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都没影了,老板娘依旧望着鹿朝消失的方向, 久久不曾回神。
片刻后,她眼前多出五根手指头。
“老板娘,别看了, 咱还得做生意呢。”
老板娘收回视线, 没好气的瞪伙计一眼,仍不舍得离去。
“我听闻鹿宅有两位鹿娘子, 她们是姐妹吗?”
伙计面露难色, “这……小的也不清楚啊。只知道她们都姓鹿,在京都开了家绸缎庄。”
观自家老板娘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伙计低声道,“您不会是又看上这位鹿家娘子了吧?”
他家老板娘和别人不同,专爱女子,特别是长的好看又会武功的女侠。老板娘上次动心是在前年的冬天,那位姑娘是途经此地的江湖游侠。老板娘频频示好, 怎奈人家姑娘不好此道,被她吓跑了。
“什么叫又?”
老板娘甩给他一记眼刀,倏地转身进了铺子。
鹿朝拎着两壶酒,外加一包羊头肉,大步流星的往家中赶。
教训那两个西凉人,稍微耽搁点时间。若是回去太晚,云夕姐姐又要担心她了。
思及此处,鹿朝再度加快步子,只差施展轻功。
阿福在门口东张西望,瞧见鹿朝的身影,立马跑进去通禀。
“东家,娘子回来了!”
一声通报从前院传到后院,鹿宅上下全能听见。
鹿云夕闻声起身,即将迈出厅堂时,鹿朝抢先一步迎进来。
寒烟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酒壶和油纸包。
“我去叫采荷上菜。”
许是走得太急,鹿朝脸颊红扑扑的,额头布了一层细汗。
鹿云夕拿出帕子帮她擦汗,“这是去哪了?现在才回来,还跑出一头汗。”
鹿朝眉眼含笑,乖乖由她摆弄。
“路上遇见两个西凉人买东西不给钱,小小的教训一下。”
闻言,苏灵星冷哼道,“这帮西凉人,什么时候才能滚出京都。”
鹿朝的注意力都在鹿云夕这,听到厅堂内的声音,才往鹿云夕身后看去。
“你们怎么回来了?”
席间尚坐着四个人,苏灵星、林珑居左,姚枫桐、江挽月居右。
“巧了不是,属下掐指一算,觉得今晚有美味佳肴。”
苏灵星拍拍林珑的肩膀,“到门口就碰见她了。”
林珑如往常一般古井无波,只在见到鹿朝的瞬间流露出一丝情绪,应当是欣喜。
“主人。”
鹿朝同鹿云夕回到席间,“来的正好,要是只买一壶酒怕是不够喝。”
说话的功夫,寒烟与采荷已将饭菜端上桌。
鹿朝执起酒杯,“难得一聚。”
言罢,她仰头饮下。
其他人亦举杯同饮。
察觉到身边的视线,鹿朝自觉将酒杯推远。
“我知道,小酌。”
鹿云夕满意的收回视线,继续为她添菜。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不知不觉的,鹿云夕已饮下三杯酒,浅淡的红晕于脸颊上逐渐蔓延加深。
当她无意识举起第四杯时,酒杯忽而被夺。鹿云夕抬眼,眸色略显朦胧,如蒙了一层薄雾。
鹿朝替她喝下这杯酒,“身子才好些,不宜喝太多酒。”
不知对方是醉了还是没醉,投过来的目光透着一丝幽怨。
“我们回房吧。”
说着,鹿朝扶起鹿云夕,留下其他人继续热闹。
每每饮酒,鹿云夕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如往常那般容易害羞,而且异常主动热情。理智尚存,既清醒又放纵,两相矛盾中,别有一番滋味。
两人相拥着睡去,直至艳阳高照才醒来。
鹿朝拨开帷幔,差点被光晃了眼。她回头望向犹在沉睡中的人,重新合上帐幔。
二人的寝衣皆搭在衣架上,被映照得泛起光晕。
鹿云夕醒来时,第一眼便瞧见悬在床帐顶的香囊。
“不再睡会儿吗?”
