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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联？顾凛眼神锐利起来。来自矿坑深处、疑似“影蚀”巢穴后方的神秘信号，竟然与他们从“星痕”圣获得的“晨曦之心”相关技术产物存在频率关联？
这绝非巧合。
“能定位信号源更精确的位置吗？或者尝试发送一个最简单的、同频率的应答信号，看看有什么反应？”顾凛问道。风险很高，可能暴露他们的位置，但也可能是获取信息的唯一途径。
雷恩犹豫了一下：“定位可以尝试三角测量，需要移动位置获取更多数据点，这很危险。发送应答信号……更冒险，可能会被对方追踪，也可能引来未知的反应。”
顾凛沉默了几秒。苏砚昏迷，他们孤立无援，基地危在旦夕，前方是未知而强大的敌人，后方……他们甚至不知道“晨曦之心”目前的确切状态和后果。常规的选择似乎都已堵死。
“执行。”他最终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优先定位。我们需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至于应答……先准备好，等我命令。”
“是！”雷恩不再犹豫，立刻开始操作仪器，同时看向陈，“陈，我需要至少两个不同方向的读数，距离越远越好，但不能超出相互支援范围。”
陈点头，抓起另一个便携扫描仪，看向顾凛。
顾凛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苏砚，对陈说：“注意安全，保持通讯。我守在这里。”
陈和雷恩迅速离开掩体，借着地形和战场的混乱，向两个不同方向潜去。
掩体内只剩下顾凛和苏砚。远处矿坑方向的爆炸声和能量武器的嘶鸣断断续续传来，如同这个濒死世界的心跳。空气中弥漫着焦土、能量残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影蚀”特有的冰冷腐败气息。
顾凛坐在苏砚身边，目光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少了清醒时的温和与坚定，此刻的苏砚显得异常脆弱，仿佛一碰即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苏砚冰凉的额角，将几缕被汗浸湿的黑发拨开。
“快点醒来，”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掩体中几不可闻，“别丢下我一个人面对这些。”
契约链接传来微弱但稳定的脉动，仿佛在无声地回应。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顾凛的通讯器里偶尔传来陈和雷恩简短的确认音和坐标汇报。
大约二十分钟后，雷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压抑的激动：“指挥官！定位到了！信号源不在那个‘巢穴’正后方，而是在更深处，矿坑的东北侧边缘，靠近一个废弃的早期勘探竖井！那里应该是矿脉结构的脆弱点，地质扫描显示下方有复杂的空洞结构！”
废弃竖井？空洞结构？
顾凛脑中飞快思索。如果是“星痕”文明的相关遗迹，或者与“晨曦之心”有关的东西，埋藏在矿脉深处的地质空洞中，是完全有可能的。而“影蚀”巢穴选择在那里建立，是否也是为了那个信号源？或者，信号源本身，就是吸引“影蚀”汇聚的原因之一？
“信号内容呢？有任何进展吗？”顾凛追问。
“有！”雷恩的声音更激动了，“虽然加密方式没见过，但信号一直在重复一段非常简短的、规律性的脉冲编码。我对比了数据库里所有已知文明和遗迹的信号模式……最接近的匹配，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星痕’文明早期探险队使用的‘低功耗定位信标’模式！但进行了复杂的升级加密！”
“星痕”信标！果然！
顾凛精神一振。这意味着，矿坑深处，很可能存在着另一处与“星痕”文明相关的遗迹或装置！而且很可能是“晨曦之心”协议中未曾提及的、更早期或更隐秘的设施！
“信号是求救？还是警告？或者只是单纯的定位？”顾凛快速问道。
“从脉冲间隔和强度模式看……更像是‘状态报告’和‘唤醒请求’的结合。”雷恩分析道，“它在持续广播自身的状态码——似乎处于某种低功耗休眠或封存状态——同时，包含了一个对特定频率密钥的‘唤醒询问’。”
唤醒询问？需要特定的频率密钥？
顾凛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苏砚手掌中那个微微发光的维持单元上。它的频率，与信标信号存在谐波关联……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顾凛心中成型。
或许，这个“晨曦之心”的维持单元，或者苏砚本身通过戒指和初步同步获得的“权限”，就是那个“特定的频率密钥”！
“巢穴”盘踞在那里，是为了阻止这个信标被唤醒？还是想利用它？或者，信标本身就是“影蚀”某种计划的一部分？
