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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骗我!”
他发了疯的撕扯着内衣,椅子和镜子都被他踢倒打碎,那些轻飘飘的布料被扬上半空,上面各种小装饰被扯坏,什么蝴蝶结,珍珠,可爱的小动物碎落一地。
梁阔被翻倒的沙发椅绊倒,倒在一片狼藉中。
无法接受的事实,再怎么样宣泄也觉得痛苦的心让他拿出手机。
没睡着的盛西京拿起手机,眼睛在黑暗中发出亮光,紧张接通,男人隐忍的哭声先飘进他的耳朵,打湿他的心脏。
“我……我就算对盛西京很坏,我对黑鸡蛋很好吧,黑鸡蛋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黑鸡蛋为什么也要骗我?”
“你说啊!”
“黑鸡蛋为什么也要骗我!”
男人的声音含糊不清,醉意明显,他的问题盛西京回答不出来,梁阔的确对黑鸡蛋好到无可挑剔,盛西京可以欺骗梁阔,黑鸡蛋不应该。
梁阔摇晃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站在这片内衣废墟中:“盛西京……”
盛西京呼吸一紧,有预感自己将要听到什么可怕的话。
“我以后再也不穿这些内衣了。”
盛西京还没来得及对这句话做出反应,就听对面“咚”的一声,他腾一下坐起:“梁阔?你怎么了?你摔倒了吗?”
没有人回应他。
盛西京立即下床穿衣服:“梁阔,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听到了男人沉闷的哼声,不过依旧对他的呼唤没有任何回应,他用最快的速度冲下楼:“我这就过去。”
手机一路没挂,男人哼哼唧唧的声音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盛西京心急如火,熟练地翻过别墅大门,爬到那棵大树上跳到阳台,拉开落地的玻璃窗着急忙慌地跑了进去:“梁阔?你在哪?”
他跑出卧室,一晃眼就看到一个落到走廊的内裤,他抬起视线,知道那后面是梁阔专门放内衣的房间。
大步流星地跑过去:“梁……”
他被眼前的场面震惊到,梁阔有多喜欢这些内衣他比谁都清楚,他压上如狂潮般涌上来的酸涩情绪,去到躺在地上的梁阔身旁,明明白天他们刚见过,才过了这几个小时而已男人瞧着憔悴了许多。
他闻到了浓重的酒气,见人沉沉睡着,他小心翼翼地把梁阔抱起来,摸了摸梁阔的后脑勺没摸到鼓包稍稍放下心。
把人抱回卧室,脱掉他身上沾着酒水的衣服,仔细检查了一遍,手脚有几道划伤,他去楼下找出医药箱,动作轻柔的为梁阔处理好伤口。
醉酒的人全程没有任何反应。
他坐在床边瞧着睡觉都皱眉的人,伸手轻轻抚去,浅色眼珠里满是心疼,还记得梁阔第一次找上他时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对不起。”
黑鸡蛋的确欠你一句对不起,你真的对黑鸡蛋足够好了,是黑鸡蛋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好。
盛西京抬起手,眼里的心疼也被收回,但盛西京不欠你,是你欠盛西京。
起身,拿起被子给梁阔盖上,不过盛西京已经用自己的方式报复过你了,只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而已,但这是他自己的问题,是他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是他心甘情愿。
他离开卧室去到内衣间,一件件把那些内衣捡起来,收到他翻出的袋子里,再把沙发椅翻过来放到它原本的位置上,把地上所有的碎玻璃全部扫进垃圾桶,做完这一切后盛西京回到卧室门口,看向床上的梁阔。
再见了。
他关上卧室的门,从楼上下去,从大门走出去。
——
梁阔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脑袋还没开始运转呆呆的盯着墙壁看了好一会儿眼珠才开始转动,有些头痛地坐起来,对于自己什么都没穿这件事没什么反应,他原本就喜欢裸睡,后来喜欢穿着内衣睡。
想起内衣一些记忆开始复苏。
他盯着脚上贴着的创可贴,这是什么?他认识这是创可贴,只是他什么时候往脚上贴创可贴了?手伸过去又在半路停下,手上也有。
一下子彻底清醒!
我操!
见鬼了!
