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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朝大呼冤枉,明明是她让自己继续的。
可对上鹿云夕的眼神,鹿朝瞬间举手认怂。
“嗯,都怪我。”
鹿云夕看向别处,就是不看鹿朝。对方的笑容越是灿烂,她就越是羞恼。
记忆如潮水,想不认账是不行的。鹿云夕不由懊恼,自己怎会如此经不住诱惑,竟那般放纵。
这样打打闹闹、悠然自得的平凡日子,她们也过了两个来月。
初春时节,万物复苏。院子里的桃花含苞待放,柳枝生了新芽。城西的河水完全化开,常有几只绿头鸭浮在河面上。
鹿朝提前跟鹿云夕说明自己的去处,以买糕点为由,实则是偷偷去了一家首饰铺子。
“见过鹿娘子。”
店铺老板热络的迎上来,“娘子快请坐,您定的首饰马上就取得。”
刚落脚京都时,鹿朝便悄悄的定下首饰,为的就是今日。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伙计小心翼翼的捧出锦盒,双手奉上。
“请娘子过目。”
鹿朝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精心雕琢的兰花金簪。金簪上嵌着羊脂白玉,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
“您可满意?”
鹿朝点头,当即在桌上放下银子。
“就是它了。”
她从首饰铺子出来,顺道买了几包糕点,打算给鹿云夕一个惊喜。
可等她回到鹿宅,却见厅堂内热闹极了。
苏灵星和姚枫桐正蹲在地上逗小黑,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握手!摇尾巴!真乖。”
鹿朝眼皮一跳,心道这俩人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苏灵星回头,立马起身行礼。
“宫主!”
姚枫桐抱起小黑,扬起的嘴角还来不及压下,就这么憨笑着。
“宫主回来啦。”
鹿朝进到厅堂内,打量二人。
“你们怎么突然来了?林珑呢?”
苏灵星笑道,“忘忧宫一切妥当,余下琐事都有林珑呢。属下和姚姑娘两个闲人,实在没啥可忙的。这不赶快来京都找您和夫人嘛,若夫人开起绸缎庄,属下还能当账房。”
“是啊,到时候我在旁边开间药铺。”
姚枫桐随声附和。
鹿朝收回视线,不由腹诽,她俩其实就是来蹭饭的。
这功夫,鹿云夕闻讯赶到前堂,拉着鹿朝检查一番。
“怎么去这么久?我就说让阿福去买,你偏要自己去。”
鹿朝莞尔,“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身受重伤的样子给鹿云夕留下深刻印象,以至于鹿云夕总担心她身体不好。
鹿云夕见她无碍,也就放心了。
“我看采荷她们从中午就在忙碌,今儿个是什么重要日子吗?”
鹿朝弯唇道,“云夕姐姐,你连自己的生辰都忘了。”
听她这么一说,鹿云夕恍然大悟。
“瞧我,都过糊涂了。”
鹿朝把糕点放到一旁,从怀中取出精致小巧的锦盒。
“打开看看。”
鹿云夕顿时了然,这人说是去买点心,实际上是为她准备生辰礼。
她打开锦盒,登时流露出惊艳之色。
“好美的簪子。”
“我还是觉得兰花最衬你。”
说着,鹿朝取出金簪,亲自为她戴上。
“好看。”
鹿云夕心中温暖,拉着她的手,神色动容。
“谢谢你,阿朝。”
她自己都忘了,但阿朝还记得。这么精巧的金簪定然是提前就预定的,可见其用心。
这世上,永远有个人能时时刻刻把她的话记在心里,委实难能可贵。
鹿朝却道,“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就是,夫人见外了不是。”
苏灵星立马接茬儿,“恭贺夫人生辰!啥时候开饭呐?”
鹿朝:“……”
果然是来蹭饭的。
华灯初上,朗月当空。几人围坐厅堂,美酒佳肴悉数端上。
什么酒酿鸭,清蒸鲈鱼,炙羊肉,水晶肘子,煎白肠,银耳羹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苏灵星举起酒杯,“敬夫人!”