鹿朝侧卧着,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鹿云夕愣怔片刻,头脑有些迟缓,隐隐钝痛,可能是宿醉之照。
可她明明只饮了三杯,这酒的后劲儿未免太大。
鹿云夕顺着某人灿烂的笑颜往下看,目光在其颈侧的暧昧痕迹上停留。
记忆如潮水涌上,时刻提醒她昨夜的放任。
鹿云夕顿觉脸颊发烫,心跳如鼓。
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某人从哪学来新的花样。哪怕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也能甜如蜜糖。
一盏茶过后,两人坐在镜台前梳妆。
鹿朝悄摸跟寒烟学的手艺当下就派上了用场。
“如何?”
鹿云夕看向铜镜,仔细打量,流露出一丝惊讶。
“你何时学的画眉?”
“早就学了。”
鹿朝弯唇道,“我拿自己练过手,保证万无一失。”
鹿云夕拉着她坐好,“别动。”
鹿朝果然就不动了,任由对方在自己眉间描绘。紧接着,鹿云夕蘸取些许口脂点在她的唇上。
“好了。”
鹿朝借着镜子端详自己,这功夫,鹿云夕起身去箱柜翻找东西。
哗啦!
一本书叽里咕噜滚出来,掉在鹿云夕脚边。
鹿朝暗道不好,想要去捡,却来不及了。
鹿云夕拾起书册,随便翻看几页。
“不过是些闲书。”
鹿朝紧张道。
鹿云夕抬眸扫她一眼,继续翻看,越往下看,面庞越是羞红。
然而柜子里不止一本,林林总总翻出来十几本。
鹿朝待在原地,不敢多言。就见鹿云夕把那十几本书册统统堆放到她的面前。
“还有吗?”
鹿朝垂着眸子,摇摇头。
鹿云夕深吸一口气,又问一遍。
鹿朝抿了下唇,指向床榻。
鹿云夕狐疑的打量榻上,在枕头底下摸索出一本,接着在床底下发现木箱子。
“从哪得来的?”
“县主送的。”
鹿朝低着头,老实交代。
鹿云夕往床边一坐,紧盯着她。
“还有吗?”
“没有了。”
鹿云夕再度翻看其中几本,没有一本正经书,且有更过分的。
果然是学坏容易,学好难。
转眼的功夫,鹿朝被撵出卧房。大门紧闭,将她挡在外头。
正在院里洒扫的寒烟循声抬头,跟她四目相对,匆忙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换个方向继续扫地。
鹿朝咳嗽两声,转身前往厅堂。
苏灵星和江挽月一大早便回去绸缎庄干活去了,剩下林珑守着鹿宅。
“主人。”
鹿朝点头,坐在一旁喝茶。
此时,姚枫桐火急火燎的跑进来,大口喘着粗气。
鹿朝放下杯盏,“出什么事了?”
谁知姚枫桐语出惊人,“听说您被夫人赶出来了。”
鹿朝一听,差点被自己呛到。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姚枫桐神色凝重,“您怎么惹着夫人了?夫人平日里最是温柔和善,断不会平白无故的生气。”
听话头不对,鹿朝睨着她,“你到底谁的人?”
姚枫桐立马赔上笑脸,“我这不是怕夫人生您的气,破坏和谐,再把我们都给赶出去。”
鹿朝一阵无语,原来是怕受连累。
岂料沉默半晌的林珑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主人是偷看了话本子,我在屋顶听见的。”
姚枫桐当即会意,“原来如此,宫主怕是看了些艳本吧?”
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鹿朝有点想“清理门户”。
“少废话,有主意快说,没有赶紧消失。”
姚枫桐凑上前,“想来夫人不是真生气,大概是面子上过不去。”
鹿朝听后,深以为然。
“我要不待会儿亲自下厨?做顿好的端过去。”
姚枫桐连忙摆手,“大可不必,依我看,不如用点别的计策。”
苏灵星不在,属她鬼点子最多。她在其耳边嘀咕一通,鹿朝频频点头。
等鹿朝返回后院时,才知鹿云夕已经出门了。那箱子闲书依旧放在床底下,完好无损。
直至傍晚,鹿云夕才从绸缎庄返回鹿宅。
推开房门,却不见鹿朝的影子。
鹿云夕叫住前来送茶的采荷,“阿朝呢?”
