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霄宫依照旧例,在腊月里接连举办了好几场隆重的祈福法会,祈愿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不过,这等场面上的事务,无需裴清玄亲自出面,由观主率领一众弟子主持,便足够庄严隆重。
从山门一路延伸到外围的商业街,早已装扮得焕然一新。
家家户户门口挂起了大红灯笼,满目皆是热烈而喜庆的红色。
这是明遥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更是他与裴清玄携手共度的第一个新年。
意义非凡,明遥重视得很。
半个月前,他就在网上兴致勃勃地采购了一大堆年货,各种充满年味的装饰品。
大红的中国结、精巧的剪纸窗花、小巧的红灯笼……林林总总一大堆。
到了除夕这天,明遥没在清晨下山去演武场找虐,而是早早爬起来,摩拳擦掌地拉着裴清玄开始装扮他们的家。
从来没弄过这些的裴道长倒是觉得新奇。
两人先是在庭院大门上一左一右挂上红灯笼,然后在每一扇雕花木窗上贴上形态各异的窗花。
有“喜鹊登梅”,有“连年有余”,阳光透过窗棂,将红色的剪影投射在室内地面上,平添了几分暖意。
他还抱着一盆他精挑细选的吉利树,摆在了裴清玄静室的桌案上。
是一颗造型别致的红玉髓小盆景,上面还挂着他用红绳串起来的小金珠和玉片,是他能想到的最符合裴清玄审美又不失年味的装饰。
就连庭院那颗树上,都被明遥挂上了许多小灯笼,两个雪人都围上了红围巾。
至于对联明遥没有买,外面的印刷品哪有裴清玄亲手写的好,甚至里里外外贴的福字和门口贴的门神年画,都是裴清玄画的。
纳不纳福不知道,但绝对的辟邪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过年气氛?”
贴完对联后,明遥牵着裴清玄的手站在别院门口,和他一起欣赏着两人的劳动成果。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新年的时候装扮屋子,有些事情一个人的时候提不起兴致去弄,但是两个人凑一起的话,就会想着去折腾。
不管以前有没有做过的事,明遥都想和裴清玄一起去体验,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裴清玄的目光扫过被一片喜庆红色点缀得焕然一新的别院。
这些鲜艳的色彩和属于人间的烟火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暖和生动。
而更让人感到温暖的,却是身旁这个人。
他目光落在身侧的明遥身上,这人就像一把烈火,不仅温暖了他,更将这方天地也灼烧得炽热而鲜活。
一种前所未有的期盼,悄然涌上心头。
“明遥。”裴清玄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了几分。
“嗯?”明遥回头,对上他深邃的眸光。
裴清玄看着他问道:“以后……我们每年,都这般过吗?”
这话问得平淡,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明遥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他从裴清玄那双惯常清冷的眸子里,看到了以往不曾有过的期待与……小心翼翼。
他在向他索要一个关于寻常烟火的承诺。
明遥心头一软,反问他:“喜欢?”
裴清玄毫不犹豫地点头:“喜欢。”
喜欢这份由你带来的喧闹,喜欢这满眼俗世却鲜活的色彩,喜欢这空气中弥漫的家的气息。
明遥他仰起脸,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许下诺言。
“喜欢,那以后就都这么过。”
“不止今年,往后十年,二十年……只要你在,只要我在,我都陪着你,年年如此。”
第138章 完完整整属于我
将别院里里外外装点得红火喜庆后,明遥极有成就感。
至于年夜饭,他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折腾,手艺不精,大过年的,何必跟自己的胃过不去?这不有现成的吃。
他窝在铺着软垫的椅子里,拿着手机,心情颇好地与粉丝互动,虽然现在也没多少粉丝,在他官宣后更是跑了不少。
但明遥也想得开,他现在什么作品都没有,凭什么留住人。
他先是发了几张刚刚随手拍下的角落,窗棂上的剪纸、檐下的红灯,还有桌上墨迹未干的春联,引得粉丝纷纷猜测这是在何处,氛围感拉满。
接着又宣传了一下今晚即将开播的新剧,最后,趁着高兴劲儿,手指一点,发了一个数额巨大的红包出去,瞬间引爆评论区。
“诶,就是高兴!”
他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祝福和惊叹,得意地晃了晃脚。
山下送来的年夜饭果然比往日丰盛许多,精致的菜肴摆满了小桌,明遥还特地嘱咐他们温一小壶酒送上来。
据说是弟子用太霄宫后山的梅花与清泉酿造的,酒液温热,清冽甘醇。
明遥斟了两杯,忽然生出几分好奇,歪头问道:“裴清玄,你酒量怎么样?”
