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在舞会当中,你想要提前退场,但周围都是想要与你交谈的家伙让你开不了口的话,脱身的方法很简单,你只要用一个符合社交礼仪的小技巧。”
宋子书站起来,对着众人展示了一下自己被烟灰弄脏了的袖口,这位深谙宴会之道的老狐狸解释一句:
“我去清理一下袖口。”
说罢,宋子书也离开了,他出门转向的方向根本就不是洗手间的位置,而是酒水间,但没人会对此提出异议。
宋子书已经给出了合乎礼仪的退场理由,他们没有权利为这里理由是否合理多加置喙,这同样也是不礼貌的。
“规矩真多不是吗?”
敖枭调侃道,这位老流氓倒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一动不动,他今天是被邀请来作为见证人的,他已经收到了自己的酬劳,自然不会多动弹,但作为商行的老总,他很乐意为别人提供一些帮助。
“宋总,我有些渴了,听说您为了今晚的舞会特意储备了一些好东西,像是苦艾酒什么的?”
宋羽点点头,看来在座都听进了宋子书的话,他站起来,扶正了自己的领带,对着敖枭点点头:
“失陪了。”
宋羽走出门,对门口的侍从吩咐一句把敖枭要的东西送来,随后他也朝着酒水间走过去了。
说是酒水间,其实也就是一件放着各类酒水的储备室,宋羽到了的时候,宋子书刚刚好调校完里面的一台老式播音机,端着一杯酒将其一张黑胶唱片放了进去。
“古派黑、帮爵士?”
宋子书点点头,他对自己的侄子如此懂行表示很赞赏,他递过去一杯自己刚调好的酒给他,自己则是走到大开的窗户边,吹着带着湿意的风,一边欣赏远处的闪电,一边解释道:
“拉格泰姆之王,斯科特·乔普林的作品,看过那部老电影吗?”
宋羽端着酒走到宋子书身旁,他们两位穿着一身黑西装,但画风确截然不同,宋羽回复道:
“您是说骗中骗?”
宋子书点点头,他没在继续说唱片的事情,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宋羽因为苦酒而皱起的眉头上。
宋子书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来想要调一杯百利甜的,但这边可可质量太差,宋子书连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加上奶油又用光了,调配百利甜的原料只剩下了香草与威士忌,原本清滑香甜的百利甜只剩下个百利了。
“额,很苦吗?”
“没有,甜甜的,很好喝,谢谢你。”姜黄回答道,他十分满意地享用着浩磊给他带来的热牛奶,以及一大盘的黑糖荞麦饼干。
“老实说,我还从来想到过,牛奶还能和奶油加在一起。”
姜黄说,他放下已经见空了的杯子,奶油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白胡子,脸上那股细腻的触感让姜黄有些不适,正当他准备拿一张纸擦擦时,一旁的浩磊早早递过来了热毛巾。
“请用——”话戛然而止,浩磊诧异地看着主动仰起头,对着他眨眨眼暗示的姜黄,随后会心一笑:
“恕我冒昧。”
秘书先生的服务可谓是贴心之际,热毛巾擦在脸上暖暖的,很舒适,姜黄眯起了眼,手下意识地拍打了两下身旁的被子。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外出找一杯热牛奶花了快半个小时啊,还有为什么你连身上的衣服都换了?”
浩磊听到姜黄的话先是一愣,随后他观察到姜黄还半眯着眼,不像是发现了,在刻意套自己的话后,浩磊解释了一句:
“在去的路上,不小心被一位侍从撞到了,身上的衣服被红酒打湿了,于是就花了点时间处理了一些,不然带着一身红色污渍走来走去也太失礼了。”
浩磊并没有说谎,他在解决完那个持刀的侍从过后,身上确实染上红色污渍,他在清理完现场后,不紧不慢地抽了一根烟待到身上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才去找热牛奶的。
“情况就是这样,只不过是发生了一些小曲折而已。”
“哦,这样啊。”姜黄点点头,看着浩磊收拾床上的小桌子走神。
“外面下雨了,你先睡一会儿,等到宋总把事情处理完,就回来找你的。”
“好哦。”
专业的秘书先生关上房门,他整理着装,慢条斯理地走到角落处,将一只装着黑色大袋子的手推式环卫车拉了出来,吹着轻快的口哨将其带往垃圾站,哦,对了,还要给老板发消息。
叮咚,宋子书的手机亮起,浩磊发过来一条消息;“已经处理好了。”
宋子书没多看,只是将其转发给了宋羽:“那个聪明姑娘的第二次表演开始了。”
宋羽点点头,他回忆起来今天下午,他与浩磊一起把黄毛带走时,黄毛向他们交代的剧本,所谓苏媛的剧本。
在苏媛被海娜联系在咖啡馆达成共识过后,苏媛并没有全盘把自己的命运交给海娜,她在回去之后立马启动了另外的计划:
她要利用姜黄,把宋羽搞臭!
