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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里，影七的心脏就一阵抽痛，几乎无法呼吸。
除了失职，更让他无法原谅自己的，是那份僭越。
他清楚的记得，在药力的驱使下，自己并非完全被动。
当王爷滚烫的唇覆上来时，他有过瞬间的迷失；
当王爷的手臂将他禁锢时，他体内也曾升起一股可耻的回应。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陌生又致命，诱惑着他犯下大错。
他怎么敢？
他怎么配！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主子扫清障碍，然后悄无声息的死去。
他甚至不配有自己的名字，更不配有属于人的情感和欲望。
可他……回应了。
他想到了自己的下场。
按照暗卫营的规矩，知道主子这种秘密，下场无非是秘密处死，或是废去武功、割掉舌头，扔进死牢。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死亡，对一个暗卫来说，并不可怕。
他甚至冷静的思考，是用匕首割喉更快，还是直接咬碎牙里的毒囊，更能保全王爷的声誉。
然而，就在他准备赴死时，王爷醒来后的一系列反常举动，却让他心里乱了。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厌恶的把他踹开。
第3章 挺直脊背
王爷只是……抱紧了他。
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力道，将他圈在怀里。
然后，是那句“不许离开”的命令。
为什么？
王爷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影七完全想不明白了。
他想不通，也看不透。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寝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去而复返的萧天衡，带着一身清晨的寒气和一股冷冽的杀意，大步走了进来。
属于上位者的威压，瞬间充满了整个寝殿。
影七身体猛的一颤，条件反射的将额头重重的叩在冰冷的地板上。
“属下……恭迎王爷。”
“属下罪该万死，请王爷……赐罪！”
每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带着赴死的决绝。
他等待着。
等待着决定他命运的命令。
或许是一杯毒酒，或许是一把刀。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只听到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面前。
一双绣着金色云纹的皂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影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那个高高在上的凌亲王，竟然……缓缓的，蹲了下来。
蹲在了他的面前。
王爷这个举动，让影七浑身僵硬。
他甚至忘了呼吸，只是僵硬的保持着叩首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
“抬起头来。”
萧天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那股威严，却让影七无法抗拒。
他僵硬的，一寸寸的抬起头，被迫对上了王爷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完全看不懂的情绪，似乎有痛惜，甚至还有一丝……温柔。
温柔？
这个词出现在影七的脑海里，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一定是疯了。
萧天衡的目光越过他的脸，直接落在他脖颈处。
那里，有一片昨夜失控时留下的红痕。
在影七白皙的皮肤上，那抹红色显得格外刺目。
萧天衡的眼神沉了沉。
前世，他从未在意过这些。
甚至在柳凝霜用这些痕迹作为证据指控他时，他也未曾怀疑过。
真是愚蠢。
他稳了稳心神，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再次开口。
“可有受伤？”
声音压得很低。
影七愕然的睁大了眼睛。
王爷在……关心他？
这个认知，比王爷蹲在他面前，还要让他感到难以想象。
他下意识的回答：“回王爷，属下……无碍。”
他指的是皮外伤。
作为一名暗卫，受伤是常事。
昨夜那点程度，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然而，萧天衡却微微蹙起了眉头，显然不信。
下一刻，他忽然伸出手。
影七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责罚。
然而，那只手并没有落在他想的地方。
一只带着薄茧，温暖干燥的大手，轻轻的覆上了他的手腕。
然后，两根手指，准确的按在了他的腕脉上。
这个举动，彻底超出了影七的理解范围。
他猛的睁开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王爷。
王爷……在为他查探内息？
一股暖流从两人接触的皮肤传来，虽然陌生，却沉稳有力，缓缓渡入他的经脉。
这股暖流温和纯粹，让他体内翻涌的气血平复了下来。
影七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咚咚，咚咚，咚咚……
快得像是要从他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从未与王爷有过如此平和又亲密的接触。
近得他能清晰的看到王爷漆黑眼眸里，自己那个苍白又狼狈的倒影。
直到确认影七只是有些虚弱并无内伤后，萧天衡才缓缓收回了手，站起身。
那股威严再次回到他身上。
居高临下的距离感，让影七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跳却依旧没有平复。
他低下头，等待着王爷接下来的发落。
然而，萧天衡说出的话，却再次让他彻底愣住了。
“昨夜之事，你无需再想。”
萧天衡的语气不容置疑。
“从今日起，你的职责变更。”
影七的心猛的一沉。
果然……还是要将他发配到别处吗？
“你将调入明处，为本王贴身近卫，起居随行，不得离身半步。”
萧天衡一字一顿，声音清晰的传入影七的耳中。
影七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贴……贴身近卫？
起居随行，不得离身半步？
这根本不是惩罚，而是破格提拔。
贴身近卫是王府侍卫里地位最高的职位，是王爷真正的心腹，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
影七太过震惊，暂时忘记了尊卑，脱口而出：
“王爷！这……这不合规矩！属下……属下德不配位！”
他想说，自己犯下如此大罪，不被处死已是天恩，如何还能担此重任？
他想说，如此安排，必然会引来府内外的非议和猜忌。
“本王的命令，就是规矩。”
萧天衡冷冷的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随即，他扬声唤道：“来人！”
门外的侍从立刻推门而入。
“传膳。另外，去将前几日尚衣局新送来的那套墨蓝色近卫服取来。”
