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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中客人不断,生意兴隆,掌柜的侃侃而谈,为客人介绍各种布料样物。其中,以织锦为最。
鹿朝品过半盏茶,旁观那些布料样物,绸缎细腻光泽,织锦花样繁复,种类齐全,不愧是京都的绸缎庄。
又沉了一会儿,鹿云夕从后院出来了。
鹿朝起身迎上,“如何?”
鹿云夕嫣然一笑,“鲍夫人同意了,明日便可过来。”
“我就知道,一定没问题。”
除非她们眼瞎。
作为京都有名的绸缎庄之一,琼衣坊中包含了织染、刺绣、量体裁衣。只要客人进门,从选择布料到做成衣裳,都不需要再找别家。
每日一早,鹿朝亲自送鹿云夕去琼衣坊。待太阳落山,她再乘马车把人接回家。
鹿云夕去精进织锦和刺绣的手艺,白天不在家。鹿朝将家中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太阳就快落山了。”
鹿朝一边喂小黑,一边注意外面的天色,掐算去接人的时辰。
小黑的脑袋瓜都埋饭盆里了,尾巴摇得飞起。
鹿朝摸摸狗头,忽然想起什么,到院子里折了两枝桃花,放到窗前的梅瓶中。
等云夕姐姐回来,在屋里也能时刻瞧见桃花了。
“宫主。”
苏灵星突然出现在窗外,笑嘻嘻道,“已经安排好了,工匠明日就来院中栽花。”
“知道了。”
鹿朝摆弄好桃花枝子,风风火火跑出门。
“阿福,备马车!”
“来嘞!”
马车穿过长街,鹿朝掀开帘子,却见外面朦朦胧胧的。
“下雨了?”
她伸出手去接,如织细雨落在手上轻若无物,却打湿了衣袖。
阿福停下马车,“娘子,到了。”
鹿朝望向琼衣坊大门口,不知过了多久,视野中终于出现鹿云夕的身影。
她立马拿起油纸伞下了马车,疾步走向鹿云夕。
“云夕姐姐!”
鹿云夕瞧见她的瞬间,眸中便多了几分神采。
“阿朝。”
鹿朝走得快,赶在鹿云夕出门前抵达屋檐下,不让她淋到一点雨。
“我们回家。”
鹿云夕笑颜明媚,“嗯,回家。”
街上的行人来去匆匆,有没带伞的更是一溜小跑。
等她们回到鹿宅,采荷立马端上两碗姜汤。
热乎乎的姜汤下肚,身子跟着暖和起来。
一路上,鹿朝都在听鹿云夕讲琼衣坊的事。
“看来云夕姐姐收获良多。”
鹿云夕欣然点头,“我要学的还有很多。对了,你猜我遇见谁了?”
闻言,鹿朝挑眉,“还遇到了故人?鹿记织坊的人?”
“你怎知?”
鹿云夕惊喜道,“是丹鹊,她也来了京都,比我更早进的琼衣坊。”
鹿朝讶然,“还真是巧。”
见鹿云夕起初寻摸东西,鹿朝不解道,“云夕姐姐要找什么?”
“我想把学到的东西记下来。”
鹿朝了然的笑笑,牵起她的手,带她去往隔壁书房。
书案上,文房四宝一应俱全。鹿朝铺开宣纸,为她磨墨。
鹿云夕提笔,把当日学习的织锦手法记下,同瑜娘子所教的结合在一起。
直到晚上,鹿云夕仍拿着针线练习。
“云夕姐姐,时候不早了。再不睡,明天早上该起不来了。”
鹿云夕循声抬头,才知已至深更。
“阿朝乖,你先睡吧。”
鹿朝夺过她的针线,放到一边,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床边走。
“熬夜对身体不好。”
在鹿朝的坚持下,鹿云夕只好作罢。
时间久了,宅子里也没什么事务需要鹿朝亲自过问。她成日百无聊赖,提笔习字作画。书房桌案上多了好几幅鹿云夕的画像,有熟睡时、织布时、赏花时,神韵跃然纸上。
“娘子。”
采荷进门送茶水,见到那些画,不由赞叹。
“娘子画的真好。”
鹿云夕单手托腮,望着窗外怔怔出神,听见采荷的声音,忽而升起一个念头。
“采荷,你教我做菜吧。”
“啊?”
