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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医生说着拿出一管药膏递给江敛:“江先生,这是消炎药膏,涂在洗纹身的位置上。”
躺在柔软被窝里的乐柠瞧着和医生交谈的江敛,恍惚又回到了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生病使人脆弱,眼眶又开始发酸。
韩医生他们离开后,江敛拿着杯热水回到卧室,向床上看去,就看到一个露在外面的可怜小脑袋瓜。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喝口水吧。”
他把水杯放低,捏着吸管放到乐柠嘴巴旁,这样就不用他折腾坐起来了。
乐柠配合地喝了水。
水温可能有点高了,激得什么都没有的胃又开始痉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的向一起缩。
江敛见状放下水杯,他再一次靠着床头坐下,就要像之前那样把乐柠抱过来给他揉肚子。
乐柠躲了下,垂着眼睫:“不用了,一会儿药劲儿上来了就好了。”
“你现在打的这瓶是退烧补水的。”一共有三瓶药,还有一瓶是消炎的。
江敛扯开领带丢在床头柜上,再次伸手要把这个固执的家伙抓过来。
乐柠的手在被子底下挡住江敛伸过来的手:“没事的,我能忍住,你现在有男朋友了,我们还是应该保持距离。”
提起江敛有男朋友这件事,胃变得更加难受,作为情绪器官,它时刻反映着主人的真实状况。
江敛就知道是因为这个。
他瞧着那张想要表现出没事的脸,但是胃痉挛这种没有任何预警,骤然收缩的难受,怎么可能藏得住。
乐柠的努力不过是白费功夫。
即使他们已经分手,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乐柠在他面前疼死。
“不是男朋友。”
乐柠不解的,疑惑的,惊讶的看向他。
江敛语气平静的:“没有谈恋爱。”
乐柠更听不懂了,自己是病的太严重幻听了吗?
被子下那只被阻挡的大手越过他的手,从他的背后伸过,被扶起来的那一刻他才稍稍回神,忍着难受开头:“你们刚刚……”
“没有。”
江敛斩钉截铁的打断了他的话,把这具因为生病变得软绵绵的身体抱起来,搂进了怀里。
男人的脸上有些尴尬,毕竟这等于承认刚刚自己是故意的,幼稚的做戏,不过乐柠的视角看不到。
“安静。”
“不要说话。”
乐柠那些到嘴边的问题就咽了回去,江敛沉默的把衬衫底下的扣子全部解开,方便他温热的大手更大面积的活动,缓解胃痉挛带来的痛苦。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吊瓶里的药水在一滴一滴流下。
江敛曲起一条长腿,这样乐柠可以稍微歪一点身子,能更舒服的靠在他怀里。
大手缓慢的打着转,隔着年轻人的薄肌,把聚在一起的胃抚平整。
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一切都没有变。
只要他们不开口,这一场短暂的美梦就永远不会惊醒。
乐柠靠着背后结实的胸膛,在想着江敛的话,他相信江敛说没有就是没有,男人是不屑于在这种事上说谎的。
江敛没有谈恋爱,没有男朋友,没有和别人……
喜悦像是扑腾着翅膀的小鸟从心底飞出来,让他的身体都变得更加舒服,让他恨不得把自己团进江敛的身体里,嵌在他的骨骼里,长在他的血肉里。
这样他就没办法离开江敛了。
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问题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被窝里的温度在慢慢升温,乐柠在温暖又安心的环境和心情下,打架的眼皮彻底合上,脑袋慢慢歪到江敛结实的臂膀上。
一副全然依赖,毫无警惕的样子。
江敛垂下眼眸瞧着睡着的人,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不但有了血色,嘴角也是微微上挑的笑模样。
如果黎明前注定分开,他希望时间停留在黄昏燃烧的那一秒。
淡绿色的眼珠在此刻无人知晓时,才深深描绘乐柠的脸庞,带着被主体强行抛弃的爱意,冲出“正确选择”这个牢笼,甚至可以说是贪婪的瞧着他唯一爱过的人。
江敛一直都觉得他不需要爱情,直到18岁的乐柠出现,把他点燃,让那片空白变成绚丽的彩色。
回忆起来,爱混着恨,甜蜜夹杂着痛苦,他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因此而生,本该平静的只有工作的人生从此以后有了经久不衰的阵痛。
25岁咬下的那口柠檬,在他29岁这一年更酸了。
六六:亲一口!