侍从虽然对王爷寝殿内跪着个暗卫感到奇怪，却不敢多问半句，躬身领命而去。
很快，一套用料考究、崭新挺括的墨蓝色近卫服，和一份用精致食盒装着的，热腾腾的膳食，就被送到了影七的面前。
那膳食里，甚至还飘出淡淡的，安神补气的药香味。
显然是针对他此刻的身体状况，特意调配的。
萧天衡看也不看他，只是转身走向外室，丢下一句命令。
“换上衣服，用完膳，一刻钟后，到书房候命。”
寝殿的门被关上，殿内，再次只剩下影七一人。
他依旧保持着跪立的姿势，捧着那套近卫服，看着眼前那份明显是为他准备的饭菜，久久无法回神。
他的恐惧和自责还未消散，心底又涌起一种更汹涌陌生的情绪，冲击着他。
是受宠若惊，是难以置信。
胸口深处更是燃起一股冲动，恨不得立刻为王爷抛头颅洒热血。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也根本不敢去深思的，隐秘的悸动。
王爷的举动让他完全看不懂，也猜不透。
但这些举动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暖意，让他心里的卑微和绝望，正一点点消散。
第4章 好一出贼喊捉贼
影七惊呼出声，双手下意识的抵在萧天衡的胸膛上，想要推开。
可他那点力气，在体格和力量都占优势的萧天衡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更何况，他自己也正被那焚身的药力折磨着，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
萧天衡收紧手臂，将少年纤瘦的身体更紧的圈在怀中，感受着那份失而复得的真实。
他任由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智烧毁的药力支配自己的行动。
但这一次，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清楚的知道，身下这个正在他怀中微微颤抖的人是谁。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这不是一场被人算计的意外。
这是他萧天衡，在经历了一世的惨痛和悔恨之后，主动做出的选择。
是他与他的影七，真正的开始。
烛火轻响，帐幔摇曳，将两具紧紧交叠的身影，笼罩在一片光影之中。
这一夜，不再是错误和阴谋的开端。
而是凌亲王萧天衡，踏出扭转乾坤，将属于自己的珍宝牢牢攥回手中的第一步。
至于全然不知情的影七，只能在王爷那霸道又炽热的怀抱中，彻底迷失了方向。
他闻着王爷身上熟悉的龙涎香，感受着那份不容抗拒的掠夺，心跳得厉害，除了害怕和不解，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
寝殿里，甜腻的迷情香散了大半。
那若有似无的尾调混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透出一股事后的颓靡。
天光大亮。
晨曦透过窗户，在紫檀木地板上投下几道光斑。
萧天衡睁开眼，脑子空白了一瞬。
身体像宿醉一样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他没动，手臂还像昨晚那样，紧紧圈着一个人的腰。
那腰很瘦，手感结实，隔着薄薄的里衣也能感觉到肌肉的力量。
萧天衡侧过头，看着身边熟睡的脸。
是影七。
他睡着时，没了平日里的警惕和戒备，眉眼都舒展开了。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盖住了那双总是很冷的眼睛。鼻梁很高，嘴唇因为昨晚的亲吻有些红肿，看起来有点脆弱。
再往下，是白皙的脖颈，还有敞开的衣襟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上面有几个红色的印子，证明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萧天衡的心跳快了几分。
他回来了。
他的影七，完好无损地回到了他身边。
萧天衡伸出手指，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拨开影七额前的一缕碎发。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这份安宁。
但当他的目光顺着锁骨往下，忽然瞳孔一缩。
影七左边锁骨下面，有一道陈旧的伤疤。
伤疤是浅白色的，但很显眼，破坏了那片皮肤的光洁。
萧天衡记得这道疤。
五年前在北境战场，影七为了替他挡下一支毒箭，留下了这道伤。
当时那支箭离他的心脏只有三寸。
是影七，用身体挡在了他身前。
前世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竟会让这个为自己留下一身伤疤的忠仆，差点死在那个毒妇手里！
强烈的悔意和杀气在他胸中交织，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痛让他翻涌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敌人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他一闪而过的杀气，不安的动了动。
影七的睫毛抖了几下，慢慢睁开了眼。
他眼神里还有些刚睡醒的迷茫，但看清眼前萧天衡的脸后，迷茫瞬间变成了惊恐。
昨夜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
混乱的片段，滚烫的体温，还有他自己失控的样子……
影七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他下意识就想爬起来跪下请罪，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可他刚一动，身后就传来一阵酸软和撕裂感，让他瞬间脱力，又摔了回去。
更让他害怕的是，王爷的手臂还像铁箍一样圈在他的腰上，让他没法动弹。
“王、王爷！”
影七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和颤抖，“属下……属下罪该万死！”
他想挣扎，又不敢真的撞到王爷，整个人僵在萧天衡怀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他眼里的恐惧，萧天衡心里一刺。
他知道，自己现在任何反常的举动，都会把这个吓坏了的暗卫推得更远。
他必须维持凌亲王的威严。
萧天衡吸了口气，用一贯的、没什么情绪的语调开口，但声音却放缓了些。
“药力所致，非你之过。”
八个字，让影七的挣扎停了下来。
他僵在原地，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爷……不治他的罪？
影七发愣的时候，感觉腰上的手臂不但没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将他整个人更紧的圈进那个滚烫的怀抱。
这个动作强硬，又带着庇护的意味。
影七彻底懵了。
他能感觉到王爷的胸膛贴着后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透过薄薄的衣服传来，让他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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