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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主角在幻觉与现实里挣扎那段,很真实,不是吗?”
夏灼的手指“不经意”地搭上姜黄的肩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锁骨的位置。那节奏很微妙,像是某种无声的敲击密码。
现在姜黄左边是獒夏紧握的手,右边是宋羽贴近的身体,后面是夏灼几乎半搂的姿态。猫猫的尾巴僵直地竖着,耳朵转向各个方向,试图处理来自三个方向的气息。
“是不是有些挤了?”猫猫试图求救,但很快就被一阵糖衣炮弹给淹没了。
电影正放到高潮,主角在太空中坠落,但姜黄已经完全看不懂剧情了,从进场到现在,猫猫一共吃了两桶爆米花,獒夏的小蛋糕,宋羽给的小鱼干,还喝了一杯夏灼的果茶。
第一场电影结束时,灯光亮起的瞬间,三个人同时松开了些许距离。姜黄终于能喘口气,摸着肚子直哼哼。
但猫猫很快就发现,事情还没完。
因为检票口那边又来了两个人。
温稻挥着手走过来,笑容灿烂得像电影院的霓虹招牌。他今天穿了件修身的黑色T恤,布料弹性很好,紧贴着胸腹的肌肉线条。路晨跟在他身后,依然是一身简洁的白衬衫,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露出线条漂亮的锁骨。
“哟,大家都在啊!”温稻的声音洪亮得引起周围人侧目,“我们刚好买了下一场的票,爱情片,一起看?”
这“刚好”的概率,大概比电影里外星人入侵地球还低。
但没人说破。
于是第二场电影,姜黄身边换成了温稻。杀手先生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中间最好的位置,并且一坐下就舒展手臂,搭在了姜黄身后的椅背上。
从某个角度看,温稻就像把姜黄圈在怀里。
爱情片节奏很慢,银幕上的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时,温稻凑过来小声说:“这男主的身材不行,你看那手臂肌肉线条,明显缺乏系统训练。”
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他抬起手臂,做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紧身T恤下的肌肉流畅有力,在昏暗光线里勾勒出饱满的弧度。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姜黄的肩膀,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了那么两秒。
“要我说,这种场景就该。”温稻的话被前排路晨的轻咳打断了。
路晨回过头,狼尾样式的头发在黑暗里飘过一阵薄荷味洗发水的味道。他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桶爆米花。但递的角度很巧妙,姜黄伸手去接时,指尖碰到了路晨的手腕内侧,狼尾美人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脉搏平稳的跳动。
电影看到一半,姜黄发现自己的爆米花桶总是满的。左边温稻塞一把,右边温稻放几颗,前排路晨偶尔回头投喂。他像个被投喂的猫,嘴巴几乎没停过。
而夏灼坐在温稻旁边,全程没说话,只是偶尔侧过头,目光越过温稻,落在姜黄被爆米花塞得微微鼓起的脸颊上。那眼神深得像口井,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场结束,第三场是悬疑片。
这次换座位的默契更加流畅。宋羽“正好”想坐中间,因为他说这个位置音响效果最好。夏灼“刚好”想坐靠过道,方便进出。獒夏没说话,只是坐到了姜黄正后方,这样姜黄稍微后靠,就能感觉到獒夏膝盖抵着椅背的轻微压力。
悬疑片气氛紧张,音乐一惊一乍。每次有突然惊吓的镜头,姜黄的耳朵就会猛地竖起,尾巴也跟着炸毛。这时宋羽会很适时地倾身过来,用温和的声音讲解剧情:
“你看,这里导演给了个特写,那个钟的指针其实是反着走的……”
他说话时,衣领储的银色细链垂下来,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银幕光里一闪一闪。有次他突然靠近,链子甚至擦过了姜黄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猫猫缩了缩脖子。
而夏灼在过道那边,全程翘着二郎腿。他的手臂搭在扶手上,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漂亮,随着他偶尔转动手腕的动作,能看见肌腱细微的滑动。有次电影里出现血腥场面,姜黄不自觉往另一边躲了躲,夏灼立刻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怕了?”他问,声音轻得像耳语。
姜黄摇头,但尾巴诚实地卷了起来。