江敛给乐橙发了消息:【柠柠身体不太舒服,我带他回去了,今晚他就留在我这儿了。】
他拿起那管药膏,让乐柠稍稍侧过身,睡着的人没有任何反抗,怎么摆弄怎么是。
他扯开乐柠的衣服,看向纹身洗掉的地方,两天的功夫居然变青了。
换做从前,肯定是要戒尺打屁股,好好管教管教他的,不爱惜身体最该罚,但现在他只是乐柠哥哥的朋友。
他把药膏挤了上去,在泛青的地方轻轻涂抹开,即使心无杂念,视线还是几次不听话的看向对方稍稍露出的股。
勾以前他手里的膏状物都是抹在。
*
等药膏干了后,他这才把乐柠的衣服放下。
江敛没有睡,他看了大半宿的吊瓶,最后一瓶打完已经后半夜两点钟了。
他环着乐柠,放轻动作拿起乐柠那只打针的手,一手按着针,一手拔针。
睡着的人哼唧了两声。
他熟练的轻轻拍了拍:“没事了,没事了。”
在他的安抚下乐柠并没有醒过来,只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江敛把吊瓶架子推到一边,给乐柠按了一会儿手,确认没出血这才松开。
他也不禁打了个哈欠。
第102章
黎明终究杀死了黄昏。
以最熟悉的姿态,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也从一场旧梦中醒了过来。
结实的胸膛贴着光滑的后背,192的成熟男人可以完全把180的年轻男生搂在他怀里。
两人刚在一起时,乐柠是喜欢面对面和江敛搂在一起睡的,不过在江敛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他也习惯了这样被江敛抱着睡,习惯了后背有所依靠的安全感。
而这对于江敛来说是绝对的掌控,从后把人抱住,两只手一上一下就可以将对方完全控制在自己的掌心,怀里。
同时还方便他。
厚乳。
只要他想,任何时候都可以。
江敛瞧着眼前柔软的黑色发丝,神色少见的有点呆。
工作机器人开机也是需要缓冲的。
乐柠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只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他的手,蜷在他的脑袋旁。
一如往常一样的光景让他勾起唇角,没意识到这是2年后,浅灰色的眼珠亮亮的透露出一丝俏皮。
开始使坏。
小柠檬向后磨啊磨。
江敛把视线从眼前的脑袋上移开,睡懵了,还以为……
他现在已经完全清醒,垂眸看向那转来转去的磨盘。
看来睡懵的还不止他一个。
他没开口,那双质感偏冷的眸子里有一抹期待。
熟悉的饱满压上来。
看到这一幕,他又觉得没意思,不过是一时不清醒的胡来,这个行为只是行为,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想到这一层,他心理上都萎了。
握着乐柠的手松开,再把另一只手从他脑袋下收回来。
乐柠回头向他看过去。
清冷的凤眸里带了些不理解,一副你怎么能如此冷漠拒绝你的小柠檬的样子,不爱了?还是他不够烧了?
眼神跟着起身的江敛转动,神色一点点变得尴尬,羞耻。
放下的眼珠开始找地缝。
啊!!!
对着前男友摇鼙鼓这种事实在是……
江敛已经去到了卫生间,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
乐柠看了眼门口,在考虑自己要不要趁现在赶紧跑,还能留点脸面。
收回的视线落在吊瓶架子上,模模糊糊想起江敛昨晚对他的照顾。
尴尬在瞬间消失,他怔怔瞧着那几个空瓶,想着江敛不睡觉帮他看着,给他拔针,喂他喝水。
又想起江敛跑到他家,不顾他意愿洗掉他的纹身。
又好又坏的人,让人不知道自己是该爱还是该怨。
江敛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收拾利索,他看了眼还在床上发呆的人径直向门口走去:“你哥问起来,就说你不舒服在我那里住了一晚。”
他来到门口。
“江敛!”
