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朝冷笑一声,若不是考虑大局,她现在就想拧断此人的脖子。
然而,鹿云夕比她更生气。
“陆公子不要自说自话了,你能知道什么?谁说我不是自愿?”
鹿云夕眸中染上怒色,厉声呵斥,“你现在听好了,我爱她,我和阿朝会相守一生,不劳他人费心。请陆公子不要自作聪明,擅自揣测别人。”
不仅陆砚被震住了,连鹿朝都不敢开口。
鹿云夕劈头盖脸给对方一通数落,接着拉上鹿朝就走。
鹿朝乖乖被她牵着,回忆方才那句话。
云夕说什么来着?
嗯,她爱她。
鹿朝偷瞄身侧步步生风的人,唇角上扬。
陆砚被远远的甩在后头,任凭寒风打透衣衫,还是杵在风口里。
两个随从找到他时,他仍是那副失魂落魄的鬼样子。
“公子,盟主让您马上回邺城。”
另一边,两人回到小院儿,鹿云夕起锅生火,简简单单的做了两碗面汤。
晚饭后,两人暖房热屋的待在一起。鹿云夕原想趁睡前赶些针线活,奈何某人总是在她身上作怪。
“哎呀,别闹。”
鹿朝充耳不闻,继续捣乱,终于把人惹得放下针线。
“你呀。”
鹿云夕无奈,最终也只是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
鹿朝顺势把人搂住,黏黏糊糊的贴上去,不忘告状。
“他是不是说我傻?”
语气别提多委屈了。
鹿云夕柔声安慰,“他脑子有病,咱不理他。”
鹿朝还是赖在人家怀里,哼哼唧唧的,让鹿云夕哄她。
“我讨厌他。”
鹿云夕点头附和,“确实讨厌,都是他的错。”
闻言,鹿朝满意的眯起眼睛,把人拉上榻,换个姿势,继续占据鹿云夕的怀抱。
鹿云夕轻轻描绘她的眉眼,指腹画过眉骨,再滑向鼻梁。
“你这个姿势,越来越像懒猫了。”
待指尖靠近唇边时,鹿朝不满的一口咬住,不过下嘴却是极轻的。
鹿云夕迅速收手,连齿痕都不曾留下。
“小狗才咬人,你是小狗吗?”
又是猫,又是狗,就不能是个人吗?
鹿朝暗自腹诽,眸中闪过狡黠,忽然抱着人在榻间滚过一圈。
伴随着惊呼声,鹿朝将人锁在双臂与床榻之间。
四目相对,也不知是谁的心先乱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天选之子”,“関余fayo”的地雷鼓励!
谢谢“HL”,“和你的娇臀说再见”,“胖N”的营养液鼓励!
第100章 第一百章 越来越粘人
烛火跳动, 映照着两人的侧颜。
鹿朝低头,柔情蜜意化作最温柔的细雨,在唇齿间缱绻。
鹿朝承接这份小心珍视, 渐渐的,忘情回应。
气息纠缠, 一室旖旎。
待两人分开,早已坦诚相待。青丝缠绕,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鹿云夕缓缓抬眸, 含情脉脉的回望。少顷, 她抚摸鹿朝的面庞,指腹轻轻摩挲。
“你今天是怎么了?”
鹿朝没有回答,也没有继续下去, 只是将鹿云夕圈紧,枕在人家心口上,感受彼此怦怦的心跳声。
她继续留在这里, 将给鹿云夕, 乃至鹿记织坊的其他人带来麻烦。故而,她必须离开。
忘忧宫暗中的筹备已接近尾声,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她势必要和武林盟决一死战。
如今武林盟势力锐减,但那陆老贼内力雄厚,深不可测,她并无必胜把握,仅能最大限度的提高胜算。
邺城将是她与陆老贼清算恩怨之地,决战之期将近, 她能待在沙鹿镇的时日已无多。
鹿朝阖上眼眸,鼻尖萦绕熟悉的气息,身体感受彼此的温度。
在此之前,她想好好的陪着云夕。
见她不回答,鹿云夕心下不安,揪了揪她的耳朵,又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可怎么逗,也等不到回音。
“阿朝?”
