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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紧跟着跳了一下,鹿朝抿唇,心虚的笑笑。
“七日施针之后。”
听到这里,鹿云夕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这家伙原来早就恢复了,害得她以为人家姚枫桐是庸医。
鹿朝受了一记眼刀, 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扯住鹿云夕的衣袖。
“我错了,以后再不会隐瞒。”
鹿云夕甩开她的手,扭过身去背对她。
鹿朝见状,当即捂住心口,咳嗽起来。
鹿云夕赶忙转回来,满目担忧,“怎么了?我去叫姚姑娘来。”
鹿朝却一把抓住她的手,顺势倒在她的怀里。
“别去,我没事。”
“这怎么会没事呢?”
鹿云夕紧张她的伤势,心慌意乱,无措的抱着她。
鹿朝枕在人家肩头,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眸,虚弱道,“云夕姐姐,不要生我的气,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鹿云夕顿时心软的一塌糊涂,将人搂紧些。
“好。”
鹿朝靠进软玉温香中,眼帘轻阖,享受片刻宁静。
沉了一会儿,鹿云夕忽然想起什么。
“阿朝,你的名字,那我以后……”
鹿朝了然的笑了,“阿朝这个名字很好,鹿这个姓也很好,我喜欢。”
鹿云夕听后,瞬间打消了顾虑,轻轻抚上怀中人的脸庞。
这功夫,门外蓦然响起姚枫桐的声音。
“药煎好了,现在能进来吗?”
鹿云夕迅速扯过枕头,让鹿朝靠着。
“请进。”
得到准许,姚枫桐才推门入内,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苦药汤子。
闻见药味儿,鹿朝立马皱眉。
姚枫桐放下汤药,赔笑道,“良药苦口,宫主,您就别瞪我了。那什么,我退下了。”
说完,她便溜之大吉。
鹿朝瞥一眼药碗,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鹿云夕端起药碗,轻轻吹气。
“好啦,药还是得喝的。”
见鹿云夕特意找出她的糖罐子,鹿朝无奈的叹声气,妥协了。
喝下整碗汤药,鹿朝的脸皱成一团。
鹿云夕往她嘴里塞块饴糖,习惯性的安抚道,“乖。”
勉强压下那股子药味儿,鹿朝的眉头渐渐舒展。
接下来几天,鹿朝依然是与药为伴。鹿云夕时时刻刻守在床前照顾,暂时将织坊托付给环佩打理。期间,小院儿的围墙和屋瓦都已修缮完毕。
鹿朝刚服下汤药,嘴里含着块饴糖,还是觉得苦。
“还要。”
鹿云夕却道,“糖吃多了对嗓子不好。”
鹿朝抿了下唇,再度露出那副委屈巴巴的小表情。
鹿云夕当即败下阵来,“只能再吃一颗,不能再多了。”
“好。”
鹿朝乖巧点头。
此时,就听外面有人敲门。鹿云夕放下糖罐子去开门,瞧见一位面生的女子。
“你是?”
来者瞥见鹿云夕,眼神冰冷,竟直接绕开她进到屋内。
“诶?你……”
鹿云夕来不及阻拦,那人已经快步走到床前,单膝下跪。
“参见宫主。”
殷落低着头,沉声请罪。
“属下去追查武林盟的探子,离开沙鹿镇几日。未能及时赶回来,请宫主赎罪!”
鹿朝背靠床头,神色淡漠,“无妨,起来吧。”
“谢宫主!”
殷落起身后,悄悄打量鹿朝,透出几分忧色。
“宫主您身子如何了?姚枫桐怎么说?”
鹿朝抬眼,只道,“耗损太多,需要静养。”
“属下留下来照顾您。”
殷落欲近前,却被鹿朝抬手制止。
“不必,你和林珑盯住武林盟的动作即可。”
殷落垂下眼帘,“是。”
她转身离去时,看也未看鹿云夕,仿佛这屋子里没有这个人。
鹿云夕不由纳闷儿,此人也是忘忧宫的,可她又与苏姑娘不同,似乎对自己抱有很深的敌意。
“云夕姐姐。”
鹿朝的声音恢复柔软。
鹿云夕应声近前,“怎么了?”
鹿朝微微一笑,拉着她坐下,在她耳边说起悄悄话。
鹿云夕越听,神色越凝重。等鹿朝讲完,她郑重的点了头。
“你千万小心。”
鹿朝偏头,在她脸颊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
“好。”
鹿云夕脸庞微热,嗔怪的瞪她一眼,好似在控诉她“没正形”。
“我去叫姚姑娘。”
两日后,小院儿大门紧闭,一片肃穆。
苏灵星,林珑,殷落齐聚院中。很快,卧房的门开了,姚枫桐脸色难看的走出来。
“宫主怎么样?”
殷落抢先问道。
姚枫桐唉声叹气,摇摇头。
“我尽力了,可是宫主此次旧伤添新伤,实在无法遏制。唯一的法子,尽快返回忘忧宫地界,闭关静修。我再从旁施针相助,方可渡过难关。”
殷落忙道,“既如此,那还等什么?我们即刻动身。”
此时,苏灵星沉吟着开口,“我同意殷落说的,当务之急,以宫主的安危为重。”
林珑也附和,“我去准备车马。”
没过多久,鹿云夕出现在门口。
“阿朝让你们进去。”
房中,鹿朝有气无力的靠在床头,面色较前几日更显憔悴,连双唇都失了血色。
四人在床前列成一排,等候她的命令。
鹿朝向鹿云夕伸手,后者立马与她交握。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等养好伤,就回来。此行不能带你同去,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鹿云夕眼眶微红,“好,我等你。”
接着,鹿朝又嘱托苏灵星,“灵星留下,以防武林盟的人偷袭沙鹿镇。”
“可是……”
苏灵星想要反驳,又咽了回去。
“属下遵命!”