他下了床拿起手机就要去查监控,出了卧室,视线落在内衣间,自己昨晚发疯的一幕幕愈发清晰,压眼的浓眉越来越向下,他走过去,下颌线紧绷的打开手机。
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真的给盛西京打了语音,自己都说什么了?完全想不起来,焦躁地咬住嘴唇,只祈祷自己没说什么卑微的话,没低三下四的求复合,没让他别爱鹿呦呦了爱自己吧。
这些还没想起来,整洁干净的内衣间又让他怔住。
心里已经猜测出大概。
他转身去到书房调出监控,抿着嘴唇上咬出的血瞧着盛西京翻过大门,熟练地爬上树跳到阳台。
他居然还敢来!
又在看到盛西京小心翼翼把他抱起,仔细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的样子后表情缓和了些,他反复拉着进度条,盛西京在卧室里和自己说话了,可是声音太轻,他把声音拉到最大也没能听到他说什么。
他会对自己说什么?
又是以哪个身份在和自己说话?
他拿起手机想要问个清楚,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下,提了一口气提了一脸的疏离冷漠上来,这些都不重要了,自己没拿这份监控去警察局报警抓他……就算是他为黑鸡蛋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他瞧着画面里收拾着内衣间的男人,然后看着他拎着满满一大袋的内衣离开了别墅。
反正他以后也不穿了。
不要的东西他爱拿走就拿走,还省的自己处理了。
梁阔关掉监控,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从此以后和盛西京再无交集瓜葛,把这个人彻底从自己的世界清理出去,已经被当狗耍了这么久,总不能真就把他当成主人了,傻傻的继续保持衷心吧。
他去洗了澡,穿上得体的精致西装。
系领带的动作一顿,掀起的眼帘透露出狠厉,他还忘了一个人,一个把他和盛西京联系到一起的人。
“鹿!呦!呦!”
他凭什么能置身事外!虽然盛西京说他们分手了,也不知道真假,但和自己没关系他也不在乎,他系好领带。
他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鹿呦呦在这件事里隐身了,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之前他找人揍盛西京时就没找到鹿呦呦,他就不信了。
他之前把鹿呦呦拉黑了,不过他知道对方大眼仔的号,他点开大眼仔找到鹿呦呦的号分享给他的私人助理:【不管你动用什么关系,花多少钱,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他!】
私人助理:【好的,老板。】
梁阔这才稍稍舒心,开车去了公司,即使他是坐拥一栋公司大楼的老板,也不能把太多时间用在“失恋”上,晚上发疯,白天还是要赶去公司做一个体面的成年人。
一天,两天,一个星期……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情停下来。
盛西京这段时间非常忙,不过大多数时候是他在拼命给自己找活儿干,就像现在他一个老板却坐在车间的流水线上干着不属于他的工作。
他这一个星期一直这样,哪里有活儿压住了,他就去哪。
忙完了他那一筐活儿后他又去到熨烫区,拿起熨斗烫衣服,这些活他干得都非常利索,很快就适应节奏,跟上了流水线的速度。
做这些时他什么都不需要想,只需要把一件件摘下来的衣服熨烫平整。
下午他又去到裁剪部门,拿着打号机给一摞摞裁剪好的布料打号,修长手指十分灵活地捻着那一片片薄薄的布,快到新来的员工都有些看不清。
梁阔坐在会议室里,听着报告,视线却是瞟到手机上,之前总是时不时亮起的头像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亮起过。
在那之前他们还是一对甜蜜的情侣。
眨眼间就从天堂跌落深渊,关系斩断的干脆利落,看来他对自己也没什么留恋,他这样想着,再一次咬上这段时间一直破着的嘴唇。
是这次找不到办法能骗过他了,所以彻底放弃了。
“梁总,您觉得怎么样?”
“什么?”
梁阔一脸茫然的向说话的人看去,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开会,抿了下嘴:“麻烦重讲一遍。”
负责的人又重新讲了起来。
有几人偷偷瞧了梁阔一眼,最近全公司上下都心知肚明的一件事,他们的老板心情不好,大概率是分手了,那个头盔男已经很久没出现了,而他们的老板虽然看上去每天都在认真工作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明显消瘦,黑眼圈也是一天比一天明显。
大概率是被甩了。
——
盛西京被郑明搀扶着走出酒楼,今天他们可是舍命陪那个大客户好好喝了一顿,让对方非常开心。
只等明天再去和他详谈细节。
他就是纳闷盛总今天怎么这么实诚,真是来者不拒,往死里喝。
盛西京迷迷糊糊靠在他肩膀上,手不知道在空中比划着什么:“我没醉……再……再来!”