江敛停下,回过头。
就见乐柠从床上跑下来,鞋没穿,衬衫只衣领那里的两颗扣子还系着,跑过来时衣服从两边向后跑,男生粉白的身体就这样露出来但没全露出来。
一层薄薄的肌肉,紧实的贴在骨架上,看上去就手感极佳,充满韧劲儿。
引得对这具身体无比熟悉,两年未见的江敛多看了一眼。
这具身体曾在两年多的时间里,一直有他留下的斑驳痕迹,显眼如脖颈上,以及藏在衣服底下的任何地方。
是最明显的标记,烙印。
现在这具身体白白净净,只有蓬勃的生命力。
乐柠停了下来,从两人重逢后就一直针尖对麦芒,但关于昨晚的事他的确应该说一句:“谢谢。”
谢谢你在我们的关系变成这样后,还愿意照顾我。
六六:口头上的谢谢有什么用!来点身体上的!
江敛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谢谢”两个字变好看,正相反那双本没有什么攻击性的下垂眼变得冷厉。
审视的看着乐柠。
乐柠攥着手,看得出来即将说出口的这番话,他也是下了好大的决心。
“从前的事,是我太年轻,我……”乐柠斟酌着措辞,无论结果谁对谁错,一开始的确是他主动招惹的江敛,才有了后来的一系列事情,而且他当时提分手的时机也不太对。
“对……”
“闭嘴!”
江敛厉声打断了他,让乐柠一惊,有些茫然的向他看去。
一瞬间乐柠仿佛看到了在他逃出去前,那一段时间的江敛。
让他害怕的江敛。
江敛向他迈近一步,他不自觉向后退去。
男人气势危险,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只那双浅绿色的眼睛还给人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深邃压抑:“永远不要对我说那三个字。”
乐柠他不明白,明明他们刚一见面他就逼着自己向他认错,现在他已经妥协了,他不想再和江敛这样针锋相对下去了,为什么还是不对?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向你道歉?我道歉,我对……”
在他剩下那两个字说出前,江敛再次打断了他,一字一顿,无比清晰:“我是要你认错。”
“认错?”
乐柠那份想要道歉的心被按了回去,他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江敛是认真的,和当初他说分手时,他让自己认错一样认真。
两年的时间好像什么有没有变。
他们俩都被困在了分手那段时间里,人看不出变化,就连心态和想法也没有任何改变。
“我没有错。”
乐柠也是当时的回答。
他没有错,他正常追求江敛,他没有出轨,没有对不起江敛,他也是正常提出分手。
昨晚的温馨气氛荡然无存,醒来后他们就要面对那个绕不开的问题,乐柠只觉得自己脑袋又有些晕,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是要和你吵架,我是真的想和你道歉。”
江敛对这个固执的,突然一门心思要道歉的乐柠已经没有了耐心,他已经说的够清楚明白了,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然后呢?”
江敛的问题问的乐柠一愣。
“道完歉然后呢?”
江敛气势逼人,问着话向前迈步。
“然后指望我说上一句没关系。”
他步步紧逼。
乐柠有些无措的步步后退。
“然后你就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拍拍屁股走人。”
想都不要想!
乐柠退回床边,一下子坐了下去。
不是的,他是想缓和和江敛的关系,为什么要这样想他?
江敛的手落在他腿边,倾身靠近,差点快要亲上他才停下。
“你想追我就不管不顾的追我。”
“你想甩我就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
“你和我说对不起。”
“你虚不虚伪。”
男人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虽然是刀刀致命,将乐柠戳的千疮百孔,但在这之前,他也在几百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先被这些刀子伤的血肉模糊。
乐柠想说不是这样的,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他自己甚至都产生了疑惑,自己真的就这么坏吗?
那他这些年对江敛的爱,他们在一起时他的付出,明知道他在切断自己和外界的联系,他还是犹豫了3个月,最后没有选择才说分手,这些都是自己虚伪吗?
那他像牲口一样被关了整整一个月,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一个人在外面看了2年的心理医生,到现在他才敢回来,也是他虚伪吗?
“你……你不能这么说我……”
乐柠晃动的瞳孔定住,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江敛。”
“你不能这么说我。”
江敛看着他眼里的不服气,不甘心。
他不能说。
他轻轻点了两下头:“好,我不说。”
他站起身,忽然去解腰带,男人垂眸看着面露不解的乐柠。
“你不是要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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