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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没有死!”
“我已经在他的车上做了手脚!为什么那次他没有死!”
梁阔漆黑的瞳孔瞬间放大又疑惑皱眉,他……他刚刚说了什么?
就连他身边的保镖都是变了神色。
鹿呦呦恍惚地抬起头,显然他已经认不出对面的人是谁完全陷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如果第二次我没有出车祸,如果我没有那么倒霉……”
他的眼睛忽然满是希望的亮起,憧憬的:“那第二次一定能成功,他会出车祸死掉,我就能拿到他意外保险的钱。”
他神经质地歪着头,盯着自己光着的腿:“那我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眼泪簌簌落下。
他开始失声痛哭。
梁阔突然想起盛西京醉酒时说的那句:不要再杀死我了……
他以为那是酒鬼的醉话,毕竟那实在太离谱了,怎么会有人真的杀他,怎么会有人……漆黑眼珠里燃烧起滔天的怒火,恨不得把鹿呦呦活活烧死。
原来真的有人要杀死他,那个人还是鹿呦呦。
——
“阿嚏——”
盛西京突然打了个喷嚏,一想二骂,有人想他了,会是梁阔想他吗?
他摇了下头,离开办公室准备回去,和跑过来拿东西的郑明撞上,两人见面第一句就是。
盛西京:“麻烦你昨晚送我回去了。”
郑明:“麻烦盛总昨晚送我回去了。”
两人愣住,到底谁送谁?
六六:【准确来说是代驾送你们各自回家,你在小区楼下被梁阔带到楼上的,你还滋了他一裤腿。】
盛西京:所以他脑袋里闪过的那些画面不是他做梦。
【你怎么之前不说?】
【我怕你觉得丢脸。】
【……谢谢。】
盛西京把郑明忽悠过去,丢脸倒是没太觉得,他打开手机,梁阔是置顶所以他没注意到昨晚自己给对方发了语音通话,把人叫了过来。
他来了。
那颗他百般说服着放弃的心又激动起来。
他来了。
把自己送回了家,被自己滋了裤子都没有揍自己一顿。
他明明说过让自己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的,可是他来了。
盛西京手指悬在手机的键盘上。
【要聊聊吗?】删掉。
【昨晚谢谢你,抱歉,弄脏了你的裤子,我】删掉。
【你的内裤我修好了,我给你送】删掉。
【要尝尝面包店的面包吗?】删掉。
盛西京叹着气把头向后靠去,就是说句话而已怎么这么难,这个开场白还需要再仔细琢磨琢磨,他先去了面包店,洗手,穿上衣服戴上口罩和手套,开始和师傅学做蛋糕。
他的习惯就是自己开什么店,他起码要大概会一些。
这样他的心里会有底。
在盛西京认真学做蛋糕时,鹿呦呦又大吼大叫起来:“明明杀了他就有意外保险的钱可以拿!为什么那些高利贷的人不去杀他!他们要是听我的去杀他,他们就能拿到钱了啊,都该死!他们也该死!”
“我要把你们都杀了!都杀了!”
他嘴角泛着沫子,呼呼喘着粗气,看上去都不像是人类了:“他一定都知道,他一定都知道。”
他点了点头,自说自话,“他才会变了,根本不是工作问题,他什么都知道!所以他才一分钱都不给我……”
鹿呦呦口中的真相如同利刃一次又一次刺伤梁阔,这一刻他不是为黑鸡蛋疼,他是为盛西京疼,所以在自己撬他墙角的那段时间,他正在经历鹿呦呦对他感情上的背叛以及他谋财害命,而自己跑去挑衅他……
梁阔站不稳的向后退了两步被保镖扶住,自己都做了什么……
鹿呦呦痛苦的,不甘心的发出嘶吼:“盛西京!明明只要你死掉就好了!”
梁阔晃动的瞳孔定在鹿呦呦身上,恨意几乎化为实质,一把推开扶着他的保镖,用尽全力挥着拳头向鹿呦呦打了过去,仿佛带起了锐利的风声,男人那张脸上已经不见任何理智。
保镖第一时间看向负责人,负责人完全没有要阻拦的意思,甚至向旁边退开。
结结实实的一拳打在了鹿呦呦脸上,打破了那张一直说着盛西京死掉就好的嘴巴,牙齿都飞出去。
梁阔一把掐住鹿呦呦脖子,让他连惨叫的声音都无法发出,一拳接着一拳,暴怒的向鹿呦呦的脸上砸去,男人发出一声声压抑着痛苦的低吼,鲜血染红他的拳头,溅到他的衬衫上。
该死的是你!