鹿朝终于有了反应,仰起脸,眸色一如往昔般清澈纯粹。
“云夕姐姐。”
鹿云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的阿朝明明就在身边,她们拥在一起,密不可分,却仍是惴惴不安。
“阿朝,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对吗?”
闻言,鹿朝愣怔片刻,旋即勾住她的小拇指。
“对,永远不分开。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是小狗。”
两人对视良久,鹿云夕摸了摸她的脑袋,唇边化开浅淡的笑意。
“睡吧。”
兴许是她多想了。
然而,这份不安却在她心底生了根,随时准备破土而出。
“云夕姐,线的颜色错了。”
鹿云夕恍然,看向环佩,再低头望织机,果然是拿错了。
“不好意思。”
她收拾心绪,重新放线。
另外几人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面面相觑。
环佩低声道,“云夕姐是不是累了?让我和初桃来吧。”
“没关系,我没事的,咱们继续。”
鹿云夕笑笑,强行镇定心神,专注眼前事。
临近午饭点,鹿朝提着食盒,大步流星的进了屋。
“云夕姐姐,该吃饭啦。”
鹿云夕瞧见她,才知时辰。
织娘们埋头织布,没注意时间,一抬头,竟已过去半天了。
“大家先吃饭,下午再继续。”
鹿朝这边摆好碗筷,眼巴巴的坐桌边等着。
“好啦,我这就过来。”
鹿云夕清了清嗓子,“大家一起吃吧。”
“不了不了,我们去外头吃。”
织娘们溜的飞快,环佩是最后出门的,不忘替二人带上房门。
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鹿朝推着鹿云夕去桌前用饭。
“云夕姐姐,待会儿饭就冷了。”
“好。”
鹿云夕笑着应道,到桌前一看,碗筷规规矩矩的放着,羹汤在正中,四道菜围着它摆,如同一朵盛放的花。
“我们阿朝都会摆盘了。”
鹿朝憨笑两声,“跟云夕姐姐学的,阿朝聪不聪明?”
“阿朝最聪明。”
鹿云夕从不吝啬夸奖,才入座,就见鹿朝围着自己,又是盛饭,又是盛汤,还往自己碗里夹许多菜。
“云夕姐姐要多吃哦。”
鹿朝双眸微弯,如同月牙。
眼见鹿朝有条不紊的为自己布菜,鹿云夕怔怔出神。
“阿朝……真的长大了。”
她忽而发出一声感叹。
鹿朝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为她布菜。
不知是不是错觉,鹿云夕发现自家阿朝越来越粘她。
除去织布时间,每每到饭点,不必她去找,鹿朝就提着食盒来找她了。甚至有时候她忙着赶工,鹿朝也会陪在旁边,什么也不做,就是望着她。
至于晚上回家,鹿朝更是与她寸步不离,日日抱着她睡。
偶尔,鹿云夕会察觉到身后有道不容忽视的视线追随自己。当她与鹿朝的目光交汇时,对方只是冲她笑。那笑颜明媚灿烂,堪比晨间的艳阳。可鹿云夕却在其中看出另一种情绪,似是留恋不舍。
鹿朝单手托腮,近乎虔诚的凝望着窗前。余晖斜入窗棂,坐在窗边织布的鹿云夕被笼罩在金色光晕中,像是一幅画。
耳边是交替不休的织机声,鹿朝已经在这里静坐个把时辰了,只管这般注视着鹿云夕,不知疲倦。
织机声停了,鹿云夕回过头,无奈道,“看这么久,眼睛不累吗?”
鹿朝眨巴两下眼睛,“不累。”
“天天看,也不觉得腻吗?”
