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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看起来就极度柔软舒适的巨大沙发几乎占据了中心位置,对面是尺寸惊人的屏幕。
入了夜,窝在这里看一部电影,抬头便能透过玻璃望见疏朗的星空,静谧而惬意。
他们居住的主卧也与隔壁的空房打通,规划出了一间宽敞的衣帽间。
窗帘换成了更柔和明亮的浅米色,阳光透过时,会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庭院四周点缀了许多低矮的景观灯,夜幕降临时便次第亮起,柔和的光晕驱散了所有阴霾与漆黑,让夜晚的庭院也变得温馨可人。
庭前那方原本只倒映着天光云影的池塘,如今沿岸栽种了一圈颜色靓丽的花草,月季、绣球、还有明遥叫不出名字但觉得好看就买回来的花卉,热热闹闹地盛开着,倒映在水中,斑斓生动。
细枝末节处的变化更是数不胜数,茶几上并排放着的两个茶杯,一个是裴清玄惯用的素白瓷杯,另一个则是明遥在网上买的的彩色杯子。
木地板上铺着触感极佳的柔软毛毯,沙发上放着几个富有设计感的抱枕;
角落多了一个唱片机,旁边散落着几张明遥淘来的黑胶唱片……
除了裴清玄那间静室,整个庭院可以说已经完全大变样。
它不再是从前那个冷清得近乎死寂的修行之所,而是处处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明亮的色彩,以及一种被精心呵护着的温暖。
裴清玄最初对于这些改变并非全然适应。
他习惯了空无一物的整洁,习惯了绝对的安静,习惯了冷色调的世界。
但奇妙的是,明遥带来的每一样东西,他并未感到排斥。
他看着明遥兴致勃勃地布置影音室,穿着宽松的T恤盘腿坐在那张柔软的沙发里,眼睛亮晶晶地问他效果怎么样。
他默许了那彩色马克杯并排放在自己素净的杯子旁边,甚至在一次清晨倒水时,无意识地拿错了明遥那个花里胡哨的杯子,直到温水入喉才察觉。
他习惯了夜晚庭院里温柔的灯光,他也渐渐熟悉了身边总是充斥着明遥的气息……
这些鲜活温暖的细节,一点点渗透进他过往冰冷而规律的生活里,如同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地滋养着他从未察觉的某一处干涸。
这座山间的庭院,正因为有了他,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家。
夜幕降临,药浴的时辰又到了。
巨大的浴桶内,深褐色的药汁滚烫,明遥浸泡其中,只露出锁骨以上的部分,皮肤被蒸得泛出诱人的绯红。
裴清玄一如既往地站在桶边,一袭素色练功服,与这湿热旖旎的氛围格格不入,像一尊误入烟霞的冷玉雕像。
只是这尊雕像此刻正被一只湿漉漉的手臂紧紧环着腰身。
明遥几乎半个身子都侧靠着桶壁,脸贴在他腰腹间,贪婪地汲取着那份凉意。
这几乎成了每次药浴的固定姿势。
“裴清玄……好热……”
他嘴上喊着热,环在人家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脸颊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
裴清玄身体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下颌线也紧紧收着,垂眸看着那颗靠在自己身上的脑袋,眼神深邃,隐忍着什么。
明遥显然不满足于此,一只手不安分地探出,指尖隔着衣物贴上了裴清玄紧实的小腹,得寸进尺般开始轻轻划动。
第32章 裴道长无奈,裴道长忍着
带着某种好奇和明目张胆的挑逗,感受着那壁垒分明的腹肌线条,以及其主人极力克制下的微微颤抖。
“道长……”
明遥仰起头,眸子里水光潋滟,他看着裴清玄紧抿的唇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只觉得那股从内而外的燥热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变本加厉,烧得他口干舌燥,更加渴望贴近对方身上的冰凉。
他甚至……极其享受地为此做了准备。
“裴清玄,”他声音哑哑地,用那根还在作乱的手指戳了戳裴清玄的侧腰,“我渴了,喂我。”
裴清玄视线扫过旁边小几上那盘冰镇过的水果拼盘,五彩缤纷,显然是某人精心准备的。
他依言用竹签叉起一块清甜的蜜瓜,递到他唇边。
明遥就着他的手,心满意足地叼走水果,冰凉的汁水暂时缓解了喉间的干渴,但心底那份灼热的渴望却愈烧愈旺。
他咀嚼着,目光却始终黏在裴清玄脸上,像是最缠人的蜜糖,手指甚至无意识地在那紧绷的腹肌上画了个圈。
裴清玄猛地抓住那不安分的手,语气带着点危险和警告:“明遥!别乱动!”
