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按照着用法用量吃了药。
这一幕被媛媛拍下来发给了纪连一。
齐宥礼挺到12点左右关了门,等他按照惯例在店里检查一圈,看有没有谁乱动造成安全隐患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拿上外套关了灯,迈出去的脚步在门口停下,夜色下大叔姿态闲适的靠在停在路边的车上,萧瑟的秋风吹动他的头发和衣摆,在这给他拍mv呢。
齐宥礼握着门的手一紧。
又来找事?
可是他今天真的很累……
不过他也不怕!
齐宥礼锁上卷帘门,大步流星的向他的机车走去,完全无视纪连一,长腿一迈跨上机车拿起头盔准备戴上。
“你这个状态骑车很危险。”
纪连一忽然开口。
“不想被老子撞死就躲开。”
“撞到我倒是没关系,要是撞到别人就麻烦了,倒霉些刮碰到豪车维修费用应该不少,严重些导致有人住院就更是天价,如果对方和你都没钱付医药费,人是会死的。”
齐宥礼保持着戴头盔的动作迟迟没有戴上,一个眼刀向纪连一飞过去。
纪连一向他的车偏头示意:“上车。”
齐宥礼仿佛听到这世界上最好笑的话,一句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到嘴边还没等说出来。
纪连一:“不敢?”
镜片后那双眼很是认真。
“你他爹的——”齐宥礼抵了下腮,从机车上下来,十分挑衅地打开车门坐了上去,把车门甩的震天响。
纪连一无声勾起唇角。
齐宥礼扣好安全带,驾驶位那边的车门打开时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位置了,他应该坐后面才对,但现在换位置会显得他好像怕了一样。
他今天还就坐这儿了!
纪连一拿起座位上的保温桶递过去:“参鸡汤煮的粥,适合生病的人。”
齐宥礼的眼珠在他和保温桶上打了个转:“下药了?”
他的表情和刚刚的纪连一一样认真。
纪连一:“没必要。”
齐宥礼实在是理解不了他今天唱的是哪一出?
纪连一:“不敢喝?”
下一秒手里的保温桶就被抢走了。
齐宥礼捧着保温桶,虽然一时冲动拿过来了:“我这几天可没找你麻烦,你别跟我发疯,”
“嗯。”
纪连一把车开了出去。
齐宥礼想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这粥应该没问题,而且参鸡汤煮的粥听上去就又营养又好喝,他打开保温桶,香味扑鼻而来让饿了一天的人食欲大动。
从盖子上拿下勺子先谨慎地喝了一小口,一下子眼睛都直了,他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好吃的粥!
一口接着一口,车里只剩下他喝粥的声音。
车停在路口前等待着红灯过去,纪连一的视线落在小狗露出的膝盖上。
深秋。
黑色破洞牛仔裤。
他的手绝对可以从这个破洞里伸进去。
车子开过路口,勺子刮着保温桶的声音飘进耳朵,只听声音都知道小狗吃的很干净。
齐宥礼咽下最后一口还意犹未尽。
有点没吃饱。
抿着嘴把保温桶的盖子盖上。
一瓶水递了过来。
齐宥礼瞥了眼纪连一,这个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像个人!