“娘子在书房。”
鹿云夕不禁疑惑,“她这么晚还在书房?”
采荷颔首,“娘子说您生她的气,把她赶去外面睡,她不想去东西厢房,想离您近些,就在隔壁书房安寝了。”
“我什么时候让她睡外面了?”
鹿云夕突然记起早上的小插曲。
她早就不生气了,只是一时忙碌,忘了这茬儿。
阿朝也不是小孩子了,看些闲书倒也不打紧。
“我知道了,你去歇着吧。”
采荷欠身离开,房中仅剩下鹿云夕自己。
偌大的主屋,空空荡荡的,太过安静。鹿云夕早已习惯有鹿朝相伴的时光,眼下瞧不见人,心里空得慌。
书房中仅亮着一盏灯烛,画卷横七竖八的铺在书案上。鹿朝听见脚步声,当即跳上软榻,抱紧自己的枕头蜷缩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谢谢“関余fayo”的地雷鼓励!
谢谢“Ustinian”,“云吞面”,“宇”,“闲情逸致”的营养液鼓励!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突然养娃
烛火噼啪一声, 书房的门被从外推开。
脚步声逐渐靠近书案,鹿朝保持着姿势,紧闭双眼装死。
鹿云夕瞧见书案上纷乱的画卷, 不禁被画吸引,执起一幅仔细端详, 惊觉画中人竟是自己。
那些画大多笔墨已干透,只有她手上这幅墨迹尚未完全干。
画中的她侧身坐在床榻间,手中执着书卷, 神情似是在闹别扭。
这家伙……
鹿云夕再去看其他画卷, 也全都是她, 卧榻小憩,凉亭逗鱼,花丛扑蝶, 织布刺绣,应有尽有。这哪里是画,分明是起居录。
脚步声停了, 鹿朝动一下耳朵, 仅听闻纸张翻动的声响。
须臾,脚步声再度传来, 这回是奔着秋菊屏风后来的。
鹿云夕行至软榻前, 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鹿朝蜷缩在榻间,怀里抱个枕头,留给她一个圆乎乎的后脑勺。
虽说天气热,不盖被子也无妨,可她此番情形倒真显出几分可怜样。
鹿云夕轻叹一声,坐到榻边。
“阿朝。”
她唤过两声,鹿朝都没反应, 似是睡着了没听见。
鹿云夕无法,只得上手轻轻摇晃。
“阿朝?醒醒。”
鹿朝状似睡迷糊了,睁开一只眼,见是她,立马黏过来。
“云夕姐姐,你回来了。”
她搂住鹿云夕的腰,依偎在对方的怀中,流露出依恋之情。
吧嗒。
鹿云夕只觉手背上落了水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忙把鹿朝扶正,让她面对自己。
果不其然,那双小鹿眼湿漉漉的,似是含着泪光。
“这是怎么了?”
鹿云夕顿时慌了神,心疼的不行。
“怎么哭了呢?”
自从阿朝恢复记忆以来,鲜少流露出这般情态。
鹿朝顺势扑进鹿云夕怀中,把眼泪都蹭人家衣襟上了。
“云夕姐姐不理我,还凶我。”
她语气幽怨,是在控诉,却更像撒娇。
鹿云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重的心情逐渐平复。
“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怪我早上赶你出门。”
鹿云夕无奈失笑,“是我不好,那些书,你想看就看吧,我不生气了。”
鹿朝枕在人家心口处,一刻闲不住,勾起鹿云夕的腰带,绕在指间把玩。
“真的吗?云夕姐姐不让我睡书房了?”
“我何时让你睡书房?”
鹿云夕抱着人哄时,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少了段记忆。
明明是她先惹自己生气的,为何现在是自己哄她?
鹿朝继续幽怨道,“早上。”
鹿云夕低头在她额前轻吻,“乖了,回房里睡吧。”
少时,鹿朝如愿以偿的搬回卧房,抱着心上人准备入睡。
94/103 首页 上一页 92 93 94 95 96 9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