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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回去卧室,周亦安正靠在床上打游戏,见他回来,高兴的拍拍床。
“来,阿烬!”
裴烬走过去坐下,摊开手心,递过去,“来一颗?安神解乏的,我在国外经常吃。”
周亦安瞥了一眼他手里那颗糖果,很小很小一个,大概黄豆大小,外面却包着七彩色的糖纸。
“现在的安神药这么精致?”
“不是安神药,只是助眠糖果。”
周亦安兴高采烈吃了,还幼稚的把糖果纸叠成一只千纸鹤。
“阿烬,你看,七彩千纸鹤!”
裴烬扯扯唇,“嗯,好看。”
他掀开被子上床靠着床打开手机开始玩贪吃蛇,玩了十分钟,扭头看过去,周亦安已经睡着了。
手里还捏着自己叠的千纸鹤。
睡着的周亦安看起来乖巧很多,没有攻击力,甚至像一个刚上大学的少年。
也像个好人。
可不管他外表看起来如何善良,在外名声多好,爱妻人设立的多好,都掩盖不了他是个混蛋的事实。
第11章 裴烬你出去,周亦安在家,你别这样。
裴烬把被子掀开,下床出去。
摸黑走到温诩卧室门口,裴烬准备拧门把手,却发现门只是虚掩着。
他笑了,无奈的笑。
所以他的老婆,还在给自己没心没肺的出轨老公留门?
房间留着一盏床头灯,微光晦暗到只能看到床上人侧躺弓起的身体轮廓。
那背影,被厚厚的被子裹着看起来都只有薄薄的一片。
最苦的时候,温诩都没有瘦成这样过。
裴烬掀开被子上床,直接侧身将缩着的人搂在怀里。
怀里的人突然翻了个身,靠过来,小心翼翼的蹭了蹭他颈窝。
嘴里含糊咕哝:“老公……”
温诩半梦半醒着,他没有完全睡着,脑子里乱七八糟,让他根本没办法睡着,进屋时,周亦安跟裴烬还在客厅喝酒。
他想等周亦安进来,他想让周亦安跟他一起睡。
虽然周亦安平时不和他一起睡,说他睡相不好,夜里总打游戏,会打扰他,住在之前房子里时候,都在客房睡。
裴烬应该没有要走的意思,所以温诩觉得,周亦安今晚会来他们的婚房睡。
两人身量差不多高,身材也差不多,男人又没说话,温诩下意识就把男人当成了周亦安。
就算裴烬再胆大包天,也断然不敢在周亦安在家时进他房间。
于是乎,他又往男人怀里靠,嗅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红酒味。
“老公,抱抱睡。”
周亦安有时候会让他喊老公,每次他喊周亦安老公,周亦安都会笑,会眼睛弯弯的看着他。
所以他觉得周亦安喜欢他叫‘老公。’
“在喊谁?”
男人眸色微冷,用下巴一下一下轻轻蹭着他脑袋,沙哑的声音从唇缝传出。
温诩呼吸一滞身体突然僵住,随后猛地睁开眼,怼在他眼前的是锁骨上那颗明显的痣。
这不是周亦安。
这是裴烬!
“你,放开我!”他下意识伸手推裴烬,却被男人紧紧箍着,男人用力按住他脑袋,在他耳边沉声警告。
“你确定要跟我闹?”
温诩扭头看向门口,确定门反锁才稍稍松口气,他呼吸急促,胸腔阵阵起伏,声音微微发抖。
“裴烬,你出去,周亦安在家,你不要这样。”
温诩连双腿都在拒绝,本来压在裴烬身上的腿几乎一秒收回,用脚丫子抵住他,十分抗拒男人的靠近。
男人强劲有力,温诩根本抵抗不过,男人搂着他硬成铁的身体,把人强制性抱在怀里。
无声说:“别闹,老婆,你力气没有我大的。”
温诩害怕的眼泪都掉出来了,他不敢想象,如果被周亦安看到这一幕,他该怎么办。
周亦安一定会跟他离婚,会把他赶出去。
跟周亦安结婚,已经用了他全部勇气。
他是海市第一个以男人身份出嫁的‘妻子。’,温诩的老家在海市周边的山村里,虽然落寞,却也没有落寞到孤陋寡闻到不知道这种大新闻。
只要村里有人去镇上,就会看到报刊亭的报纸,报纸上刊印着他跟周亦安婚礼现场的照片。
一张手牵手的正脸照,温诩的五官太好辨认,只要是认识温诩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标配的文案更是让温诩难以接受。
【#落水村走出来的天才高材生温某,为嫁豪门甘愿做男媳妇。】
如果他跟周亦安能安安稳稳过一生,那些流言蜚语终究会过去。
可如果他这么快就被周亦安抛弃,被周家扫地出门,温诩以后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因为跟周亦安结婚,温诩连落水村都没敢回去。
他结婚,却不敢回去看奶奶,而奶奶还要被村里的人指指点点,说他一个带把的男人,去给别人当老婆。
前两天给奶奶打电话,奶奶坐在院子里,大门紧闭,想来奶奶因为他结婚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
想到这里,温诩就无比愧疚。
他不能离婚。
“裴烬,我都跟你道歉了,为什么你还要欺负我呢?”