裴清玄垂眸看着手中那盏清酒,如实回答:“以前没喝过。”
“没喝过?”明遥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他想着这人该不会是个一杯倒的量吧?他还没见过裴清玄失态的模样呢。
大过年的,又是在太霄宫,放纵一回看看道长的醉态,这么一想,心动不如行动。
他立刻举起自己的酒杯,笑得格外甜,凑到裴清玄身边,开始劝酒。
他搜肠刮肚地说着各种好听的话,什么长长久久啊,幸福美满的,这种话不要钱的往外蹦,眼神里满是期待。
裴清玄今日心情确实极好,看着身边眉眼生动的明遥,听着他软语温言,更别提说的是这种寓意的话,只觉得比任何仙酿都醉人。
明遥说什么,他便应什么,估计此刻明遥真让他去天上摘月亮,他也会毫不犹豫。
于是,在明遥一句接一句的敬酒词中,裴清玄一杯接一杯。
那壶本就不多的酒,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然而……
明遥期待中的面泛红霞、眼神迷离,甚至可能傻笑的场景,迟迟没有出现。
裴清玄依旧坐得笔直,眼神清明,面色如玉,只是那周身的气息似乎被这酒意熏染得愈加柔和,看向明遥的目光,比平时更加专注和……深情。
明遥看着他那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感叹:……裴师,果然还是你裴师。
这哪里是一杯倒?这简直是千杯不醉的海量!
不过明遥也没有失望,两人并肩坐着,山下隐隐传来烟花和爆竹声。
两个人的年夜饭谈不上多热闹,但却足够温馨。
吃完年夜饭,明遥拉着裴清玄去了影音室,大过年的不看春晚,这不得看看他上映的新剧。
两个人换上舒适的睡衣靠坐在松软的沙发上,明遥窝在裴清玄怀中,两人身上盖着一条明遥新买的毛毯。
影音室内光线昏暗,只有电视屏幕流转的光影,将依偎在沙发上的两人轮廓勾勒得忽明忽暗。
看着看着,明遥的心已经不在剧情上了。
他像只慵懒的猫,整个人陷在裴清玄怀里,没过多久,那不安分的手就勾勾缠缠,解开了裴清玄的睡衣扣子,探进了他胸膛。
“手冷……”明遥仰起头,声音带着点故意的颤音,眼神却像勾子一样,“你给我暖暖。”
手指摸着他紧实的肌肉,感受到那逐渐加快的心跳,随即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肌缓缓下滑,一下下地撩拨。
电视里的对白和配乐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毛毯滑落,睡衣半解。
屏幕的光影流淌过交叠的身躯,勾勒出起伏晃动的曲线轮廓,喘息声取代了言语。
明遥被轻柔地放倒在沙发里,眼神迷离,只觉得今天的裴清玄格外不同。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缠绵,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虔诚地将怀中人一点点捧上愉悦的云端。
山下,太霄宫主殿方向的诵经声与鼎沸人声隐隐约约传来。
当激烈的浪潮稍稍平息,明遥呼吸急促地瘫软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模糊的光影,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情欲:“山下……好热闹。”
裴清玄俯身,一下下吻着他心脏处的位置,那里烙印着他们的命契。
声音轻缓而温柔:“今晚太霄宫不闭观,许多人会提前来排队,争上第一炷头香。”
他顿了顿,看着明遥被情欲浸染的眉眼,“你等下……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他知道明遥骨子里是喜欢热闹和人间烟火气的。
明遥转过头,在明明灭灭的光线里看向他,“你想让我去?”