他接过水:“你要敢给我下药,我就敢尿你车上。”
纪连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下。
咕嘟咕嘟——
齐宥礼吃饱喝足这才注意到座椅是暖的,他喝了粥后整个人也从里到外都是暖洋洋的,车里的味道和大叔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很好闻。
难受了一天终于舒服了些,有些犯困的向后靠在椅背上,他偏着头眼皮发沉的瞧着纪连一,车外暖黄色的灯光如同浪潮般在他身上涌过。
他居然觉得大叔有点——温暖。
只是鼻梁上那枚小痣实在他惹眼了,好想……
看在他没发疯自己又很累的份上,今天就勉为其难的和他和平相处一下。
“我刚刚多收了你四十块钱。”他的鼻音太重语调犯懒,听上去像是撒娇。
拿出手机鼓捣了会儿又放下:“还给你了。”
纪连一握着方向盘的手加重了些力气,他没说什么,他其实原本就不是话多的人,沉默是让他觉得舒服的状态,只不过他一直伪装成一个健谈的人。
面对小狗他不需要伪装。
很快他就听到了轻微的鼾声,小狗因为感冒不通气的鼻子在响,纪连一惊讶地转头看去,就看到一张毫无防备的睡脸,他在瞳孔缩小前慌张地把头转了回来。
车在小区门口对面停下,只不过迟迟没有人从车上下来。
纪连一的状态看上去不大对劲,手上的力气几乎要把方向盘攥碎,出现了预料之外的事情,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对凶狠的,不听话的小狗有欲望,但今晚很乖的小狗依旧让他有了强烈的反应。
他从大衣兜里拿出个便携式药盒,倒出两粒药丢进嘴里,就见他不停深呼吸,像以往做过千百次那样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大概能有20多分钟,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才慢慢松开,手指因为一直用力都有些充血僵硬。
吃过药后他才敢再去看齐宥礼。
小狗睡的沉沉的,鼻子喘不过气,那张他亲过的唇微张着,被不停送出的滚烫呼吸浸染的湿润红艳。
他缓缓抬起手,伸过去。
在要碰到齐宥礼脑袋时又停下。
他其实是养过狗的。
不算他养的,应该说家里养过一只狗。
不过在他8岁那年出了意外,那天他在卧室听到一声重响,他跑出来从护栏向下看去,就见那只狗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血从它身下向四处流去成了困住他一生的网。
被声音吸引的不止有他。
还有他的父母,哥哥,家里的佣人……
所有人站在楼下,站在那只狗的尸体旁,震惊的,不可置信的,失望的看着他。
是他杀了那只狗。
大家都这么认为,这么说……
因为他是一个不正常的孩子。
他是一个有病的孩子。
没有人相信他的解释。
他想杀了那只狗吗?
想过的。
因为他的确是一个有病的孩子。
可是妈妈说如果他那么做了,妈妈就不会喜欢他了,爸爸,哥哥所有人都不会再喜欢他,不会再爱他。
所以他一直忍耐着。
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大概没有比失去家人的爱更可怕的事。
但是在那天之后,他还是失去了家人的爱。
他瞧着睡着的小狗,手缓缓落在他柔软的卷毛上。
只是最简单的触碰,甚至只是将最上面那层头发稍稍压下去了些,纪连一却得到了这些年从未有过的满足。
——
齐宥礼缓缓睁开眼睛,如黑色宝石的眼有些懵的瞧着近在咫尺的纪连一。
纪连一神色平静:“到了。”
齐宥礼这才逐渐打起精神,坐直身体,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一件大衣递了过来。
“病的再严重些明天就不用开店了。”
齐宥礼犹豫了瞬接过大衣:“今晚的事谢谢你,但一码归一码,之前的账我还是要跟你算的。”
“嗯。”
纪连一没有立即把车开走,他瞧着穿着自己外套的小狗一窜一窜的向街对面的小区跑远,那头卷毛被吹的张牙舞爪。
还不行。
还不到时候。
他还控制不了自己。
纪连一拿起手机。
小狗给他转了四百块。
应该是转错了,他想着收下了转账。
第15章
齐宥礼迷迷糊糊的被闹钟叫醒,爬起来洗漱完煮了包方便面,比起昨天今天的状态好一些就是鼻子还有些堵。
给小狗倒了盆狗粮,小家伙头埋在盆里吃的吭哧吭哧。
他坐在茶几旁挑了一筷子面,另一只手翻着手机,疑惑的瞧着微信支付,他昨天怎么花了这么多钱?
他没干什么啊……
我靠!
不会是偷偷扣钱吧!
放下筷子连忙点进去看明细,他怎么给大叔转了四百块?
又飞速点进和大叔的聊天框,转账记录明晃晃的摆在聊天界面显示对方已接收,他仔细想了下是昨晚回来的时候自己要还他那40块钱……
他居然多点了一个0!
造孽啊……
不过他点错就算了,大叔明明知道自己只多收他40,怎么好意思收下的!
老男人脸皮就是厚!
小狗炸毛。
一秒都忍不了,一条语音就发了过去。
钢琴上的手机响了下,打断了清泉流水般的琴音。
纪连一停下弹琴拿起手机点开那条语音:“你干嘛收我四百块!你要穷疯了!还钱!”