温诩的声音开始剧烈的抖,却因为害怕,声音含糊到几乎只有哽咽,可每个字,裴烬都清晰的听见。
怀里的人在发抖,裴烬能感觉到他在害怕。
于是一下一下抚摸着怀里人的脑袋,轻声安慰他。
“我给他喂了药,没有十个小时,他不会醒的。”
裴烬安抚的在他眼角亲了亲,唇瓣尝到咸涩的泪水,“温诩,以前也这么爱哭么?”
“以前遇到事情,也这样哭么?”
温诩不认识以前的他,可他认识以前的温诩,他认识的小温诩,不是一个只会流泪的哭包。
闻言,怀里的人抽了抽鼻子,湿润的睫毛在裴烬锁骨上一下一下扫着,那湿热的触感像扫在裴烬心脏上。
又痒又痛又麻。
“不。”裴烬听见怀里的人这么说,很有脾气又很倔强的一个字。
“那以后也不要哭。”裴烬伸手扣住他下巴,将他头微微仰起,跟自己对视。
温诩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委屈的往下撇,眼神却坚毅又勇敢的瞪着他。
“是你欺负我....”怀里的人声音很轻的说。
裴烬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凑过去亲吻他沾满泪水的嘴唇,“我又没对你做什么?欺负你什么?”
温诩被他的厚脸皮烧的脸红,又想起那晚的事情,瞬间避开裴烬灼热盯人的视线。
“还是说,你想让我欺负你?”男人又无耻说。
“不要。”温诩再次瞪他,绷直两只手臂推他,“你是坏蛋!”
温诩不会骂人,村里小孩都在说脏话的时候,只有温诩在学之乎者也。
他的妈妈是一位温柔漂亮的女人,有才华有涵养。
小时候,妈妈总是捧住他的脸蛋对他说。
“小诩,不可以说脏话,不可以骂人,骂人的小孩会长长鼻子。”
温诩会一本正经的眨着水灵灵的杏仁桃花眼问,“真的吗,妈妈!我不要长长鼻子!”
“当然是真的,我们小诩最乖了,不会骂人的对不对,我们小诩以后还会很有出息,以后会是个小天使,长出漂亮的翅膀,飞出落水村。”
小小的温诩天真的问:“妈妈,怎么样才可以飞出落水村啊!我什么时候可以长翅膀吖!”
妈妈看向天空笑着说:“只要小诩不说脏话,好好学习,十五岁就可以长出翅膀了。”
那时候的温诩才8岁,相信了妈妈说的,好好学习就会长出翅膀的‘谎话’,那时候温诩发誓,他要长很大很大的翅膀,然后带妈妈和奶奶飞出落水村。
温诩不知道妈妈是怎么来落水村的。
听村里人说,是他爸去镇上带回来的,他爸说是打工认识的,可村里人说,他妈妈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也不记得家在哪里,有时候还会说不认识他爸。
村里人都说他妈是他爸拐回来的,生了他。
记忆中妈妈对他很好,听奶奶说,他生下来那时,妈妈本来准备给他取名字叫‘温栩’的。
但他爸不喜欢‘栩’这个字,说他讨厌木字旁,因为小时候总被爷爷拿木棍打,还被树杈伤过,死活不肯用。
最后才选了诩这个字。
第12章 好~坏蛋。
其实诩这个字寓意并没有那么好,当时妈妈还跟他爸吵了一架,激怒了他爸,妈妈还被打了。
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那之后,妈妈就总挨打,打的太频繁,妈妈不清醒的时候也越来越多。
到最后连认识温诩的时候也越来越少了。
直到10岁那年,妈妈彻底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妈妈去了哪,也没有人找妈妈,他爸说妈妈跟人跑了,可他妈妈到底去了哪,谁都不知道。
越想温诩越难过。
夜晚放大了他所有的痛苦,童年的,以前的,现在的,此刻的。
所有痛苦都被无限放大,温诩只觉得呼吸困难。
再加上此刻被这个死缠烂打的男人抱着,自己又没有任何反抗能力,温诩突然觉得,他的人生就没有顺遂过。
除了那年,除了被周亦安默默保护的那一年。
他的人生好像一直都很倒霉。
“好了,不闹你了,我是坏蛋。”裴烬察觉到温诩的崩溃,于是也没再捉弄他。
温诩顺势蹭在他锁骨上,擦掉自己的眼泪,又咕哝着骂了一句。
“坏蛋。”
“好~坏蛋。”裴烬宠溺的捏他脸颊,盯着他眼睛说,“那坏蛋现在要睡觉了,你呢,不跑好不好?”