鹿朝安排好一切,才道,“其余人等随我回忘忧宫。”
“是!”
准备的时间很仓促,鹿云夕替她收拾好细软,林珑那边雇来马车。一行人连夜出发,直奔锦城。
林珑单独骑马,在前开路。殷落负责驾车,马车里只剩鹿朝和姚枫桐。
“宫主,您感觉怎么样?要不属下再赶慢一些?”
殷落回头对马车内问道。
“无妨。”
鹿朝的声音气若游丝。
她马车内闭目养神,一路颠簸,已然出了沙鹿镇。
姚枫桐掀开帘子,观察四周。
“刚才天还亮呢,现在又阴了,别待会儿下雨吧?”
说话的功夫,还真就下起淅淅沥沥的秋雨,且越下越密。
殷落再度询问,“宫主,前头有座庙宇,咱们到里头歇歇脚,等雨停了再动身吧。”
“也好。”
须臾,车马停在寺庙院子里,几人进庙堂内躲雨。
这间寺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草丛生,墙角结着蜘蛛网,看上去荒废许久了。
林珑生起篝火,殷落打扫出一片净地,再铺些衣物垫着。
“宫主,您坐。”
说着,她与姚枫桐各站一侧,扶着鹿朝坐好。
殷落将富裕的衣物盖在鹿朝身上,不经意地搭上她的手腕。
“姚枫桐,宫主的内力怎会如此空虚?”
姚枫桐耸耸肩,“都告诉你了,伤势严重,才要闭关静养。”
殷落冷冷地瞪她,“要你何用。”
“嘿!”
姚枫桐欲同她理论,少时,又把火气压下去了,别过头去不理她。
“宫主,您冷不冷?渴不渴?或者要不要吃东西?”
鹿朝掀开眼帘,淡淡道,“不必忙了。”
殷落低下头,“属下只是想照顾您。”
鹿朝轻叹,“是有点饿。”
殷落听后,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惊喜。
“属下这就去拿干粮。”
她速去速回,也不管别人,只拿了一张胡饼给鹿朝。
“委屈宫主了,属下无能,等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定为宫主寻些好吃的。”
鹿朝接过,唇边化开一抹浅笑。
“不怪你。”
殷落瞬间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鹿朝咬了几口胡饼,便称没胃口,放到一旁。
殷落才回魂,不好意思的笑道,“这还是宫主第一次对属下笑。”
突然,庙堂之外响起异动。林珑抓住剑柄,随时戒备。
“里边的人交出严莫离!”
林珑的宝剑出鞘,剑气流转。
“护着主人先走!我来断后。”
与此同时,殷落抱起鹿朝,疾步从侧门绕出。
“等等我!”
姚枫桐紧赶慢赶,却还是没能追上,眼睁睁看着殷落将鹿朝送上马车,继而扬长而去。
“喂!还有我呢!”
“驾!”
殷落充耳不闻,驾车一路狂奔。
鹿朝躺在里面的软榻上,都快被颠散架了。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清理门户
马车越过山野荆棘, 将那些刀光剑影远远的甩在身后。
“吁!”
殷落勒紧缰绳,停在一片荒地中。
她掀开帘子,车内, 鹿朝仍是病恹恹的模样,就算眼下有危险逼近, 亦毫无还手之力。
“宫主,我们安全了。”
鹿朝睁开双眸,“林珑和枫桐呢?”
殷落钻进车里, 打开水壶塞子, “宫主渴不渴?喝点水吧。”
鹿朝没有接, 只是盯着她,“林珑人呢?”
“在拦截刺客。”
殷落固执的举着水壶,见对方不接, 竟直接递到鹿朝唇边。
“属下喂您。”
鹿朝偏头躲开,“枫桐不会武功,为何不带上她?”
殷落也不恼, “属下只顾着护送宫主, 把她忘了。况且有林珑在,姚枫桐不会有危险的。”
“我们在这里等着与她们汇合。”
鹿朝轻声道。
“恐怕不妥。”
殷落一改往昔的恭敬, 斩钉截铁道, “万一林珑抵挡不住,宫主会有危险。属下带宫主先走,她们会追上的。”
闻言,鹿朝重新打量眼前之人,带着些许审视。
这次,殷落不再低头躲避,而是直接迎上她的目光, 甚至带着一丝渴望。
“宫主累了吗?要不要睡会儿?马车里还剩些衣物,属下替您盖上。”
在她转身之际,鹿朝忽然出声。
“为何要叛?”
殷落身形一顿,旋即回头笑道,“宫主在说什么?属下听不明白。”
“我的行踪,是你泄露给玄境宗和天苍派的。今日的遇刺,也有你的手笔。”
鹿朝神色不变,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是何时与武林盟勾结的?”
话已至此,殷落笑意更深。
“我早就该知道,瞒不过你。良禽择木而栖,既然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当然要另谋他路。”
鹿朝眉头微皱,“你想要杀我,或是将我交给陆善。”
“我怎么会杀你?”
殷落的神情近乎偏执,“宫主,属下不会杀您的。我只是想要您看到我,想要您的这双眼睛里有我。”
眼见鹿朝不为所动,她的语气愈发激动。
“我能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为什么你从来就看不到我?”
鹿朝不解道,“让你当玄武坛主,本就是对你能力与忠诚的肯定。”
“不够!”
殷落大声驳斥,“根本不够!我要你的眼里只有我,我要当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与你相识八年,而她鹿云夕才认识你多久,她凭什么能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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