其余人等纷纷效仿。
鹿云夕与鹿朝相视而笑,和大家举杯共饮。
苏灵星和姚枫桐一路上马不停蹄,风餐露宿,肚子都饿扁了。开席后,两人大快朵颐,都没时间说话。
鹿云夕为鹿朝夹上许多菜,“多吃些,补身体。”
鹿朝也反过来为她布菜,“今天你是寿星,只管吃,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鹿云夕笑笑,从善如流地享受她的贴心服侍。
酒过三巡,苏灵星和江挽月都醉倒了,趴在桌边呼呼大睡。
初桃亦不胜酒力,姚枫桐作为医者,自控力稍微强点,算是最清醒的一个。
鹿朝被明令禁止,只饮了两杯,故而面不改色。反观鹿云夕倒是处在微醺之中,双颊浮着淡淡的红晕,眼神稍显迷离。
“云夕姐姐,你醉了。”
鹿朝将人扶稳,免得她摔下去。
鹿云夕却是不在意地笑了,眼波流转,顾盼生姿。
“我还好,只是有点头晕。”
“我扶你回房。”
鹿朝搀扶起鹿云夕回后院。
鹿云夕却脚底发软,刚走两步,差点倒下去。
鹿朝索性将人打横抱起,快步奔卧房而去。
前堂的残局全部交给丫鬟小厮们处理。
姚枫桐扶着苏灵星去东厢房安置,初桃则是和江挽月回了西厢。
枝头落下一只喜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鹿朝把鹿云夕送回房中,轻轻的放置榻间,拉过被子替她盖好。
鹿云夕的酒品似乎比她好不少,醉了便只是睡觉,不吵也不闹。
鹿朝坐在床边,安静的注视着榻上的人。
此刻,外面响起三下叩门声。
鹿朝放轻步子去开门,示意外面的人小声些,别吵醒鹿云夕。
寒烟呈上一封帖子,低声回禀。
“京都里有名的绸缎庄有两家,目前只有琼衣坊在招人。”
鹿朝点头,“我知道了。”
她合上房门,打开帖子细瞧。
琼衣坊的东家是一对夫妻,在京都也有些年头了。坊中的织锦精美绝伦,颇具盛名。如今,琼衣坊对外招两名织娘和一名绣娘,需要有织锦或者刺绣的手艺。
鹿朝刚收起帖子,就听鹿云夕在唤自己。
“云夕姐姐?”
她赶回床榻前,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
“怎么了?要喝水吗?还是不舒服?我让采荷去煮醒酒汤。”
鹿云夕缓缓摇头,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奈何使不上力气,重新倒回榻间。
“小心。”
鹿朝拦着她,不让她乱动。
“要什么?我去拿。”
鹿云夕瞥她一眼,状似不满,朱唇轻启,声音很小,需得贴近了才能听清。
“上来抱着我。”
闻言,鹿朝愣了一下,旋即笑道,“遵命。”
她钻进被子里,将鹿云夕搂进怀中。
“云夕姐姐是觉得冷吗?”
鹿云夕似乎没听见她说的话,自顾自的攀着她,凑在她耳畔呢喃。
离着这么近,鹿朝也没能听清她在讲什么,不得不再贴近一些。
鹿云夕轻哼,一下咬在她的耳垂上。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都是酒惹的祸
齿贝轻轻擦过, 耳垂透红。鹿朝吃痛,却没推开她。
“云夕姐姐为什么又咬我?”