鹿朝摇头,“看不够。”
她还想看的再久一点。
其他织娘纷纷把头埋低,掩唇偷笑。
鹿云夕咳嗽两声,赶紧拉着她出了屋。
“今日我们早些回去,到东市转转。”
说着,她取来斗篷替鹿朝系上。
“好。”
反正云夕去哪,她就去哪。
两人手牵着手,漫步在青石板路上。逛完整条东市,鹿云夕领着她拐进旁边的巷子。
鹿朝不解,“云夕姐姐,我们要去哪呀?”
鹿云夕回眸笑道,“马上就到了。”
小巷里有几户人家,而最深处立着一棵枫树。
此时的枫叶已完全变色,霜叶如火,于夕阳下熠熠生辉。
鹿朝眸中映入一片枫红,忍不住靠近。
她抬手,从低枝取下几片红彤彤的枫叶,和上次一样裹进手帕里。
“真好看!”
鹿朝回身,斗篷被风扬起,在半空划下一道弧线。她站在枫树下,头上落着一片叶子,笑颜明媚。
眼前的画面与初遇时渐渐重合,鹿云夕不由看入了神。
鹿朝跑向她,“云夕姐姐?”
她唤过三声,才见对方有反应。
“嗯?”
鹿朝扯住她的衣袖轻轻摇晃,“云夕姐姐你走神了,是因为看我吗?”
鹿云夕面庞微热,顾左右而言他。
“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家。”
说着,她抬手贴上鹿朝的脸颊,“是不是冷了?赶紧回去暖和暖和。”
鹿朝由她牵着手,跟在后面。只见鹿云夕步子比平常快不少,甚至有些欲盖弥彰。
“云夕姐姐是不是害羞了?”
鹿云夕脚下不停,没有回头。
“别乱讲。”
鹿朝注意到她透红的耳廓,嘴角微微上扬。
“我才没有乱讲,云夕姐姐耳朵红了。”
见对方不肯搭理自己,鹿朝愈发生出逗弄的心思。
“那晚云夕姐姐亲我时,也不曾害羞,现在不过是看我,怎的还会耳朵红呢。”
鹿云夕步子乱了一瞬,耳垂透红如樱桃。
“闭嘴。”
“哦。”
鹿朝向来从善如流,见好就收,不能真把人惹急了。
两人从小巷出来,面前忽然多了一团黑影。
鹿朝眼疾手快,将鹿云夕护至身后,警惕的打量来者。
“两位行行好,给我一口饭吃吧。”
拦住她们去路的是位衣衫褴褛的老者,老样子像是流浪街头的乞丐。
老乞丐杵着木棍当拐杖,怀里还有只破口碗。
此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深如沟壑,冻得直打哆嗦。
鹿朝狐疑的打量老乞丐,其来历不明,出现的很是巧合。
对方匆匆看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娘子,公子,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这个无儿无女的老头子。”
鹿云夕掏出几个铜钱放到老乞丐的碗里,后者感恩戴德的深鞠一躬,连连道谢。
得到铜板,老乞丐一瘸一拐的离开了,似乎真的只是来行乞。
“我们也走吧。”
鹿云夕拉着她往小院儿的方向走去。
即将拐入街角时,鹿朝回眸望去,就见那老乞丐又回到原点,徘徊不去。
鹿朝眯起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虽没看出老乞丐会武功,但事出反常,不得不防。
鹿朝寻机会向苏灵星传递消息,让她去追踪那位可疑的老者。
接连几日,沙鹿镇中的乞丐明显增多。他们徘徊在街头巷尾,单是鹿记织坊门前就有两个。
但也仅是出现过一日,就被苏灵星私下解决了。
“那日的老乞丐,属下已处理。有人给了他们银两,让他们来打探虚实。那人是谁,他也不知内情,只道会武,应是江湖中人。”
苏灵星在鹿朝耳边小声回禀,说完,她便跑去柜台前收银子去了。
先是派武林盟自己人充当眼线,后又悬赏其他门派前来趟浑水。如今倒好,改成收买那些无家可归的人,让他们来送死。
鹿朝往怀里抹去,药丸还剩最后一颗,她的伤势很快就能痊愈。
她望向门前过往的行人,眸色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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