该死的是你!
你们那时候是恋人啊,你们在一起了那么多年,你怎么狠得下心要杀了他!
梁阔猩红的眼里染上水色。
该死的是我。
或许只差一点点,自己就成为了压死盛西京最后那根稻草。
“老板,好了好了,再打就出人命了。”保镖上前抱住梁阔把他向后拽去,鹿呦呦一张脸血肉模糊,人已经彻底失去意识。
梁阔还恨恨踢着腿向鹿呦呦踹去:“放开我!”
保镖把助理和另一个保镖喊了进来,两个保镖拉着梁阔,助理在一旁劝说,用了好一会儿功夫梁阔才稍稍冷静下来。
他呼呼喘着粗气,盯着面目全非的鹿呦呦,先前那点对他的恻隐之心已经完全消失,鹿呦呦这样坏的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助理虽然不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老板,他留在这里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死了对他来说反倒是解脱。”
梁阔眉眼沉了沉,更加冷静了些,盯着鹿呦呦,这话倒是说的没错,还有就是自己要是沾上他这条人命那可就太恶心了。
负责人见他冷静下来:“你把我的人打成这个样子我很为难啊。”
梁阔:“开价吧。”
负责人满意的笑了,梁阔他们离开后,负责人看了眼鹿呦呦的脸,想要修复得花不少钱,不值当,算了:“把他包扎一下送去卫生间。”
不需要看脸的卫生间,只需要他们的屁股卡在墙壁上。
梁阔支付了五百万才走出那间房间,他并没有因为打了鹿呦呦一顿心情就有所好转,一想到盛西京,他的心还是揪扯着的疼。
但他知道盛西京只会更疼。
而自己让他疼上加疼。
他踉跄着离开这家店,上了车,直奔机场。
盛西京做了个像模像样的蛋糕出来,没有裱花,只是洒了很多巧克力屑又摆了些水果,他还没有裱花的手艺。
他看了看,还不够完美。
他要做一个最完美的蛋糕出来,送给梁阔,感谢他把自己送回家。
梁阔在机场候机,他把盛西京的号也挪了上来,看着贴在一起的黑鸡蛋和盛西京。
他们是一个人。
盛西京被自己害了一遍又一遍。
黑鸡蛋也被自己丢掉了。
他抚摸上屏幕。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第142章
当你喜欢一个人你会心疼他受过的苦,然后自责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遇到他,虽然这种想法很没必要,但所谓的爱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更何况是梁阔这种曾经确实伤害过盛西京的情况。
他的心疼中夹杂着愧疚。
他曾傲慢的以为只是撬个墙角,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可他没有想过也许那个时候的盛西京正在承受着其它的痛苦和危机。
他的视线在黑鸡蛋和盛西京两个号之间辗转,最后点开了盛西京的那个号。
这个世界上没有黑鸡蛋,只有盛西京。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在盛西京那次去公司找他,拍下照片威胁他,让他不要再针对他的公司。
他们的确曾经水火不容过,如今再看简直恍若隔世。
现在他看盛西京的这个威胁又有另一种感受,当时只觉得他无耻,但现在抛开有色眼镜,他除了这条路其实无路可走,蚂蚁是无法靠实力撼动大象的。
梁阔有很多话想说,手指悬在键盘上一时间却不知道自己该打哪个字。
犹豫了将近十分钟左右他退出了聊天框,还是等见面再说吧,他想和盛西京这个人说,他想去见见盛西京。
见见那个白手起家的盛西京。
见见那个被相爱多年的人几次三番痛下杀手的盛西京。
见见那个被自己撬墙角的盛西京。
见见那个和自己针锋相对的盛西京。
见见那个扮成黑鸡蛋的盛西京。
见见那个孤身一人的盛西京。
梁阔看向腕表,只觉得时间走的太慢,他的心已经迫不及待的飞了回去,虽然现在也不早了,但是盛西京应该没有回家休息,助理在查鹿呦呦的消息时不能避开盛西京,顺带着把他的信息也查了一遍,他最近把摊子铺的很大,新开了工厂,线上的广告也打得火热。
想到这儿他就觉得挺奇妙的。
那是一个他不了解的盛西京,一个很能干的盛西京,在这样的压力下没有被打击倒,没撂挑子,反而是把自己的事业搞得蒸蒸日上。
之前自己怀疑他的成就是和鹿呦呦卖出来的。
是自己误会他了。
现在误会解除,梁阔的神色间满是欣赏,在欣赏盛西京能力的同时也意识到他是个工作狂,这个时间绝对还在工作,就是不知道是在工厂还是在面包房。
——
盛西京把他做的那两个蛋糕给了两位师傅让他们拿回去,上次他做的给了店员和店长,当老板至少在明面上一定要公平。
离开前他看了下今天的营业额,还不错。
就算不好。
这次他也不会走投无路了。
回到家的盛西京洗了澡从卫生间出来,低头闻了闻自己,还能闻到甜甜的味道。
人到28岁,突然变成香香甜甜小蛋糕了。
他呵笑了声,吃了褪黑素躺下,关了灯后拿起手机,屏幕的光照亮那张稍显阴柔的脸,他点开和梁阔的聊天框,今天没做出完美的蛋糕也没想到一句完美的开场白。
翻了个身。
或许自己应该等蛋糕做好,直接拿着蛋糕去他公司,再让六六帮忙下一场许,也许就……
“啧。”
“不要再使用你的阴谋诡计了!”
