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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天启宗的古老钟声陡然敲响,也意味着出发的吉时已至。
大长老本还在絮叨,待钟声一落,他朝诸位一颔首,天空中悬浮已久的巨大灵舟得令,缓缓落地。
其他见礼的弟子观望着这一幕,赤连湛第一个飞身而上,辅助长老紧随其后,接着便是十位幸运儿弟子有序登上灵舟。
灵舟缓缓升空,稳稳悬浮在云海之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将外界的罡风尽数隔绝。
十位弟子分坐两侧,先前那男武修按捺不住性子,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与忐忑:“你们说,这上古秘境里真的有上古神器吗?听说往届进去的弟子,都得了不少好宝贝呢!”
而那个进入前五的女武修则是白了他一眼,但语气带着几分好奇:“神器哪有那么好寻?我听师尊说,秘境里灵力紊乱,连大乘修士进去都要小心翼翼,更别提我们这些化神、元婴期的弟子了。”
她顿了顿,看向池舜,相当熟稔道:“大师兄,此次秘境之行还望多多照拂。”
池舜回以一笑,指尖却微微收紧,他腰间的符箓袋沉甸甸的,那是他耗尽灵力凝成的底牌,如今体内灵力空空如也,催动符箓怕是要比往日艰难百倍。
碍于情面,他还是客套道:“自当竭力,只是我一个符修却是没你们能打的。”
令玄未坐在一旁,闻言淡淡开口:“池师兄过谦了,你的召神令与召鬼决,便是秘境之中,也能震慑一方。”
他自拜入顾期洲门下后,性子沉稳了不少,看向池舜的目光里,只剩敬佩。
张懿之沉默片刻,补充道:“长老们反复强调同心同德,想来秘境之中,宗门之间的竞争,远比妖兽与禁制更凶险。青云宗、合欢宗与我们天启宗向来不和,他们又都非善茬。”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此次秘境之行,诸多宗门弟子同入,明面上是联手寻宝,暗地里怕是少不了尔虞我诈。
就在这时,灵舟外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艘通体赤红的灵舟,正从另一侧云海疾驰而来,舟身刻着繁复的合欢花纹,舟头立着几位身着粉衣的弟子,眉眼间带着几分张扬。
“是合欢宗的人。”武修弟子低呼一声。
赤连湛端坐于灵舟主位,白衣胜雪,目光淡淡扫过那艘赤红灵舟,并未言语。
玉剑峰主长老则起身,对着对面拱手道:“诸位道友,别来无恙。”
合欢宗带队的长老亦是拱手回礼,声音娇媚:“玉剑峰主客气了,此番秘境之行,还望多多关照。”
舟上的合欢宗弟子们面上和煦颔首,可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晦暗的打量与挑衅。
两舟擦肩而过,不过片刻,又有一艘通体玄黑的灵舟,自云层深处缓缓驶出,舟身刻着青云宗的星辰图腾,气势威严,远超天启宗与合欢宗的灵舟。
舟上弟子皆是身着玄色长袍,气质冷峻,目不斜视,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是青云宗的灵舟。”那名武修弟子再度低声道,“果然不愧是专攻剑修的宗门,果真非同凡响。”
青云宗带队的是一位身着星辰法袍的长老,目光扫过天启宗灵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赤连湛却是连眉眼也未抬半分,倒是玉剑峰主长老微微笑着朝对方一颔首,两人目光交汇,皆是点到为止,但又似暗藏较量。
三艘灵舟一前一后,朝着云海深处疾驰而去。不多时,前方云雾渐散,一座巍峨壮阔的宗门,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便是天衍宗。
整座宗门矗立于九霄云端之上,琼楼玉宇错落有致,金瓦红墙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说它是传说中的天庭也不为过。
宗门四周,流云环绕,灵气浓郁得近乎实质,化作一道道白色的灵雾,缓缓流淌。
仙鹤在楼宇间翩跹,灵鹿在仙草旁漫步,更有一道道流光划过天际,那是天衍宗弟子御剑而行。
山门处,两座巨大的玉石雕像镇守左右,雕像乃是天衍宗历代宗主,目光威严,俯瞰着芸芸众生。
山门前,早已站满了迎接的弟子,皆是身着玄色长袍,气质不凡。
天启宗的灵舟缓缓降落,停在天衍宗的迎客广场之上。
池舜随众人一同下船,抬头仰望这座云端宗门,心中亦是震撼不已。
即便他来到此界数载,去过蓬莱,也在环境中见过江欲晚的记忆,可真真亲临其境时,难免不会震颤。
天衍宗宗主江行与三位执法长老,早已立于广场中央等候。