无数疑问盘旋，但有一点逐渐清晰：那个信标，很可能是一个关键的突破口。
“指挥官，”雷恩的声音打断了顾凛的思绪，“陈那边也传回了数据，三角定位确认了。另外……我们可能被注意到了。有几头感知型的侵蚀体开始在我们刚才活动的区域附近徘徊。建议立刻转移。”
暴露了。
顾凛当机立断：“撤回汇合点。准备转移。雷恩，准备好那个同频率的简单应答信号——不包含任何信息，只发出一个与维持单元同频的‘共鸣脉冲’。在我们转移到一个相对安全的新位置后，听我指令发射。”
“明白！”
几分钟后，陈和雷恩安全返回。三人都清楚，当前这个掩体已经不再安全。
顾凛小心翼翼地将苏砚重新背起，用固定带捆牢。维持单元被他小心地塞进苏砚胸前的衣袋里，紧贴着他的身体。银白色的微光透过衣料隐约可见。
“去哪里？”陈问道，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顾凛看向矿坑的方向，又看了看怀里简易终端上雷恩标记出的信标位置和附近地形图。
信标在矿坑东北边缘，靠近废弃竖井。而“影蚀”巢穴盘踞在矿坑中央主矿脉上方。两者有一定距离，但巢穴周围布满了侵蚀体。
基地在矿坑另一侧的正西方向，正承受着正面压力。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矿坑南侧外围。
“去这里。”顾凛在地图上点出一个位置——那是信标所在竖井的侧上方，一处地势较高、有天然岩石遮蔽、且偏离主战场和巢穴正面的区域。“那里视野相对开阔，可以观察信标区域和部分巢穴的情况，也有退路。更重要的是，距离足够近，如果我们的‘钥匙’真的有用，也许能做点什么。”
“可是指挥官，那里离敌人太近了！”陈忍不住道。
“正因为近，才有可能找到机会。”顾凛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影蚀’的主力被基地牵制在正面，巢穴本身的注意力也在生产和指挥上。那个信标区域，或许是它们防御的相对薄弱点。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苏砚的状态需要尽快解决。这个维持单元和信标之间的关联，可能是唤醒他的关键。我们不能一直被动等待。”
陈和雷恩对视一眼，不再反驳。他们明白，指挥官的决定看似冒险，但在绝境中，有时唯一的生路就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行动。”
小队再次开始移动。这一次，目标明确，向着战火和黑暗的更深处。
他们避开主要的交火线和侵蚀体巡逻路线，在焦土、弹坑和废墟间谨慎穿行。顾凛背着苏砚，动作依然迅捷，但更加小心，避免任何可能加剧苏砚负担的颠簸。
苏砚一直昏迷着，但顾凛能感觉到，随着他们靠近信标所在的区域，掌心肌肤下那个维持单元的搏动，似乎变得更加有力了一点点。契约链接传来的脉动，也似乎更加清晰。
这不是错觉。
当他们终于抵达预定位置——一处可以俯瞰下方矿坑东北边缘区域的岩石高地背侧凹陷处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有战场上的火光和能量光束不时划破黑暗。
从这里看去，可以隐约看到那个废弃竖井黑洞洞的入口，以及更远处矿坑中央那庞大、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暗紫色光芒的“巢穴”。信标的具体位置无法肉眼看到，但雷恩的仪器显示，它就在竖井下方不远的岩层中。
“安全。”陈低声报告，他已经快速检查了周围。
“没有发现附近有大规模侵蚀体活动，但巢穴方向的污染读数极高。”雷恩盯着屏幕。
顾凛将苏砚小心地放下，让他靠坐在岩石上。他取出维持单元，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更加醒目。然后，他看向雷恩，点了点头。
雷恩深吸一口气，操作着改装的信号发射器，将频率调整到与维持单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完全同步。
“共鸣脉冲，准备发射。三、二、一……发射！”
没有声音，没有闪光。但一股无形的、特定频率的能量涟漪，以发射器为中心，朝着信标所在的方向扩散开去。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仿佛被拉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盯着雷恩终端上的信号接收界面和周围的环境。
十秒钟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顾凛眉头蹙起，怀疑是否判断错误时——
嘀。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电子仪器启动的提示音，从雷恩的终端，以及……苏砚胸前那个维持单元中，同时响起！