盛西京又重重翻了个身,简单点,自己做这个蛋糕是为了感谢他把自己送回家,那自己只需要把蛋糕送出去,他如果不想见自己,那就把蛋糕放到前台,表明自己的心意即可。
至于其它的……
没有其它的。
盛西京又把自己翻了回来,细长的眉很有情绪的蹙起,又在心里重复了遍没有其它的,他和梁阔的故事结束了。
他按灭手机,眼里的光亮也跟着消失。
不再把自己当饼来回的翻面,闭上眼睛逼迫自己睡觉。
——
凌晨三点多梁阔的车停在了小区外,虽然是一刻都不耽搁地跑过来,但现在——近乡情怯。
男人从车上下来,眼里的红血丝还没有完全消失,青色的胡茬又比以往更着急的冒出了些,让他看上去更加成熟,成熟中又带着一丝落魄。
梁阔仰头看向盛西京住的那栋楼,视线顺着楼层向上,停在7楼那扇黑漆漆的窗上。
这个时间盛西京肯定是睡觉了的。
这一路梁阔的脑袋就没有消停过,一会儿想鹿呦呦说的那些话,每次想起都让他的胸腔闷着疼,既是气的又是心疼,一会儿想起他和黑鸡蛋一开始,一开始他对自己的敌意还是很大的,他还记得黑鸡蛋可是把刀横在他脖子上过,但是慢慢的,随着他们的接触越来越多,他们都在慢慢变改变,尤其是在试衣间事件后,他们走上了另一条路,一条不在自己预料之内的路。
大概也不在盛西京的预料。
初秋的晚风吹动树梢,沙沙的响。
梁阔有想过黑鸡蛋之所以会和自己谈恋爱也是为了报复自己。
可是……
他的视线仿佛穿过那扇黑漆漆的窗户,落在客厅的沙发上,可如果是这样,那晚的黑鸡蛋为什么要拒绝自己?
他大可以顺着自己,上了自己,这才是彻彻底底的报复。
可那时黑鸡蛋没有那么做。
他说的是:梁阔,我不想你后悔。
梁阔漆黑的瞳孔被夜风吹晃,晃出几分柔情,黑鸡蛋的改变都在细节里,他那时候就已经是在为自己考虑了,他怕自己知道他真实身份后自己会受不了,所以他没有做。
不……
“是盛西京没有那么做。”
梁阔轻声呢喃,是要报复自己的盛西京没有那么做,需要还助学贷款的人是曾经的盛西京,那个被欺负的人……没有背景的人这一路走来,被欺负的那个人也是盛西京……让自己心软的那些经历都是盛西京的经历。
他望着那扇窗,有什么逐渐清晰。
戴着头盔的是黑鸡蛋。
可摘下头盔的是盛西京。
和自己接吻的那个人一直是盛西京,自己抚摸着的那张脸一直是盛西京,在手机上和自己聊天的人也一直都是盛西京,为自己缝制内衣的人是盛西京,向自己要钱要爱的人从始至终都是盛西京。
缺爱的人是盛西京。
可差点得到幸福的却是黑鸡蛋。
想到这里梁阔不得不点燃根烟,脑海里回响起在面包房大吵一架后自己离开时盛西京问的那句:是盛西京就不可以吗?
向上飘去的烟熏红了梁阔的眼,他无法想象盛西京知道鹿呦呦要杀死他时的心情,也无法想象盛西京问出这句话时的心情。
为什么?
为什么没人爱盛西京呢?
一个借我而生的黑鸡蛋都能踩着我被人爱,吸着我的血肉被人爱,为什么不爱盛西京呢?为什么不肯爱那个真实存在的盛西京?
【我不是一个坏人,我真的很努力,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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