江行身着暗金龙纹法袍,眉眼略带笑意,线条柔和地全不像是个上古大宗的宗主,他周身灵力浩瀚如渊,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三位执法长老分立于其身两侧,皆是身着玄色长袍,气息沉凝如狱,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审视与威压,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江行见赤连湛到了,眸中笑意更甚,超前踱了两步:“小剑仙大驾光临,真是令我这天衍宗蓬荜生辉。”
赤连湛携弟子上步,他本人懒得说话,玉剑峰主长老倒是替他毕恭毕敬行了一礼,老老实实做全礼数。
晚他们一步下灵舟的合欢宗与青云宗众人此时也全部落位,江行含笑看了一眼池舜,示意之后,便领着执法长老去与其他宗门长老打招呼。
等繁琐的礼节全部结束,江行这才吩咐执法长老领着这一大帮人进宗安排住处。
天启宗众人紧紧跟在赤连湛身后,朝着客院方向走去。
沿途琼楼玉宇连绵不绝,奇花异草遍地生辉,灵泉潺潺流淌,仙鹤灵鹿悠然自得,处处透着仙家气象,饶是天启宗弟子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暗暗惊叹。
行走间,合欢宗与青云宗的长老弟子也鱼贯而入,与天启宗众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合欢宗弟子皆是一身粉衣,眉眼含笑,暗藏锋芒;青云宗弟子则个个神情冷峻,目光锐利如剑,扫过池舜等人时,带着几分不屑与轻蔑。
就在他们入宗没多少脚程之时,突然有人熟稔吆喝了一句,“这不是堂堂第一剑尊嘛?居然大驾光临亲临天衍。”
所有人都被这道朗声吸引注意,他们齐齐望去,不知道是何时早到的虞文君已经大大咧咧躺在一处假山上晒太阳了,她说话时甚至连眉眼都未抬,惬意至极。
不远处能看出衣袍上印有蓬莱宗印的弟子听见自家宗主说话,看向这处,等他们看清天启宗众人,便不免议论起池舜来。
外界现在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神乎其神了,就说剑尊收徒几年前收的那个废柴符修,如今二十出头踏入化神,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骄了。
还听说他小小年纪就能使出召神令与召鬼决,这等天赋说他逆天都不为过,如今能亲眼瞧瞧是什么样的人,当真是要把握机会的。
偏他们嘀咕的声音不大不小,巧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青云宗的弟子本就看不起天启宗弟子,在这前提下,青云宗也自然没有人参加天启宗内比观礼,所以他们对外界的传言一向嗤之以鼻,在听到旁人这般吹嘘时,他们对上池舜的眼神,便更加讽刺了些许。
碍于情面,大家在明面上还是要和和气气的,不至于突然拔剑相向或是恶语中伤,只不过,等入了秘境可就什么都说不准了。
天衍宗执法长老将几批人分别留在各自宫殿,最后留下联系的令牌,吩咐些许事宜后,便匆匆继续去山门迎客了。
此次上古秘境大开,“钥匙”在天衍宗手中,秉承惯例,他们也一向慷慨,自是宴请九州大陆,所有宗门,只要想来的,便都有机会,天衍宗来者不拒。
所以来的宗门便格外多。
他们被留在这座宫宇,玉剑峰主长老又安排好天启宗每个人的住房,分发完毕后,他们长老还需去互相打点,所以他们这些弟子便落了闲。
先前那个武修弟子热衷与他们闲聊,池舜出门就见其正在院子里和鹤子年交谈。
说起来,鹤子年也是个善谈的,两个人凑到一块,话题竟格外多。
但鹤子年余光看见池舜,嘴里说的话顿时停了,他看过来,打岔道:“你那注灵笔我还未锻铸完毕,此次便带不来了。”
池舜还未来得及答话,那个武修弟子就挤进来道:“见过大师兄,在下临武峰胡邻。”
池舜只得先朝他点头,应了应,“无需多礼。”
才转向鹤子年:“无妨,那笔我暂且也用不上了。”
鹤子年一听切了一声,“你如今符术扶摇直上,自是看不上我那注灵笔了,哎~”
池舜黑线,“你得了吧。”
鹤子年笑笑,朝这胡邻解释:“鄙人和大师兄啊,可是生死之交,大师兄可是欠我一条命呢!如果我叫他往东他便只能往东,叫他往西,他就只能往西!”
池舜无言,听他吹牛。
胡邻倒是听得两眼放光,池舜的实力他亲眼目睹过了,不曾想鹤子年与其竟是如此的关系,那他鹤子年岂不也是大神?
“那鹤师兄,”他朝鹤子年颔首,顿了顿,又朝池舜颔首,“大师兄,秘境就有劳两位师兄照看了!请受小弟一拜!”
鹤子年乐在其中,池舜则是更加无语。
瞅见张懿之出门,池舜这才感觉得救,连忙凑到张懿之跟前,两个人嘀嘀咕咕就往出走了,鹤子年眼都看直了,两人竟不带他!