温诩眨眨眼,眼眶有点红,睫毛上还残留着未擦干净的泪珠。
他没说话,但抿了抿嘴,低下头算是答应了。
这一晚,温诩被男人抱着,意外的睡得很好,连梦都没有做。
这些年,温诩一直在做梦,每天醒来都很累,并且梦里的场景都很清晰,包括对话,还有感受都记得清清楚楚。
温诩总觉得自己的梦是另外一个平行世界。
可如果是平行世界,为什么也那么苦,不是在被人追杀,就是在被人殴打,要么就是在被人殴打的路上,温诩每天晚上都在梦里狂奔,流泪。
很多次夜里,都会被噩梦惊醒。
每次惊醒都是一身汗,温诩会下意识往身边摸,不出意外,身旁永远都是凉的,漆黑的房间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温诩睁开眼,男人已经不在了,被窝里的温度已经凉透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昨晚是不是他的梦。
裴烬压根没有进来过,可很快,摆在眼前的现实就告诉他,这不是梦,是真的。
温诩打开卧室门出去时,刚好碰见裴烬从外面开门进来。
身上裹着自己挺括的黑色长款风衣,手上拎着买回来的早餐,看起来很豪华的样子。
不是温诩会买的那种早餐,温诩只会买小笼包,生煎,豆浆油条这些。
常常被周亦安嫌弃,周亦安是吃西式早餐长大的,看不上这些东西,所以温诩后来就不买了,学习做西式早餐,做给周亦安吃。
然而,周亦安很多时候都不会吃。
只看一眼,然后皱眉,语气几近冷漠的说他来不及吃早饭了,扔下一桌子温诩不会吃的早饭,不给温诩一个眼神,直接走掉。
温诩就会安慰自己,他真的来不及了。
“醒了?”裴烬将买来的早饭放在餐桌上,去厨房拿餐具。
温诩跟去厨房,头发翘着,站在男人跟前低声质问。
“你怎么还不走?”
男人正弯着腰拿碗 ,闻言看向他,“我要跟周亦安一起出门,我们两家公司面对面,捎他一程。”
其实他只是不想让周亦安跟温诩单独相处。
不想温诩用那副卑微模样讨好周亦安。
周亦安他不配。
“你。”温诩想说,你以后少来家里,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这个男人看起来很难沟通,他决定的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裴烬还在等着他说话,手里拿着几个碗,跟家里的男主人一样,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刚起床不修篇幅却依旧可爱迷人的妻子。
他的妻子却只给了他一个可爱的白眼,走了。
“很好,也不是没有脾气。”
裴烬拿着碗出去,看了眼时间,去卧室喊周亦安。
周亦安趴在床上,睡的很熟,这糖果药效可真好,裴烬掀开被子,床上的人被被子扇出来的凉风冷的蹙了蹙眉。
这都不醒?
裴烬视线落在周亦安放在椅子上的那根皮带上面,啧,怎么办,他觉得周亦安很欠揍。
恶念横生,裴烬果断下决定。
走过去拿起那根价值六位数的皮带,对折,走到床边目光沉沉地看着趴在床上睡觉的周亦安。
周亦安身上穿着黑色真丝睡衣,睡的像只蛤蟆,衣服蹿上去半截露出一截腰。
裴烬想着这一下打哪里合适,于是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遍,手举高重重落下。
‘啪’得一下皮带结结实实抽到周亦安屁股上。
裴烬没收着劲儿,这一下把打拳的劲儿都用上了。
就是要让他周亦安疼,疼死他最好。
“啊!我操。”
周亦安后知后觉大叫起来,两秒后瞪大眼睛,一个蛤蟆跳从席梦思床上蹦起来。
随后拧着一张痛苦脸跪在床上,茫然的看着站在床边的裴烬,视线最终落在他拿着皮带的右手上。
他屁股疼的像被人开花了一样,他揉着屁股,带着起床气很不情愿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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