她先命令黄毛想办法骗姜黄来今晚的舞会,将其待到104房间当中,随后又找来了一个侍从作为凶手前往她所处的103对她行凶,最好在她身上留下伤口......
"然后她发出惨叫,假装昏迷倒在血泊当中,吸引一楼人所有人过来,最好也把在二楼的你们也喊下来。”
黄毛坐在椅子上,一五一十地对着摄像头将苏媛的计划拖出:
【根据今晚的天气预报,晚上舞会肯定会下暴雨,这座宅子周围都有人员看守出口,只要随便想一下,大多数都会觉得‘凶手’不会蠢到逃跑,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她还藏在舞会人员之中。】
【到时候那身为官方人物的白先生肯定会要求封锁现场,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挨个寻找凶手,最后他大概率会把目标放那个猫猫崽身上。】
【他不是今晚的客人,又和宋总与獒夏那个家伙都有关系,这难让人不把这件事往宋羽,哦不,宋总身上想,只要他们这么想了,那么我们就可以......】
咔,宋羽关闭了视频,他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支烟放进嘴里:
“只要那群家伙一想,我就脱不了干系了,退婚一事自然也就要搁置下去了,对吧。”宋羽看向宋子书,他的话里没有疑问,只有肯定。
宋羽是一个聪明人,在宋子书教导他那个在舞会之中脱身的小技巧时,他就明白了苏媛的深意。
“苏媛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深谙礼仪之道,说起智商来,比起我们任何人她都不算低,她在自己的计划当中算计好了一切,舞会的礼仪,人物的关系,舆论的压力.....”
轰隆一声,窗外的雨势更大了,远处的闪电倒映在宋羽的眼中,剧烈的白光为他的黑西装镀上一层白色阴影,他注视窗外雨幕良久,默默低头选择把烟点上。
“但她算漏了一切,这场舞会里不止有她一个聪明人.....”
咚的一声,自楼下传来,同时还伴随着几声女士的尖叫:
“来人啊!苏,苏大小姐从二楼摔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客人们已经就坐,晚餐时间到了
第22章
噗通,像是小鸟自树冠之上摔在了水泥的地面一样,苏媛自二楼的楼台之上摔下,怼直砸在了下面的红色地毯之上,成功地把周围的女士吓出威廉式尖叫。
人体落地的噗通声,女士的尖叫声很快吸引了舞会所有人的注意,正在甜品桌上欣赏巧克力喷泉的白澜转过头来,迅速赶来;刚刚处理完垃圾箱,顺带目睹案发现场的浩磊撇撇嘴,缓步上前;在二楼听到动静的獒夏,敖枭父子相续走下楼梯:
“这是怎么回事!”
很快,落地的苏媛周围都被闻讯赶来的男士们给包围住了,这群心理素质较高的绅士们很快地将现场控制住了,他们先是让侍从们带着几位被吓得腿软的女士们先下去休息,自己等人保护住了现场。
“怎么样,那位女士的情况怎么样了?”
白澜朝着浩磊问道,这位官方人士此时全然没有在二楼时的闲散神情,全然一副严肃,脖子上挂着的工作职务牌被他从卫衣里拽了出来,大刺刺地挂在外面,毫不顾忌地朝着众人介绍自己的身份。
作为苏媛剧本当中不可忽略的一部分,白澜的身份地位在明面上是最高的。
白澜,江城异常管理处的负责人,唯一的那种,抡起职务来,他比起海城管理处的处长不遑多让,权职更是更胜一筹。所以在面对舞会当中的特殊事件之时,白澜于情于责,都必须站出来,控制场面。
在围观的众人当中,浩磊虽然不是行动最快的,但他是距离现场最近,也是他第一个上前查看苏媛情况的。
浩磊摘下手上的白手套放进侍从给的透明袋中,这位专业素养无论从那方面都十分全面的秘书先生朝着白澜摇摇头:“已经没有呼吸了。”
浩磊的用词这已经是十分委婉了,苏媛摔下来的高度并不算很高,从一楼地面到二楼楼台一共也就三米多一些,像是这种高度,普通人不慎自上摔下,排除头着地,或者脖子着地这种情况,其最多也就是个内脏破裂,或是骨折等情况。
像苏媛这种,一摔在地上跟压爆了一大包番茄浆,整个人出的血都快把身下的地毯沁湿的情况,很难让人想象她还活着。
“苏女士的身体很明显是被人刺伤了,而且伤口直达动脉上了,出血量很夸张。”浩磊提着手里的证物袋递给白澜。
白澜看向证物袋,里面的手套沾染上的血液并不新鲜,部分甚至已经发黑结块了,不难看出其暴露在外界环境当中已经有一段时了。
“那就证明她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敖枭出声道,他带着獒夏从人群之中走出,他上衣的装饰巾不见了:
“我发现了这个,是我们下楼经过那个楼台时,不经意间抬头发现的。”敖枭松开手里的装饰巾,把手里的绳展示给众人看。
敖夏从獒枭身后走出,他补充一句:“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吊着她尸体的绳子...."
