶到前堂。
“鹿老板。”
沈绮见着她,眉眼带笑,甚是欢喜。
鹿云夕微笑点头, “沈老板气色好了不少。”
“是啊,多亏苏姑娘给的药方。”
沈绮回头吩咐小丫鬟, “快把糕点给鹿老板。”
“是。”
小丫鬟手里提着三五包点心,一看就是宝轩斋的。
“我知道你家小郎君最喜欢吃他家的点心。”
沈绮打趣的功夫,往她身后张望, 疑惑道, “今日怎么不见鹿公子?”
鹿云夕接过点心, 强颜欢笑。
“又让沈老板破费了。阿朝她老家有事,将她接走了,过些时候再回来。”
“原来如此。”
沈绮观她神色, 思量片刻,“鹿老板似乎有心事。”
闻言,鹿云夕垂下眼帘, 并未否认。
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 她亦没必要掩饰。
沈绮到底是见多识广,善于察言观色。
“可是因为鹿公子老家的事很棘手?或者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沈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
鹿云夕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并非生意, 也非家长里短,不是你我能帮上的事。”
沈绮听后,若有所思,继而点点头。
“看来是件大事。鹿老板放心吧,鹿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然归来。”
鹿云夕释然的笑笑,“承蒙吉言。”
沙鹿镇与锦城、邺城都相距甚远。哪怕快马加鞭, 日夜兼程,少说也要七八天。
鹿云夕盘算时间,阿朝应该已经抵达锦城了。
织坊照常开张,她也按部就班的同织娘们一起织布,却时常心不在焉。她心里记挂着阿朝,无法安然处之。
每到夜里,她总是回想起说书先生那段女侠客和绣娘的故事。
过往种种总是在某个时刻特意钻出来,哪怕她刻意压制胡思乱想,可她的心却不听使唤。
看到枫叶,她便能回忆起与阿朝初识的情形。吃饭时,她总是恍惚,仿佛看到阿朝就坐在自己身边,捧着碗大快朵颐。睡觉时,没有人会缠着要抱她,以至这秋末冬初的夜晚显得格外寒凉。
“云夕姐?”
鹿云夕猛地回神,就见环佩担忧的望着自己。
“怎么了?”
环佩欲言又止,其他人更是不敢多话。
“云夕姐,时候不早了。”
鹿云夕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太阳早已落山。
“是我的疏忽,大家早些休息吧。”
说话的功夫,她下意识望向某处。记忆中,阿朝总喜欢坐在角落里偷看她。只要她回头,就能对上一双清澈眼眸。
鹿云夕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可越是如此,记忆便越是汹涌。
织娘们默默离去,屋子里仅剩她自己。
鹿云夕再度看向窗外,月色正好。
院子里好像有道熟悉的身影,是阿朝。
鹿朝追着竹铃球跑来跑去,笑容明媚。忽的,她停下来,冲这边挥手。
“云夕姐姐!”
鹿云夕想要回答,她的身影却突然消散了,再一看,院子里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上扬的唇角慢慢抚平,鹿云夕独坐窗前,怔然出神。
另一边,鹿朝等人抵达锦城之后,召集忘忧宫所有人,安排好一切事宜。她将姚枫桐留在忘忧宫内,其余人等一分为二,一半留守,一半随她北上。
她只在锦城待上一日,次日清早便动身前往邺城。
如今的武林盟包含三大门派,以陆善为首的昆虚门,以及他的爪牙七星阁、逍遥宗。
鹿朝等人攻破城门,直奔武林盟老巢。
彼时,武林盟亦早有准备,三大门派的掌门人纷纷现身。
鹿朝一眼锁定位于正中的陆善,对方亦然。
“严莫离,我们又见面了。”
鹿朝亮出凌云剑,剑尖直指陆善。
“过往种种,今日做个了断。”
陆善嗤笑,“不自量力。”
两股强盛的内力相撞,刹那,地动山摇,飞沙走石。
两人交手之际,七星阁阁主伺机而动。
苏灵星挥开长鞭,拦下他的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
与此同时,林珑也与逍遥宗宗主打的有来有往。
其他人一拥而上,同武林盟弟子厮杀,不死不休。
啪的一声,醒木拍响。
说书人甩开折扇,摇头晃脑,继续口若悬河。
茶馆里座无虚席,若不是提前定下雅间,根本没有位置。
鹿云夕被沈绮拉来茶馆喝茶听书,二人进了雅间,茶水蜜饯很快被送上桌。
“二位慢用,有事您喊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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