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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崽子,我好歹是你爸,你左一句狗,右一句畜生,你又是什么东西。”艾建华听了半天,受限于白元洲的暴力压制,他一直不敢开口说话,但艾念每说几句就骂他一句,他也不是个脾气好的能一直忍下去。
艾念冷哼:“你是畜生,我是小畜生,我是公的亲外孙,所以公是老畜生,你满意了吗?”
许多话他以前就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但他妈很奇怪,明明他才是他妈的儿子,他们共同生活房子才能称为家,他妈却试图维持两个家。
还说出如果他不要他妈了,他妈还能回外公家。
他不懂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艾念的畜生论听得白元洲噗嗤一笑,三人的目光顿时聚集在他身上,白元洲虚空拉上嘴巴的拉链示意艾念继续说,胡柏天和章观甲去院子里了,他独自理解这里的方言,听得云里雾里的,倒是畜生论不用解释就能明白具体意思,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艾念的外公点烟的手发抖,快没油的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打着火,白元洲见状皱着眉给堂屋门拉开一道缝。
艾念微微后坐,不让烟味近身,闻到烟味就想到艾建华,看见酒也是想到艾建华,艾建华这烂人害人不浅。
艾念外公沉默抽烟,艾念一声不吭等他抽完,白元洲高中时爱吞云吐雾,戒烟后就再闻不得烟味,闻到就鼻子难受喉咙发痒。
于是他干脆将门拉开三分之一,既能透气也能看清马路上有没有车停下来。
按王艳花女士发来的消息,时间应该差不多,估计在过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胡丽就要来了。
这么想着,一辆车门上贴着“顺风车”字样的面包车停在街对面,白元洲把堂屋门一关,走到艾念身边弯腰在艾念耳边低语。
“念念,你妈妈来了,现在就在外面。”
艾念:“???”
白元洲见艾念一脸震惊,抬手按在他的头顶上轻拍两下,触感太好恨不得再抱住亲两口。
一旁老老实实坐着的艾建华可没忘记那天晚上白元洲对着一个男的温柔细语,在他脑子里虽然害怕白元洲会动手打他,但他同样是个有傲气的,白元洲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变态怎么比得过正常人。
而且艾念和白元洲举止亲密,艾建华光是看着就觉得恶心。
突然,他开始将艾念与那天晚上见到的身影对比,可惜当时环境太黑,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艾建华恶心白元洲喜欢男人,但又希望那天的人是艾念,这样他手里就有艾念的把柄,他需要个儿子以后给他养老,即使他没养过艾念,他也是艾念的老子。
艾念听到胡丽来,头疼得不行,出门前他千叮万嘱不要来、不要来,结果还是来了,果然他就该态度强硬一点。
不过既然来了,他也没办法,艾念对白元洲使了个眼色,白元洲挑挑眉直接拉开门。
院子里胡丽已经下车跑过来,胡柏天正拦着她,章观甲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听见身后开门声,他扭头看见是白元洲,同样对白元洲使眼色。
可惜白元洲只能准确解读出艾念没说的话,章观甲的挤眉弄眼对他来说等于脸抽筋。
“阿姨,你怎么还是来了?艾念不说让你在家等着吗?”白元洲迎上去,脸上是不变的笑,但仔细看眼里毫无波澜。
胡丽有点怕白元洲这个人,明明和他儿子差不多大的年纪,身上却是无法忽视的强势。
“我想了想,觉得必须来看看。”胡丽撩起发丝别在耳后,或许是没休息好,也可能是两小时国道弯弯绕绕晕车,她的脸色并不好看,苍白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怯懦。
人都已经来了,总不能再把人劝回去,白元洲想了想应该不至于会凶杀提前,不过白元洲还是不放心地看了眼胡丽挎在肩上的包包,试图看清里面有没有装水果刀之类的凶器。
“胡丽!”
白元洲身后冒出个人,他激动地叫着胡丽的名字,但胡丽只听声音就怕得发抖,身上早已经愈合的伤疤开始隐隐作痛。
她艰难地叫出许多年说过的名字:“艾建华。”
听到“艾建华”这三个字,白元洲闭了闭眼,章观甲同样侧过脸背对所有人,挺普通的名字却每一次都给他俩带来喜感。
胡丽地到来让艾建华有机会重新树立起男人的尊严,艾建华最知道如何利用当初的恐惧迫害胡丽。
于是,艾建华一改刚刚的窝囊样,趾高气昂地对胡丽说:“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废物儿子,连他亲爸亲外公都敢骂,说不去也不怕亲戚笑你们!”