夏灼笑了一声,那笑声被电影音效盖住了,但姜黄看见他喉结滚动的轮廓。
第三场电影演到一半,姜黄感觉后颈有些痒。他伸手去挠,却碰到了另一只手,那是獒夏的。不知什么时候,獒夏的手搭在了他椅背的上沿,指尖距离他的后颈只有几厘米。
姜黄僵住了。獒夏的手指动了动,最终没有碰到皮肤,只是悬在那里,像某种无声的守护或者标记。
悬疑片结束,第四场是动画片。
这次主动的是温稻和路晨。温稻说动画片要人多看才热闹,不由分说拉着姜黄坐到了中间。路晨坐在另一边,温稻则坐在路晨旁边,手里抱着新买的超大号棉花糖。
动画片色彩鲜艳,音乐欢快。温稻看得哈哈大笑,每次笑的时候,连带贴着姜黄的手臂也在抖。有次笑得太厉害,他整个人歪过来,肩膀撞上姜黄,那冲击力让姜黄整个人都晃了晃。
“抱歉抱歉!”温稻笑着道歉,但手很自然地搂了下姜黄的肩稳住他,然后那只手就没拿开,松松地搭在那儿,掌心热得像个小火炉。
路晨那边则安静得多。他只是偶尔把棉花糖递过来,让姜黄撕一块。有次姜黄撕的时候,糖丝粘到了手指,路晨很自然地抽出纸巾,握住姜黄的手腕,帮他擦干净。动作细致温柔,指尖在姜黄掌心轻轻带过。
温稻全程都在拆各种零食包装,拆好了就放在姜黄面前的扶手上,像在布置陷阱的猎人一样耐心。
而獒夏、宋羽和夏灼坐在后排。
姜黄能感觉到三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位置分别是后颈、左肩和右肩—甚至能凭直觉分清楚每道目光属于谁。
动画片里的小动物们跟着主角唱起歌时,姜黄发现自己的尾巴在跟着节奏轻轻摆动。他赶紧按住那不听话的尾巴,但已经晚了。后排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不知道是谁的。
第五场,也是最后一场,是部老文艺片。
放映厅几乎空了,只有他们几个。这次座位的分布更加微妙:姜黄坐在正中间,左边是宋羽,右边是夏灼,后面是獒夏,前面两排分别坐着温稻,路晨和温稻。
他们说是为了更好的视角,但那个角度回头就能看见姜黄。
文艺片节奏慢得令人昏昏欲睡。黑白画面里,女主角在雨中奔跑,西装被闪电打得惨白。
宋羽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像是被影院暖气热到了。领口松开来,露出更多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皮肤。他侧过头对姜黄说话时,那片阴影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这部片是二十年前拍的,但镜头语言到现在都不过时。”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分享什么秘密。
“你看男主角临终时说的玫瑰花瓣其实是指.....”
夏灼在另一边打了个哈欠。他伸展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了姜黄身后的椅背上,和温稻之前的动作如出一辙。但他做得更慵懒,整个人几乎陷进座椅里,伸展时T恤下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
姜黄的视线不小心扫到,立刻转回来盯着银幕,但猫耳朵尖微微泛红。
后排传来座椅调整的声音。姜黄不用回头也知道,獒夏换了姿势。
猫猫能感觉到那存在感强烈的注视从正后方移到了斜后方。
电影演到一半,女主角在庄园门口与恋人告别。悲伤的小提琴声响起时,姜黄感觉左手被握住了。是宋羽,他的手心有点凉,但握得很稳。
几乎同时,右手也被握住了。是夏灼,他的手温热干燥,指尖在姜黄手背上轻轻划了下,像在写字,又像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姜黄僵在座位上,左手凉,右手热,背后是灼灼目光,前面是三道偶尔回头的视线。他的尾巴都不知该怎么摆了,最后只能紧紧卷住自己的大腿。
银幕上,火车喷着蒸汽驶离站台。女主角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黑白画面深处。
片尾字幕升起时,放映厅的灯光没有立刻亮起。有那么几秒钟,所有人都沉浸在黑暗和片尾曲里。
姜黄感觉到左右两只手都收紧了些。后颈的汗毛立起来,那是敏锐的直觉在提醒他,獒夏可能又靠近了。前排传来窸窣声,大概是温稻他们转过了身。
然后灯光大亮。
瞬间,所有手都松开了。所有身体距离都恢复了正常。宋羽推了推眼镜,夏灼站起身伸懒腰,獒夏从后排走过来,温稻在前排大声讨论晚餐吃什么。
仿佛刚才那五个小时里的所有触碰,所有若有若无的试探,都只是黑暗制造的幻觉。
但姜黄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还有浅浅的指印。左手腕上有被链子擦过的微红。右边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体温。
还有嘴里化不开的甜味:爆米花、巧克力、棉花糖、可乐,混合在一起。
走出放映厅时已经是深夜。商业区的霓虹灯在雨中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几个人站在电影院门口,谁也没说接下来要去哪。