明遥根本不怕他,真要做什么的话,某人还巴不得。
“还要。”
他咽下果肉,继续理直气壮地指派。
裴道长无奈,裴道长忍着。
他再次叉起金黄的芒果块,小心地递过去。
水汽缭绕中,一个忍得辛苦,一个撩得欢快。
裴道长深吸口气抬头望天,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做了什么孽,碰到个这么磨人的家伙。
明遥极其享受现在的生活。
前世拼命赚钱,就是想早日退休,然后找个自己爱的人一起过平凡的生活。。
没想到现在就实现了。
他正拉着裴清玄在池塘边投喂鱼食,商量着要不要再移栽些荷花,增添几分意趣。
就在这时,清和引着两位访客走了进来。
在前面的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者,头发已然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透着历经世事的睿智与平和。
推着轮椅的则是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沉默寡言,步伐稳健,身上似乎还带着军人般的铁血。
显然是老者的随行人员兼护卫。
明遥在这住了大半个月,除了清和,连观主都极少前来打扰,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完全陌生的访客,不由好奇地望过去。
那老者和年轻男子踏入庭院,看着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景象。
色彩明快的软装、点缀的灯光、生机勃勃的花草……一时都有些怔忡,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直到对上明遥好奇打量的视线,以及旁边的裴清玄,才确认无误。
老者率先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对着裴清玄亲切地打了个招呼。
“清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他身后的年轻男子也微微躬身致意。
裴清玄见到老者,眉眼似乎柔和了些许,他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敬重。
“何老。”
他随即对明遥简单解释道:“这位是家师旧友,何老,师傅仙去后,何老时常前来探望。”
明遥心中顿时了然。
这位老人家怕是真心将裴清玄当做晚辈疼爱,即便自己行动不便,也坚持要来看看独自居住在深山的裴清玄过得好不好,怕他孤独。
裴清玄吩咐清和:“准备茶点,送到水榭。”
然后极其自然地牵起明遥的手,“一起。”
明遥笑着点头,他现在也算是这里的半个主人,自然要一同待客。
以前的所谓会客室,不过是一间空荡简洁的屋子,只有一张方桌两把硬椅。
如今被明遥大手笔改造,将临水的一间侧屋窗户拆除,换成了可打开的落地推拉门,挂上了轻薄的竹帘。
室内摆放着舒适宽大的软榻和坐垫,设置了茶台、棋枰,窗外便是潺潺流水和锦鲤嬉戏的池塘,清风拂过,带来满室清凉,极是雅致清幽。
何老和那年轻男子看着这处焕然一新的空间,充满生活情趣与品味,眼中再次闪过惊讶。
目光不由得落到与裴清玄十指相扣的明遥身上,心下已然明了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源自何处。
再看两人之间那亲昵无间的姿态,何老脸上不由得露出欣慰又复杂的笑容,他看着明遥,眼神里充满了欣喜,却也藏着一丝担忧。
在水榭软榻上落座后,何老便如同寻常长辈般,和蔼地与明遥话起了家常。
明遥八面玲珑,情商极高,要不然前世也做不到那样的高度。
他态度落落大方,言谈风趣又不失尊重,很快就让何老脸上的笑容加深了许多。
那位沉默寡言的年轻男子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手法娴熟地开始烹茶,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做惯了的。
他虽沉默,却极为细心,看到明遥杯中的茶水少了,便会适时地无声添上。
何老暗中注意着裴清玄,虽然依旧话不多,但在明遥说话时目光自然地落在他身上,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冰冷气息消散了许多,变得……更为生动,更像一个活在尘世中的人了。
他心中对带来这一切改变的明遥,不由得更添了几分喜爱。
他温和地问起明遥的年纪、工作。
明遥坦然回答自己现在是一名演员。
他说这话时没有丝毫扭捏或不好意思,他很清楚,在一些思想传统的老一辈人眼中,演员或许还带着些旧时戏子的轻蔑色彩,但他热爱这份事业,并为之自豪,自然不会在关心裴清玄的长辈面前感到丢人。
何老闻言,仔细看了看他秾丽精致的面容,倒是笑着点了点头:“生得这样一副顶好的容貌,合该让更多人瞧瞧,是好事。”
“现在科技发达了,人民富足了,我老头子一个人待在家里闷了,也喜欢看看电视剧解闷儿,有没有拍什么戏啊?到时候我也好给你捧捧场。”
明遥被说的心里一囧,只得含糊不清地糊弄过去。
与何老又闲谈了一阵。
他看向明遥,语气温和,“好孩子,我有些琐事,想私下里问问清玄,不知……是否方便?”