采荷反应慢了半拍,“您……您想学做哪道菜?”
鹿朝寻思自己也没正式下过厨,应当从最简单的学起。
“什么好做一点?”
采荷思索良久,“要不学炒豆角?”
鹿朝摇摇头,“炒豆角有什么好学的。”
最终,她选中一道东坡豆腐。
采荷面露难色,“这菜,可不算太简单。”
鹿朝挽起袖子,信心满满。
文武都难不倒她,做菜应该也行。
“无妨,你尽管教。”
采荷颔首,“是。”
不多时,厨房顶子上浓烟滚滚,呛得院里所有人直流眼泪。
苏灵星掩住口鼻,皱紧眉头。
“宫主干啥呢?玩火呢?”
姚枫桐来回摆手扇烟味儿,“听说是学做菜,大概是要给夫人惊喜。”
苏灵星干笑,“别是惊吓就行。”
说话的功夫,就听砰的一声巨响,好似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関余fayo”的地雷鼓励!
谢谢“宇”,“闲情逸致”,“天之骄子”,“Ustinian”,“顾辞安”,“玲子”的营养液鼓励!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搞得像私会一样
一阵乌烟瘴气, 鹿朝和采荷相继跑出厨房。
“咳咳……”
鹿朝掩住口鼻,来回扇风。
怎么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宫主!您在做什么?”
苏灵星在浓烟中寻找她的身影。
待烟雾消散,众人才看清楚。只见鹿朝灰头土脸, 头上炸着两根呆毛,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才是去挖煤了。
采荷也没好到哪里去, 同样一身狼狈。
鹿朝冲进厨房拿出自己的杰作,就见一碟乌漆麻黑的东西。
姚枫桐瞪大眼睛,“这是什么?炭吗?”
鹿朝瞥她一眼, “这是豆腐。”
“什么玩意?”
姚枫桐以为自己幻听了, “豆, 豆腐?”
她身后,苏灵星和江挽月弯腰低头,肩膀抖动着, 一看就是在偷笑。
采荷看看她,欲言又止,但还是讲了实话。
“娘子, 要不还是别学了。”
鹿朝不服气, “再来,我就不信了。”
言罢, 她气宇轩昂的冲进厨房, 开始第二次尝试。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阻拦。
好在第二次她没把厨房炸了,只是做出来的东坡豆腐还是像黑炭。
“再来!”
鹿朝自己都纳闷儿,明明是按照采荷教的步骤,怎么做出来的东西不对呢?
采荷硬着头皮,继续协助她。
鹿朝的刀工尚可,且渐入佳境。切出来的蘑菇、笋、萝卜, 都有模有样的。
她在豆腐上撒盐,滚过面粉,放锅里煎。就这一步,她已经失败好几回了。
“成金黄色就可以看出来了。”
采荷及时提醒。
鹿朝手忙脚乱盛出豆腐,再炒香料,最后把豆腐倒进去炖煮。
这回一定能成。
鹿朝坚持亲手做出一道菜,进了厨房就没再出来。她脱不开身,便让阿福赶着马车去接鹿云夕。
等鹿云夕回到鹿宅,已是暮色四合。刚下马车,她便瞧见初桃行色匆匆的跑向自己。
“云夕姐!”
鹿云夕心中一沉,忙迎上去。
“怎么了?阿朝她……”
初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摆手。
“宫主她,她没事,可是她,您快去看看吧。我怕她又把厨房炸了。”
“啊?”