在场的人一点就明白了过来,他们纷纷看向苏媛摔下来的那个楼台:
那个凶手在行凶过后,将尸体挂在了楼台的吊顶上,那里位于二楼的角落,除了一间放酒水的屋子什么都没有,基本没有人会经过那里,确实是个放置东西的好地方。
姗姗来迟的宋羽,宋子书两人正在下楼梯,他们看向獒夏:“那么你的意思是?”
獒夏耸耸肩,他没有直接揭晓答案,而是示意大伙看向正在检查绳子的浩磊。
“绳子是自然断裂的,那个业余的凶手在使用绳子的时候,没有考虑它的载重。”浩磊表示。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苏媛不是摔死的,而是他杀,那个凶手在杀掉她后,还把她的尸体挂在吊顶上,直到绳子顶不住尸体的重量自然断掉让尸体摔下来,被众人发现。
众人沉默了,他们发现了一个恐怖的真相.....
二楼楼台对于一楼的舞会大厅是完全开放,只要一个抬头就可以看到楼台的情景,但在场来参加舞会的客人没人会闲到没事抬头看天花板的,好像凶手也知道一点,所以凶手决定给众人开一个玩笑;
在他们这些宾客觥筹交错,相视对饮之时,一具尸体就一直挂在他们头顶,用那涣散的瞳孔注视着他们。
呕!!在场仅剩的几位女士吐了出来,她们一脸狼狈半伏在地毯的样子让氛围更添了一份恐慌。
白澜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环顾四周,周围人都是应邀前来赴宴的宾客,纷纷都是西装革履,人中精英的打扮,其社会地位都不算的,白澜一一与之对视,他们纷纷低头,佯装出哀伤的模样。
“他杀?”白澜有些不甘心,他转过头继续朝浩磊追问道。
“他杀。”浩磊十分肯定,他表情冰冷,不给白澜留一点希望。
“.......”
今天白澜是应邀兄弟部门的要求前来舞会当中出席,权当出来吃吃喝喝,做一个官方陪衬,但没想到今天这门公差还出现了案件。
“我已经通知他们了,很快办案人员就会过来,为了保证案件进展顺利,还请各位配合一下,暂时不要过多走动。”
白澜的语气十分客气,但立场确实十分坚定的。
“现在外面正下这暴雨,每个出口都有侍从看管,凶手不可能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在作案之后逃出,换而言之.....”
“那位凶手正还在这座宅子里,他可能躲在某一个角落等待时机逃跑,也有可能他正躲在人群之中,躲在我们当中。”
白澜穿着白色的卫衣,比起在座诸人,他的穿着都要略显休闲,但论起气场,讲起严肃,白澜要胜过在场所有人。
此刻,整个画面当中,死者苏媛位于中心,距离她最近的是戴着白手套的浩磊,穿着白色卫衣的白澜,与他们对面站着的敖枭,獒夏父子,最外围的则是惊慌的宾客们,宋子书,宋羽叔侄则还站在上二楼的楼梯处,冷眼俯视着所有人。
一股的无形压力开始笼罩在所有人头上,没有人敢出声,尽管在此刻在场的所有人心中杂疑丛生,怀疑之人各有所向。
嘎吱,嘎吱。
嗯?是什么声音?
众人朝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那是一张餐桌,上面还摆着侍从刚放上去的酒水与点心,在众人的视角那边,他们并没有看到人,但他们确实听到了声音,那发出声音之人看来正躲在餐桌的另一边。
是凶手吗?他们想着,纷纷屏住呼吸往那边走去。
咕咚咕咚,又是一阵水声,像是谁藏在餐桌后面喝水一样,众人加快了脚步,抛弃了身后的苏媛,朝着餐桌走去。
“哎?你们干什么?”质问声自餐桌后面响起,那人正一脸警惕地看着众人。
那是一只猫,不对,是一个猫希人,他上身穿着柔软的白色睡衣,没有穿袜子,连拖鞋都没有穿,也不知道是从那个房间的床上光着脚跑出来的。
不是凶手,是一个猫猫而已。众人松了一口气。
“你是谁?”白澜问道,他皱起的眉头已经舒缓了下去,在他询问之际,浩磊已经快步上前,摘下手套两手穿过姜黄的胳膊把他提起来放在椅子上。
地毯太脏了,还是站在椅子上好些。
18/112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