裴清玄摇头,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不想,只想你今天,完完整整,只属于我。”
明遥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伸手回抱住他,“我也不想去,热闹随时都可以凑……”
但他的裴道长,此刻的温柔与占有,却是独一无二的,他不想错过。
“我还是更喜欢咱们这儿。”
外面的世界喧嚣而繁华,是芸芸众生的欢庆。
但于裴清玄而言,唯有这方寸之地,唯有身边这人的陪伴,才是真正属于他们的年。
他不需要万众瞩目的法会,不需要鼎盛的香火,只要看着明遥亮晶晶的眼睛,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未来的规划,便已抵过世间所有喧闹。
而在两人缠绵缱绻,又陷入另一个情潮中时,他的围脖下面却炸开了锅。
他主演的新剧《天下棋局》于除夕夜黄金档正式上线,一口气放出六集。
虽然明遥饰演的谢流云在前六集中戏份不算吃重,多以惊鸿一瞥或是在关键节点出现,但其独特的角色魅力已初露锋芒。
粉丝数量肉眼可见地飞速增长,评论区被各种谢流云的剧照截图刷屏,满屏都是对他容貌的惊叹和演技的认可。
他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配合着剧中精心设计的造型,和纯熟的演技,更是让许多人认识了他。
可以说新的一年来了个开门红。
第139章 压岁钱和散财童子
翌日清晨,明遥依旧在卧房中醒来,他动了动身子,只觉得身上充满了一种舒适轻盈的感觉,没有一点不适。
只能说裴道长服务到位。
看着身旁空着的一边,想着他可真勤奋,每天风雨无阻地去山顶修炼。
明遥懒洋洋地起身,起床的时候却发现枕头底下露出了一角红色,摸索出来一看,竟是一个用红纸仔细叠成的红包。
明遥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压岁钱?裴清玄这是……把他当小孩儿哄呢?
明遥小心地将红包拆开,里面并非预想中的纸币或金银,而是一枚触手温润的古旧铜钱,上面还缠着红绳。
铜钱外圆内方,上面刻着驱邪敕令的符文,正是玄门中常用于辟邪保平安的山鬼花钱。
明遥一眼就看出,这不是什么普通的吉祥物,而是一件被精心炼制过的法器。
这人可真是,有些什么保命的东西都往他身上堆了。
他将这枚铜钱戴在了右手腕上。
现在他脖子上挂着白玉圆环,左手带着朱砂手串,右手再来一枚山鬼花钱,保命的手段可以说是层出不穷,想死都不容易。
不过能让裴清玄安心的话,明遥想着将他身上挂满都行。
只能说再这样下去,裴道长迟早将自己的全部家底都掏给明遥。
明遥洗漱完毕后,特意换上了一身新衣服。
内里是柔软保暖的白色高领羊绒衫,外面穿着件颜色正红的长款呢子大衣,脖子上松松绕了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衬得他脸色红润,眉眼精致。
头发也被他精心打理过,清爽又精神。
他给清和发了条信息,告诉他等下不要送早餐过来,便揣上早就准备好的一大叠厚厚的红包,独自一人兴致勃勃地下山。
新年伊始,身为与裴清玄命契相连的道侣,明遥非常有身为太霄宫师祖母的自觉。
玄门重辈分,过年长辈给晚辈压岁钱是传统,更别说裴清玄那身份更是长辈中的长辈了。
明遥特意备下数量可观的红包,里面塞满了崭新连号的现金,当散财童子去了。
一下山,太霄宫正殿和广场上鼎沸的喧闹声便扑面而来。
处处都是携家带口,前来上香祈福的游客,香火缭绕,人头攒动。
他揣着鼓鼓囊囊的红包,心情愉悦地在太霄宫各处溜达,一双眼睛专门搜寻着身穿太霄宫弟子服饰的身影。
看到目标,他便笑吟吟地凑上前去,故意晃了晃手中那叠醒目的红包,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段时间天天在演武场切磋挨打,太霄宫的弟子们对这位师祖母熟悉了许多。
与清冷威严的师祖截然不同,这位漂亮得不像话的师祖母性子极好,见谁都带着笑,切磋时被撂倒了也从不生气,平易近人得让人心生好感。
那弟子见到明遥,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福生无量天尊,恭祝师祖母新年安康,修行精进。”
明遥现在早已进入角色,哪怕面对年纪比他大上二三十岁的弟子,也能无比自然的以长辈心态对待。
他笑眯眯地点头,“真乖,新年好”。
然后便将一个厚厚的红包递了过去,还不忘鼓励两句:“拿着,压岁钱,新的一年好好修行。”
然后再去找下一个。
这一早上,明遥在太霄宫可谓是极其引人注目。
先不说他那张在人群中过于出众的容貌,和周身那股被灵气淬炼过的独特气质,单是他这专门盯着太霄宫弟子撒钱的行为,就足够成为焦点。
不少游客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着时髦红衣,行为却有点古怪的漂亮年轻人,看着看着就觉得好像有点眼熟。
就在明遥刚给一位年轻弟子发完红包,看着对方离开时,身旁突然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明遥正沉浸在散财的快乐中,闻言头也没抬,下意识就笑着接话:“别急别急啊,师祖母这有,人人有份……”
68/140 首页 上一页 66 67 68 69 70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