“我送姜黄回去吧。”宋羽最先开口,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顺路。”
“我的车就在楼下。”獒夏说,灰色的眼睛盯着宋羽。
“走回去也不错,今晚空气好。”夏灼微笑着说,金发在雨中泛着湿漉漉的光。
温稻已经撑开了伞,伞面很大,足够遮三四个人。路晨在查看手机上的叫车软件。
姜黄看着眼前这群人,耳朵被雨声打得微微下垂。他想了想,然后做了个决定。
“我自己回去。”他说。
五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宿舍不远。”姜黄补充道,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摆,“我想走走。”
沉默了几秒。
然后宋羽笑了,那笑容在雨中显得很柔和。“那至少让我把伞给你。”
“我有外套。”獒夏已经脱下了自己的夹克。
“雨不大。”夏灼抬头看了看天,“我陪你走一段。”
温稻直接把伞塞进了姜黄手里,路晨叫的车到了但他没上车,温稻把爆米花桶递过来——里面还剩最后几颗裹着焦糖的。
姜黄抱着爆米花桶,撑着伞,穿着不合身的宽大夹克,在雨中转身走向回学校的路。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人没动,还在原地目送他。但他没回头。
他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但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像某种沉默的护送。
姜黄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爆米花桶,捏起最后一颗放进嘴里。
很甜。
猫在想,下次还是一个人来看电影好了。
人太多的话,好热,好挤。
【作者有话说】
希望有人能看到我的彩蛋……[可怜]
第134章
森林深处,童话般的城堡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的光晕如碎钻般倾泻,空气里蜂蜜糕点与旧书皮革的气味交织。圆舞曲从仿古留声机中流淌而出,将大理石地面上旋转的绅士与淑女笼罩在一层梦幻的光影里。
“可怜的仙度瑞拉……”
二楼观察室,单向玻璃隔绝了所有乐声。
伊诺倚在玻璃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她的面前摆着一张幽蓝闪烁的大镜子。
“魔镜啊,魔镜……”
伊诺沉声低吟,光影在她花着浓妆的脸上交织成一道独属于恶毒王后的面纱。
“魔镜啊,魔镜,告诉我,谁……”
“叮咚,已为您找到附近距离最短的酒吧。”
“……”
伊诺愣住了,旁边躲在阴影里的几人笑出声来。
“伊诺老师,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学校的设备不能私用。”
刀煤穿着猎人的服饰走出来,柴犬脸上一脸无奈。
刀煤走上去拍了拍“魔镜”,尝试将其回复出厂设置。
结果……
“叮咚,已为您回复上次历史浏览记录,关键词,海滩,腹肌,半露……”
!!!!
啷当一声,伊诺趁着众人震惊的时候迅速出手,她弯腰脱下高跟鞋……
瞄准,命中。
目标失衡!
魔镜被高跟鞋击中了,刚贴了两天不到的钢化膜碎成了蜘蛛网。这下子别提什么恢复出厂设置,都可以直接出手二手平台了。
“那个……”
倒霉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就被伊诺打断了。
“闭嘴,你是皇后还是我是皇后。”
伊诺低头一脚将底下还在试图调出访问历史,毁掉自己清誉的“魔镜”踩爆,她咳咳了两声,把话题拉回到了正轨。
“开始吧。”
房间中央,那台代号“魔镜二号”的银色仪器正发出几乎不可闻的低频嗡鸣,多个探测焦点,锁定在了下发舞池中几个特定的身影身上。
“魔镜”是教务处那群科学狂人们发明出来的,声称这台机器能检测目标人物的威胁系数,在原来的计划中,被用来作为这场考核的最终裁定者。
伊诺将目光投向下方。
金发的外来者,灰眸的狼崽,银发的大少爷……在伊诺手中那份不断完善的评估报告里,他们都属于需要被观测与理解的“不稳定变量”。
海城的建立初心就是为了控制这些变量,伊诺也正为此而来。
“准备好了吗?”那布局了一切的恶毒皇后将视野转向自己随从。
那随从点点头,他从腰间抽出了枪支,眼神阴狠,一如童话故事中收到命令的猎人一样。
帷幕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拨开。
姜黄走了出来。
猫猫身上的服饰是一种奇妙的融合:小红帽的丝绒斗篷被裁改成修身的短外套,衬着内里灰姑娘式的珍珠色衬裙,腰间系着一条坠有水晶的银链。猫耳上顶着一只小小的,由树叶与星月缠绕而成的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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