紧接着，维持单元的银白色光芒，骤然增强！不再是微弱的呼吸般的光晕，而是变得如同一盏小功率的明灯，稳定而持续地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几乎在同一时间，雷恩的终端屏幕上，那个代表神秘信标的信号点，强度猛地跳升了一个数量级！而且，信号的模式发生了改变！从原本规律的“状态报告+唤醒询问”，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活跃的“交互就绪”模式！
“有反应了！”雷恩低呼，“信标被激活了！它在……它在尝试建立某种双向链接！目标……目标是这个维持单元……或者说，是维持单元代表的那个频率密钥！”
顾凛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看向苏砚。
昏迷中的苏砚，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直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睫毛快速颤动，仿佛在经历一场激烈的梦境。更明显的是，他左手上的那枚羽毛戒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银光！光芒之强，甚至暂时压过了维持单元的光！
契约链接传来的波动，瞬间变得激烈而混乱，仿佛平静的海面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苏砚！”顾凛一把抓住苏砚的手，试图通过链接传递安抚和稳定。
但链接那头传来的，是庞大的、杂乱的信息流冲刷，以及一种深层次的、仿佛源自灵魂本源的“共鸣”与“呼唤”！
苏砚的嘴唇翕动着，吐出一个极其模糊、却让顾凛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音节：
“……钥……匙……”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中，不再是昏迷前的黯淡，也不再是同步后那流转着星辰与智慧的金白色流光。
而是变成了纯粹的、炽烈的、如同“晨曦之心”内部核心物质般的——燃烧的金白色火焰。
第68章 信标·追猎
那双燃烧着金白色火焰的眼睛，在昏暗的岩石掩体中，如同两颗落入凡间的微型恒星。
顾凛被那目光刺得一窒。那不是苏砚的眼神。至少，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苏砚的眼神。那里面充满了浩瀚、冰冷、某种非人的威严，以及……一种近乎悲伤的古老凝视。
“苏砚？”顾凛的声音绷紧了，他握着苏砚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试图通过契约链接和物理接触，将那个熟悉的灵魂拉回来。
燃烧的眼眸缓缓转动，落在了顾凛脸上。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
“……顾……凛……”声音干涩、沙哑，仿佛很久没有使用过声带，语调也带着一种奇异的、非本人的平直。但确确实实是苏砚的声音。
“是我。你感觉怎么样？发生了什么？”顾凛强迫自己冷静，快速问道。
苏砚（或者说，此刻占据他身体的存在）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前发光的维持单元，又抬起左手，看着那枚炽亮如小太阳的戒指。火焰在他眼中流转，似乎在处理着极其庞大而混乱的信息。
“信标……被唤醒了。”他终于开口，语速缓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艰难打捞出来，“‘守望者VII型’……紧急医疗与火种保存前哨……关联协议……确认……”
他猛地抬起头，燃烧的目光投向矿坑深处信标所在的方向。“‘影蚀’……污染源……正在尝试……解析并腐化信标核心协议……阻止它……”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属于苏砚的、属于“星痕”文明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紧迫感。
“怎么阻止？”顾凛立刻追问，“你能做什么？信标里有什么？”
苏砚眼中的火焰剧烈地摇曳了一下，他脸上掠过一丝痛苦的神色，那非人的威严出现了一丝裂痕，属于苏砚本身的茫然和挣扎浮现出来。“我……不知道……信息太多……协议……钥匙……我是钥匙……但我也是……锁……”他捂住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又开始轻微颤抖。
显然，苏醒并不意味着掌控。信标的激活，将更庞大、更复杂、甚至可能更危险的信息和协议直接灌入了苏砚本就负荷过载的意识。他正在“苏砚”的自我认知、“星痕”文明遗留的使命与知识、以及“晨曦之心”初步同步带来的影响之间艰难地维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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