明遥立刻会意,脸上笑容不变地站起身:“当然方便,何老您和裴道长慢慢聊。”
他举止得体,丝毫没有被打发走的不悦,对着何老和那年轻男子点头示意后,便姿态优雅地转身离开了水榭,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第33章 不想他受委屈
明遥离开水榭后,找到了清和。
“清和,”明遥好奇地问,“那位何老是什么来头?我看裴清玄对他挺尊敬的,感觉不像一般人。”
清和小脸上露出敬重的神色:“师祖母,何老可是位抗战英雄呢!听说他年轻时打过很多仗,身上还有不少伤,天下太平后,他就常来观里静养,和玄真子祖师爷是特别好的朋友,对咱们师祖来说,是为数不多能算得上长辈的人了。”
他努力回忆着:“就算师祖爷仙去后,何老每个月也总会抽空来一两次看看师祖,陪他说说话。
“哦对了,师祖对何老家还有大恩呢,好像就是几年前,何老家不知道怎么回事,遭到了境外人的报复,被用了什么邪门的诅咒,家里闹得特别不太平,差点出大事!
“最后还是何家人紧急来请师祖出手,才化解掉的。好像就是从那次之后,何老的腿脚就不好了,一直坐轮椅。
“具体细节我就不太清楚了,那时候我还小呢。”
明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对那位慈祥的老者更多了几分敬意。
而此时的水榭内,待明遥的身影消失在竹帘后,何老脸上的慈祥笑容稍稍收敛。
他挥挥手,示意身后泡茶的年轻男子也暂且退到远处等候。
何老看着裴清玄,目光关切而复杂。
他是知晓裴清玄此次前往江城的主要目的的,为了解决那纠缠他的命缺,去接回那位与他命格互补,缔结婚约的女子。
可他今日前来,并未见到想象中那位命定之女,反而见到了一个漂亮得惊人的少年,而且看两人之间的亲密姿态,关系绝非寻常。
他看着裴清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显鲜活的眉眼,心中既为他高兴,又忍不住担忧。
他态度比刚才更亲近了些,像是操心自家孩子的长辈,试探着开口。
“清玄啊,你跟何爷爷我说句实话,外面那个叫明遥的孩子……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裴清玄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何老,并没有否认,这几乎等同于默认。
何老是真心为裴清玄感到高兴。
这孩子太冷清了,前两年他来,有时候对坐一上午都说不上十句话,仿佛对这人间毫无眷恋。
他总是怕哪天这孩子就真的彻底羽化登仙,或者消失不见了。
如今能看到他有了上心的人,多了烟火气,他比谁都开心。
但是……开心归开心,正事不能忘。
那命契关乎裴清玄的生死。
“清玄啊,你喜欢明遥,这很好,这孩子我看着也喜欢,又漂亮又机灵,你可以把他留在身边,这没问题。”
他话锋一转,“但是,那个跟你命格互补的女娃娃,你也得接回来啊!我看现在电视剧里都演什么‘契约婚姻’、‘形婚’之类的……
“你要是真舍不得明遥,就想个办法,跟那女娃娃签个什么协议婚约,先把名分定了,把最紧要的命契问题解决了,保住性命才是头等大事。
“其他的……以后再说嘛!”
何老心里没有男子不能和男子在一起的想法,无论男女,能和自己最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好的。
但经历过战乱的他知道,生命才是最宝贵的。
裴清玄:“……”
他听着何老这番高见,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老人家显然是绞尽脑汁在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但这都什么跟什么?
还是电视剧看太多了。
他要是真敢带个什么人回来搞什么契约婚姻,以明遥那磨人的性子和对感情的绝对占有欲,怕是能当场把房顶掀了,然后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不得安生。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面,裴清玄就觉得……他消受不起。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何老,您误会了,没有什么别的女子。”
何老一愣:“啊?可是玄真子老弟当年明明说的是……”
裴清玄打断他,直接给出了答案:“明遥,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与我命格完美互补,能助我度过命缺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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