鹿云夕一头雾水,被初桃拉着快步赶往后院。
她们才踏进月牙门,迎面扑来一股焦糊的味道。
所有人都守在厨房门口,往里面探头张望。见鹿云夕到来,其他人纷纷让路,神色精彩纷呈。
这功夫,鹿朝终于完成她的做菜大业,迈出厨房,手里端着辛苦一下午的杰作。
“云夕姐姐!”
她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唯有眼眸晶亮。
“你看,我做的。”
鹿朝跟献宝似的,把碟子举给鹿云夕看。这次豆腐倒是不像黑炭了,但边缘还是有点焦。
她尝试三回,这是最像样的一次。
鹿云夕愣了一下,“你这是……”
“我想亲手给云夕姐姐做饭吃。”
鹿朝兴冲冲道,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
“也算做出来一道。”
虽然过程有些艰辛。
鹿云夕抿唇轻笑,拿出帕子替她擦去脸上的灰尘。
鹿朝才想起来自己脸上沾了不少灰,不好意思的笑笑。
鹿云夕的动作轻柔,一点点擦去黑灰,显出鹿朝原本白净的面庞。
“辛苦阿朝了,洗手吃饭。”
“好!”
鹿朝笑得两眼弯弯,总算肯放过厨房。
其他人也跟着松口气,不用再提心吊胆。
采荷还准备了其他的菜肴,一齐送进房中。
鹿朝眼巴巴盯着鹿云夕,满含期待。
鹿云夕咬了一块豆腐,细细咀嚼。
“如何?”
鹿朝追问。
鹿云夕弯唇,“好吃。”
“真的吗?”
鹿云夕笑意更深,“真的。”
鹿朝的眼眸顿时焕发光彩,立刻夹起豆腐放自己嘴里。
有些过火,但挺香的。稍微有点咸,倒也不是太咸,就是卖相差点。
“还可以哈。”
鹿朝不好意思的笑笑。
鹿云夕却道,“我很喜欢。”
说着,她又往自己碗里夹上几块豆腐。
鹿朝低头扒拉饭菜,耳廓微微泛红。若是她和小黑一样有尾巴,此刻必定摇得很欢。
鹿云夕余光一瞥,眸色愈发柔和。
她摸了摸鹿朝的头,笑称,“我们阿朝长大了。”
鹿朝轻哼一声,她不再是当初的小傻瓜,这种奖励可满足不了她。
“明日端午,我不用去坊中。”
鹿云夕替她夹菜,“阿朝想怎么过?”
听到鹿云夕明日在家陪自己,鹿朝豁然抬头,流露出惊喜之色。
“我们就在家里过吧。大家一起包粽子,再让阿福去买两坛雄黄酒。”
提起酒,鹿云夕莫名想起某些画面,脸上立时浮现可疑的红晕。
“那什么,我就不喝酒了,你也不要多喝。让她们去喝吧。”
鹿朝眨巴两下眼睛,旋即坏心眼儿的打趣道,“云夕姐姐是怕自己不胜酒力?”
“喝酒误事。”
鹿云夕小声嘀咕。
鹿朝却凑过来,同她咬耳朵,“哪有,云夕姐姐喝醉的时候很可爱,也很诚实。”
下一刻,她的耳朵就遭了殃。
“你再说?”
“不说了,我错了。”
鹿朝立马认怂,“疼……”
鹿云夕大发慈悲的松了手。
她根本没有用力,某人却演得跟真的一样。
鹿朝揉了揉耳朵,不敢怒,亦不敢言,老实巴交低头吃饭。
休息的日子总是短暂的,端午节的转天,鹿云夕照常去琼衣坊。鹿朝守在书房内,才写下半篇《诗经》,便觉没有意思,撂下毛笔,对着窗外吵闹的雀儿发呆。
“宫主?”
闻声,鹿朝回神,就见苏灵星鬼鬼祟祟的扒着窗子。
“嗯?”
苏灵星赔笑道,“宫主是不是想夫人了?要不去街上转转?京都的街市可繁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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