郑明把他扶上车,两人坐在后面,他这一路唯一的任务就是自己别吐,再看着点儿盛西京,也别让他吐。
一路顺利到达盛西京住的小区。
郑明晕晕乎乎的把盛西京扶下来:“盛总,请个司机吧,代驾不好用。”
盛西京把领带扯的松松垮垮,推开郑明,向前没走两步就腿软的慢慢倒了下去,原本要走的代驾看不过去,把他扶起来,让他坐在马路牙上。
一扭头,郑明扶着树哇哇吐着。
代驾龇牙咧嘴的收回视线,拍了拍盛西京:“你要不打个电话让谁来接你。”
盛西京:“嗯?嗯,嗯……哦,哦,打……”
他掏了半天才把手机掏出来。
代驾看他把手机都要贴脸上了,无奈地拿过来:“你要联系谁?”
盛西京摇摇晃晃地坐不稳,瞧着他:“金主爸爸。”
代驾:!
梁阔看到那个弹出来的头像框,手一抖,烟差点没掉了。
吓的他飞速瞥了眼面包店,往座椅下滑了滑,难道被发现了?
看着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眼一瞪,他怕什么!他在大路上!路又不是他家的!
“干什么!”
“我说过不要再……”
“你……那个你朋友他喝多了,他朋友也喝多了,现在俩人在他小区楼下,我是代驾,我和他沟通不明白,你过来一下吧。”
梁阔咬上唇,这几天被反复折磨的嘴唇顿时就出了血。
“我让他跟你说句话。”代驾把电话贴到盛西京嘴巴旁,“你说句话。”
盛西京捧住手机,眨巴了两下眼睛,委屈的:“再哄我一次吧……”
代驾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
代驾把郑明也扶到马路牙上,他左右瞧着,就见一辆豪车开了过来,停下。
哇,还真是金主爸爸。
梁阔从车上下来,一眼锁定盛西京,那么大一只,衣服有些歪七扭八的窝在马路牙上,像是只无家可归,被遗弃的大型犬。
“你好,你是……”代驾尴尬的笑了下,“金主?”
梁阔听这俩字就来气,压下怒火,点头:“谢谢你,麻烦你再等一会儿,一会儿有人过来接他。”
他指了下郑明,“耽误你时间了,我支付你一千块作为报酬,你就再帮帮忙。”
代驾没有理由和钱过不去,立马答应。
转了钱的梁阔板着脸扶起盛西京,头往另一边歪去,一副不想和他头碰着头的样子,有些吃力的进到小区。
喝醉的人沉得要死。
盛西京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睛瞧着梁阔,笑了下,又往梁阔身上贴了贴,抬手想要去触碰梁阔的脸。
可他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手是甩出去的还特别用劲儿,眼看着就要甩到门洞口的门上,被梁阔伸过来的手包住。
门被撞的晃了下,梁阔的肤色都能够看出手背红了。
他疼的倒吸一口气,握着盛西京的手把他按了回来。
“别乱动。”
“我没喝多,我……我不会喝多的,我喝了好多好多酒,我再也不会吐了。”
盛西京大着舌头:“练、练出来了。”
梁阔哼了声,什么出息事儿,还挺骄傲,喘着粗气揽着人走进电梯。
盛西京拍了拍肚子:“不会再出血了。”
梁阔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立即检查了下,那里并没有血。
啧,吓唬他。
电梯门还没等合上又被按开,一个小年轻扶着一个同样年轻但醉醺醺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电梯平稳向上。
盛西京突然大喊:“爱在哪钱就在哪!爱在哪钱就在哪!”
梁阔被吓一哆嗦,尴尬的只想捂住这个醉鬼的嘴。
“没错!”
另一个醉鬼莫名其妙的搭上话,扶着她的人很明显也很尴尬:“别说了别说了。”
“我就要说!”
“我不是要钱,我要的是爱!是爱!”
梁阔捂着盛西京的嘴瞧着哭喊着的女生,若有所思。
“他能给别人花钱,为什么不能给我花……他怎么能说我是捞女……呜呜呜……”
电梯停下,梁阔搂着盛西京的腰走了出去,从盛西京的口袋里摸出钥匙去开门。
“好久没人给我花过钱了。”获得说话自由的盛西京又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
“我很开心。”
“我要……”
梁阔开门的动作慢下来,听他说要什么。
“我要尿尿。”
梁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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