天衍宗无论是哪处都弥漫着淡淡的薄雾,与电视里看见的天宫别无二致,真真就是神仙住的地方。
池舜与张懿之并走,原本只是想随处走走,反正困住院里也是无聊,奈何出门前没算卦,一出门便碰着了青云宗的弟子。
一条窄窄的石拱桥,总要有一方让另一方的。
那个青云宗的剑修弟子格外霸道,眼中挑衅十足,脚下是半分不让。
青云宗本是大陆唯一顶尖的剑修宗族,奈何杀出来一个杂门杂派的天启宗,就因为一个赤连湛,凭他一己之力,就将他们这么大一个门派挤去了二流。
他们内心本就十分不认可天启宗,可天启宗偏偏一次又一次的获得神剑,天下一共就那么几柄神剑,全被天启宗抢了去,叫他们旁的剑修如何?
本来光是这一点就够他们厌烦了,后来又出一个令玄未,年纪轻轻获得神剑,甚至有极强的作战能力,简直就是天赋异禀。
不算完,现在又蹦跶出来一个什么劳什子的符修,一个符修甚至能赢下剑修,真是闻所未闻,真是将剑修的脸一把丢了个干净。
符修,那就是一个整日神神叨叨鬼画符的破落门派啊!
“哎!你就是那个叫什么,哦对,池舜,是吧?”
那二人中,面色更为不善的优先出声。
张懿之的性子没有池舜好说话,他一听,脸色瞬间冷了下去,袖中的符纸已然滑落至手中,他懒得与对面这两人多费口舌,不如一道火符烧得痛快。
但池舜一拍他肩,就在他真要将那符丢出去之前,出言道:“在下池舜,有何见解?”
那人一听,嗤笑一声,“狭路相逢,弱者避让。”
池舜定定望了他一眼,因体内无灵力,真动起手来有些麻烦,他思忖欲用往常惯用的手段平息风波,可身侧的张懿之一句,“你同他废话什么?”
而后火符脱手飞出。
那剑修眼疾手快至极,就在那符掷出的瞬间,其腰间的剑竟飞速出窍,划过一抹流光,生生将符纸碎成两半。
他冷哼一声,“不过如此。”
他身后的那位剑修也接话道:“我家师兄乃是青云宗宗主亲传弟子,岂是尔等杂役弟子能顶撞的?”
张懿之脸色更沉,指尖灵力涌动,雷符已然凝于掌心,却被池舜再次按住。
他抬眼看向那为首的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讥诮:“宗主亲传?倒是未曾听闻青云宗有哪位亲传弟子,是靠着嘴皮子横行霸道的。”
“你找死!”为首弟子勃然大怒,抬手便要拔剑,剑身出鞘半寸,凛冽的剑气瞬间弥漫开来,将石拱桥上的薄雾都劈开一道缝隙。
那剑气又急又快,猛的击向二人,池舜想挡,但他无灵力,用符定比剑气生效慢,且还会被张懿之看出端倪,一时之间,池舜微愣,看上去似乎就要被这剑气劈中。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的一声!那剑气狠狠砸在一金属器物上,发出金铁交鸣声。
对面的二人定睛一看,这小白脸长相,眼下一颗泪痣,手中是天衍宗太上法器,天衍宗宗主江行座下锻体童子无疑。
“你要死啊?用肉身接剑气,你也是锻体修士啊?”
这人的嘴依旧的毒。
池舜晃神看向江欲晚,刚才的一瞬他不知究竟该怎么做,要不是江欲晚出手,他是真要添一道伤的。
那剑修立即颔首行礼,“在下青云宗林争,见过江师兄。”
江欲晚立在拱桥中间,没好气冷哼了一声,“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在天衍宗舞刀弄枪。”
那两名剑修听言连忙弯腰叩首,“绝无此事!”
江欲晚再度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我亲眼所见,也为虚假?”
那剑修继续解释:“是他们先动手的,否则我们也不会……”
他话未说完,就听池舜突然出言打断:“索性只是切磋切磋,点到为止,不如江师弟权当没瞧见吧?”
江欲晚听那剑修未完的话,以及池舜口出之言,明白过来,但他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天衍宗内不得内斗,切磋也不可,念在你乃剑尊弟子,首入天衍宗,先放你一马。”
说完,他又转头朝青云宗二人道:“去去去,此事作罢。”
那二人得赦连忙拔腿就跑,也不管是不是吃了个哑巴亏。
这时的张懿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故意激怒,想叫他们不仅挨一顿打,还能受天衍宗责罚,可他回头细想,突觉池舜竟未自己出手,反而欠下旁人一个人情,明显不似他行事风格。
不过,张懿之的性格是不爱声张这些,只是暗暗记下后,才出言朝池舜道:“我竟中了他们的计。”
池舜摇头,“无妨。”
说完他朝江欲晚颔首,“多谢江师弟出手。”
江欲晚没应,他瞧了池舜两眼才没由来道:“我姐姐去找令玄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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