“爸,你为什么让艾建华来我们家?”胡丽无视艾建华,转而直接问艾念外公。
“我想让你和他复婚。”艾念外公说的时候,没敢看胡丽的眼睛,他自己也觉得心虚。
“你是老糊涂了?”胡丽反问,“你明明知道他不是好人,你竟然还想让我和他复婚,你是想看着我被打死?!”
艾念的外公被质问得脸上挂不住,以前胡丽从来没这样大声对他说过话,让她和外省的男朋友分手就分,让她和艾建华结婚就结,就连后面离婚不让她再婚,她照做了。
“他说他会改,而且他需要艾念给他养老,他不敢再对你动手了。”艾念外公越说越有底气,“只要他需要艾念给他养老,他就必须夹起尾巴做人。”
“他说他会改你就信,我当初怀孕的时候他也说他不会再打我了,结果呢?!”胡丽把散着的头发全部撩起,藏在颈侧的一条伤疤露出来,“我还在坐月子,他就拿酒瓶砸我脑袋,我躲过去却被玻璃划破脖子,他当时是真的想打死我!”
艾念外公:“你不没死吗?”
胡丽如遭雷击,重点竟然是她没死,而不是她差点死了?
艾念外公也察觉说错话,在家当一辈子土皇帝的人不会道歉,只会怪胡丽刺激他,令他口不择言。
艾念听到外公这么说,当即就要冲上去,却被白元洲拉住,“你放开我,我要撕烂他的嘴。”
“别急,看你妈妈的反应,都这时候了就让大人来解决吧。”白元洲冷眼旁观,用力按住艾念。
之前他们想着只要避开艾建华,等过两年艾建华死了,他们就能彻底轻松下来,但前提是胡丽真的愿意躲起来,不再回娘家,不再回乐川县。
现在情况已经变了,既然胡丽主动出来面对,那就该交给身为大人的胡丽来解决,毕竟艾念只是个未成年。
“爸,我不会和他复婚,你让他离开我们家。”胡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果你执意要让我复婚,我就和你断绝关系,我只要有艾念就够了。”
“你!”艾念外公看着胡丽,“我这都是为你好,以后艾念结婚了,你难道还要跟着去打扰人家两口子?你总得有个伴才行!”
白元洲闻言倒是觉得无所谓,但老头的话确实给他提了个醒,以后买房子可以在同一小区多买两套,不过不能和胡丽住上下层,会不自在。
“你是为我好还是为你的面子好?!”胡丽的声音此刻尖锐刺耳,“我当初要离婚,你说离婚脸面上不好看,二婚也不好再嫁,后来离婚你又让我不要再婚,说后爸可能对艾念不好。所以别的男人都不行,艾建华就行了?你就是看不得我离婚,即使再婚也必须和艾建华结!”
“你外公有强迫症?”白元洲已经看不懂了,“有强迫症不应该逼你舅舅舅妈离婚吗?俩孩子各离一次,等你妈妈再婚的时候一起领证。不对,应该是你舅舅再找个新舅妈,这样你外公的两个孩子都是二婚,再婚的也都不再是同一个人。”
艾念正生着气,听完白元洲的胡话就笑了,“所以才说你不懂这老头,我妈的婚姻是个错误,造成这个错误的人是他,所以他需要我妈和艾建华再婚来粉饰这个错误。”
白元洲神奇的脑回路理解不了,半晌只憋出一句艾念常对他说的话:“他有病吧?”
“除了你弟和胡柏天,其余人各有各的病。”艾念说道。
他们凑一起说悄悄话,没注意到艾建华正盯着他们看,目光阴暗不怀好意。
院中的争吵声引来人围观,村里生活大半辈子,艾念外公最看重面子,不想到死了成别人的饭后杂谈。
“行了,都进屋说,别给人当笑话看。”艾念外公说完直接走进屋子。
章观甲在白元洲跟进去前将他拉到一边,胡柏天看见后也跟过来,章观甲瞥了他一眼,对白元洲说说:“哥,我怀疑艾念他爸要使坏,刚刚你和艾念脑袋靠得很近,他就一直在看你俩,你们的关系被他知道了?”
“可能吧。”白元洲有些不确定,“不过随便他怎么说,反正我和艾念目前没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章观甲一头雾水,白元洲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连一起他却无论如何都听不懂,胡柏天同样如此。
白元洲见状突然良心发现,好心向他们解释道:“我想和艾念直接发展成男朋友的关系,不想经历朋友这个过程,你们懂吗?”