鹿云夕继续表达不满,在她耳朵上留下浅浅的牙印儿。
鹿朝纹丝不动, 心跳却明显快了许多。
鹿云夕放过她的耳朵后,犹不满足, 攀着她的肩头蹭过来,在她脸颊上蜻蜓点水般掠过。
鹿朝低下头,正好被鹿云夕逮住机会。
熟悉的气息贴近, 缱绻绵长, 密不可分, 残存些许酒气。
鹿朝呆愣一瞬,遂圈住她的腰际,更像是在引导对方亲近自己。
醉酒的云夕姐姐格外热情, 她有些招架不住。
额头抵着额头,彼此的喘/息声尤为清晰。鹿朝尚存理智,她按住鹿云夕的肩膀, 阻止对方进一步亲近。
“云夕姐姐, 你喝醉了,早点安歇吧。”
鹿云夕听后, 给了她一记眼刀, 却是媚眼如丝。
“我没醉。”
鹿朝暗叹,果然喝醉的人都不肯承认自己醉了。
言罢,鹿云夕开她的手,欺身靠近,如绵绵春雨落在鹿朝的颈侧。
玉簪掉在榻边,乌发瞬间铺散开,鹿朝微微仰头, 外衫自肩头滑落,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
鹿朝望进对方的眼眸中,被那浓浓的情愫缠绕,无从脱身。
继而,她轻笑一声,贴在鹿云夕耳畔低语,“是云夕姐姐招惹我的,明日可不能不认账。”
言罢,鹿朝单手解下帷幔,遮住一室春色。
醉意朦胧的鹿云夕与往常截然不同,别有一番风情,似是借着酒劲儿卸下所有束缚,贪恋近在眼前的欢愉。
翌日清晨,鹿朝起的早,出门时,鹿云夕尚在梦乡中。
寒烟端着铜盆,在门外守候。见她出来,忙颔首行礼。
“娘子。”
鹿朝接过铜盆,“送碗醒酒汤过来。”
“是。”
初春,乍暖还寒,尤其早晚。
鹿朝迅速合上房门,将清晨的寒意挡在外面。
她坐在镜台前梳洗打扮,待整理妥当,仍不见床上之人醒来。
鹿朝轻巧的坐回榻边,望着鹿云夕的睡颜,不自觉流露出笑意。
云夕似乎很爱哭,特别是动情之时,一边哭,一边拉着她的手,示意她继续。等她真的继续,云夕却哭得更凶了。
鹿朝勾唇,她已经能想象出云夕姐姐醒来后的反应了。
须臾,鹿云夕缓缓睁开眸子,睡眼蒙眬,盯着她呆愣片刻。
“云夕姐姐,早。”
鹿朝笑容灿烂,温言细语道。
思绪回拢,鹿云夕登时面庞绯红,不知道该看哪里。
“看来云夕姐姐没忘记昨晚。”
鹿朝笑意盈盈的注视着她。
鹿云夕捏住被角,不愿面对昨夜的事实。
喝酒误事,一定是酒的错。
“我……”
刚吐出一个字,鹿云夕立马抿紧双唇,不肯再开口。
鹿朝立即会意,赶忙倒来一杯热水,喂她喝下。
起身的功夫,被子滑落,泄露大片春色,犹带着昨晚留下的痕迹。
鹿云夕拉起被子遮住,耳朵红得像是熟透的樱桃。
“昨天……我喝醉了。”
“嗯,我知道。”
鹿朝的眼眸中透着宠溺,她说什么,都说好。
然而她越是如此,鹿云夕便越是无从抵赖,索性自暴自弃,不再为自己辩解。
直至坐到镜台前梳头,鹿云夕仍沉浸在懊恼中。
鹿朝倒是悠然自得,白皙修长的手指穿过墨发,梳子轻轻滑下。
她托着如绢青丝,爱不释手,很享受替鹿云夕梳头的时光。
鹿云夕不知想起什么来,抬手捂住脸,双颊发烫,比她的掌心还热。
鹿朝替她挽好发髻,戴上那支玉兰金簪,透过铜镜欣赏自己的杰作。
“云夕姐姐想什么呢?脸好红啊。”
“闭嘴。”
鹿云夕言简意赅。
“哦。”
鹿朝从善如流,说闭嘴就闭嘴。
昨夜种种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鹿云夕想忘都忘不掉。
是她先招惹阿朝的,也是她去扯阿朝的衣带,又是她拉着阿朝说“继续”。
无从耍赖。
“哦对了,你让我打听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鹿朝知她脸皮薄,不好逗的太过,适时扯开话题。
鹿云夕接过帖子一瞧,欣喜道,“我在沙鹿镇的时候就听说过琼衣坊的美名,若是能到这里精进手艺,那是再好不过了。”
鹿朝从后面揽住她的肩,“云夕姐姐的手那么巧,琼衣坊一定会收下你的。”
晌午后,两人乘上马车,直奔南市的琼衣坊。
二层阁楼,自大门口便彰显出气派,进到坊中,更见雕梁画栋。
鹿云夕随织娘去往后院,需要当面展示手艺。鹿朝则是留在堂前喝茶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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