清楚感受到对方的怨念后纪连一放下手机,不予理会继续弹琴。
语音一条条砸过来,自动播放。
“别装死!你赶紧把钱给我转过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你要不要脸!你骗我三百六十块!”
“我告诉你你再不给我转回来,我可报警了!”
小狗的汪汪汪夹在优美的琴声里。
纪连一慵懒地勾起唇角,自己对他做过那么多可以报警的事他从没想过报警,现在居然因为360块钱想到了报警。
齐宥礼瞧着始终没有回复的大叔。
天塌了!
这和丢了360块有什么区别!最让他难受的是他丢的这360块居然让大叔捡去了,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啊!!!”
土拨鼠尖叫再现江湖。
叫到一半大叔给他发了个红包,他立即不叫了,欢天喜地点开后差点把手机砸了,这神经病给他发了一块钱。
“你他爹的有病啊你,给我这儿分期呐!”
真是气的他骂人都没力气。
大叔这次没给他发红包,直接给他转了一块钱,他盯着转账上那个1差点把牙咬碎但还是收下了。
“你赶紧把剩下的钱一起转给我!”
大叔又转了一块过来。
齐宥礼:……
纪连一瞧着对方收了转账却没再发语音过来,大概能想到他气到炸毛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琴音变得更加欢快。
秋日的阳光照进只有架子没有花的玻璃房,纪连一面目表情地弹着琴,可惜,他连花都养不好。
这是只属于他自己的家。
除了他之外从来没有人踏足过这里。
修长十指仿佛在黑白琴键上跳舞般,纪连一学什么都很快,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他只是无法从这其中感受到快乐和满足。
十指重重落在琴键上,声响在这玻璃房里震耳欲聋,像是残忍的落幕。
纪连一走出玻璃房时看到门口漂亮的花,给小狗转了一块,在院子里看见了只螳螂又转了一块,对面不说话只一味秒收。
他换了装备,收拾着院子里的落叶,给水池换了水。
忙了一下午,期间给小狗转了四次账。
天黑后他才离开。
——
“哥哥,你终于回家了,我还以为你忘了这个家呢。”最近被冷落的夏煦没有像以往那样去门口迎接他,而是抱着臂膀在沙发上闹别扭。
纪连一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不好意思,最近有些忙。”
“哥哥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你不用担心。”
夏煦盯着他看了看,如果哥哥不想和自己谈自己就没法开口谈财产的事情,还是再等等看吧。
他现在要做的是善解人意。
起身跨坐到纪连一身上,害羞中透露出一些恰到好处的期待:“我来让哥哥放松一下。”
手在钻进纪连一衣服前被抓住。
夏煦面露疑惑,一瞬间就要落下泪来:“哥哥是对我腻了?还是讨厌我了?我们已经很久都没有……”
纪连一把他从身上挪了下去:“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夏煦可怜兮兮地抹了抹眼泪,自从两人认识以来他就没见哥哥表情这么沉重过,是又想告诉他家里的事情了?
那他可得抓住这个机会。
纪连一直直看向他,就像那天他说他已经32岁了那样坦然:“我那方面出了些问题,也就是阳痿。”
六六:【真的吗!】
纪连一:【……】
夏煦完全僵住,阳痿?是他理解的那个阳痿吗?怎么会?明明才三十出头怎么会就不行了呢……
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已经打算好好和哥哥继续过下去了,这一刻他甚至对纪连一很生气,生气他为什么不行,要让他面临这样的问题!
他张了张嘴有很多话想说,最后理智战胜了感受,他向前挪了下重新贴上纪连一:“没关系的,现在医疗这么发达一定能治好的,就算真的治不好我也不会离开哥哥的,我是爱哥哥你这个人,至于那件事做不做都行的。”
六六:【我不信,你也别信哈。】
纪连一一副备受感动的模样:“真的?”
夏煦用力点头:“小煦不会骗哥哥的,对小煦来说哥哥最重要。”
纪连一笑了。
夏煦的心在流泪。
——
齐宥礼不知道第多少次收下大叔的一元转账,这几天大叔时不时的就给他转账,也不是只转一元,有时候也会给他转两块五块的,少的时候还给他转过五毛。
12/180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