章观甲:“不懂……”
“还是不要懂了,总觉得搞懂的瞬间会遭难。”胡柏天说。
章观甲:“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第76章 76.完结
堂屋是老旧的自建房里最大的房间,此刻七个人进到里面却显得逼仄狭小,白元洲身材高大,坐在一张矮凳子上不停变换姿势,不管他怎么动,手脚伸不直都非常难受。
艾念与白元洲坐在一处,肩膀贴着肩膀,白元洲一动他就得跟着动,刚开始还好,动的次数多了他干脆挪动凳子离白元洲远点。
“这个家里就没有高椅子吗?我坐矮凳子腿伸不直,好难受。”白元洲见艾念远离他,委屈地为自己辩解。
“前面又没挡你的东西,你往前伸就行了。”艾念不懂白元洲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就该怎么舒服怎么来才对。
“可是腿伸直有点丑。”
白元洲给艾念演示了下,确实有点难看,艾念拍拍他的膝盖,他立刻把腿收回来。
他们两个亲密无间地悄悄说话,胡丽和艾念外公则已经彻底吵起来,她脸憋得通红,声音也在发抖,想到以前受过的委屈,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白元洲拉住正要站起来的艾念,“你别急,让阿姨自己解决。”
胡丽抹了一把脸,擦去已经掉下来眼泪,多年来的委屈在这一刻宣泄出来,“我当初为什么要听你的,好不容易离婚了,你又要把我往火坑里推,早知道我那时就该人私奔,再也不回来!”
“你要是私奔,我就去找你然后把你腿打断!还有我把你养大,不少你吃不少你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去做,这是你欠我的!”艾念外公面红耳赤,布满皱纹的脸只能用“狰狞”二字形容。
白元洲听到艾念外公这么说,连连咋舌,“你外公真是想得挺美,你们这种南方山多的省份,以前生活苦得都快过不下去了,小孩还得帮着做农活,严格来说应该是你妈妈小时候是出力气从你外公手里换来一口吃的。”
艾念觉得白元洲的这种说法不对,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而且他竟然被诡异地说服了。
“本来小念是不想我来的,但还是我来了,因为我要亲口告诉你,我不会复婚,而且我和小念搬家了,新住址我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一个人。”胡丽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要与娘家切割,“以及我逢年过节也不会再回来,给你们的养老钱我会每月发给弟弟,如果你们生病需要人照顾的话我会再看情况来决定怎么做。”
“不用看情况,真需要人帮忙我会回来。”艾念插嘴,“反正你要上班,我是学生我时间多,只要外公注意点,别在我上学期间出事就行。当然真出事也没关系,我成绩不好可以请假……”
艾念的嘴被白元洲捂住,最后一句话含含糊糊听不清楚,他都计划着给艾念请家教了,还准备劝艾念留级,他绝对不能让艾念许下承诺。
艾念试图扒开嘴上的手,结果白元洲连同他的两只手也一起按下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艾念只能被动闭上嘴巴。
胡丽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同样不想让艾念独自来这里,怕艾念像她一样受委屈。
“我要说的就这些。”胡丽说完准备叫艾念他们回家,余光扫见看着她的艾建华,心头猛地一跳。
“爸,我想单独和胡丽说两句话。”艾建华先没有问胡丽的想法,直接就对艾念外公说。
胡丽脸色瞬间煞白,艾念说不行,可胡丽最终还是白着脸同意了。
堂屋旁边有两个门,一扇是通向起居室,一扇是放各种杂物的房间。
艾念守在杂物间外,只要胡丽大叫出声,他立刻就能踹开门冲进去。
可里面一直没有大动静,艾念等得不耐烦,正抬起脚,突然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胡丽大喊:“你给我闭嘴!你烂人怎么敢这么说!他好歹也是你儿子!”
艾念心急踹门,第一下竟然没踹开,第二下木门重重撞在墙上。
常年关窗的杂物间飘着肉眼可见的灰尘,白元洲被刺激得连打数个喷嚏,等缓过劲来看见的就是胡丽举着刀对着艾建华。
“妈!”艾念也是被惊到了,冲进去就抓胡丽的手。
白元洲紧随其后,用力握紧胡丽的手腕,胡丽吃痛松开水果刀。
“我就知道包包里绝对藏得有刀,我的直觉就没有错过。”白元洲语气轻松,竟然还有些洋洋得意。
艾念没心情夸他,只是抱着胡丽安慰道:“妈,妈你冷静点,你也知道他是个烂人,他说的话都是假的,你没必要跟他生气。”
“小念,你知道他说你什么吗?他说你是恶心的同性恋,说你和白元洲乱搞关系,他还说要去你学校闹!”胡丽崩溃大哭,“艾建华,你良心被狗吃了?!艾念再怎么说也是你儿子,你竟然要造谣来毁他!你不得好死!”
艾念眼角微微抽搐,这倒是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否定了。
艾建华这边,在胡丽掏出刀的时候就已经被吓傻了,刀尖离他喉咙不过一拳的距离,胡丽但凡再冲动点,他今天就很可能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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