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可不行。”烬绯慢悠悠道,“你,我要带走,他, 我也顺便保一下。”
瞿无涯认真发问:“你帮凤休做什么?你又不是他心腹。”
这还真问到了烬绯。
对啊,她帮凤休干什么?来帮他搞点毒方回去是凤休下了命令,为什么还要超额完成任务,多带一个人回去?
什么情况?难道帮凤休做点事然后奴性爆发了?
烬绯有点恼怒,她不好过,也不想让别人好过,“也是,还是让他亲自来把你拎回去比较好。”
瞿无涯:“我拒绝。两个都拒绝。”
“有你拒绝的余地吗?”
葛沃并不认识烬绯,只知道对方来头很大,他踢一下瞿无涯的脚,“喂,兄弟,你还敢和她杠?这三脚猫功夫打我差不多得了,她可是大妖。我劝你识时务点,赶紧跑吧。”
瞿无涯没理他。
打是打不过烬绯,可真让她回去通风报信,那他如今的生活都会被打破。
那太糟糕了。
于是,他举起了剑。
和这些大人物是无法沟通的,他们随心所欲,轻巧地做着决定。烬绯有多为凤休着想吗?并不是,她只是轻易地选择了要看热闹。
语言无法传递的决心,只能用行动来表明。
烬绯吃惊,多少年了,没人赶和她动手。她也不太喜欢打架,比较喜欢碾压——意思是她不会因瞿无涯的修为而收力。
火红色的羽翼从她背后出现,微微摆动着,她轻轻打个响指,羽燃烧着如火箭射下。
葛沃在地上打滚,“老板!别误伤啊!”
一道透明的半圆罩将葛沃包裹住。
连天都被映得火红一片,瞿无涯迎着漫天的火羽,灼热的气息烤炙着他。没想到师父稀奇古怪的训练还真有用,他没有对火光的畏惧,而是冷静地施法让周身不受火羽侵蚀。
水浇不灭的火?他被烫得眉头紧缩。
烬绯虽没想收力,但也没想杀人,真死了王上要跟她急的。
机会,瞿无涯心知这样下去早晚会耗尽气力,除非他动用老头的力量。
可是,会有什么后果?老头完全没来得及留下这股力量的使用说明。他只能感受到自己还没有能力去动用,如果强行借用——最多也是个死。
他不想死。他可以为了朋友付出生命,这不代表他不畏惧死亡。就算生活被打破,轨迹又乱套,他也不想轻易地走向死亡那条路。
原来如此,这个火并不是真的火。
机会只有一次,烬绯状态很松弛,瞿无涯身上不免沾了火羽,他的衣物却没有燃烧,只是非常滚烫,充其量是刚烧开的水。
也就是说,烬绯并没有想他的性命。
瞿无涯抬头,问道:“烬绯,如果我现在死在这里,你会不会很麻烦?”
烬绯一愣。她在思考。
而就是这个间隙,瞿无涯持剑冲进火羽中,浑身如同置身岩浆中,火热的气流中连呼吸都困难,可他却没有停顿,握剑的手也没有颤抖。
流畅的剑招,黑色的轨迹在红光中。
烬绯饶有兴致地动了手,轻轻一挥,强大的气流就将瞿无涯击倒在地。
高空坠落伴随的是骨头散架,他痛苦地咳嗽几声,这要是还没修炼之前,早死了。
“你死了,我的确会有些难办,所以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让你死。”
烬绯微笑,“我可以做到噢。把你的舌头、肢体全割掉,让你动弹不得。等凤休见着你了,再用息土给你做新的舌头和四肢。”
一口血吐到地上,瞿无涯半坐起,在犹豫要不要动用老头的力量。
“我要见太子!”
陶梅喊道,“你们放开我!我要见太子!”
“这位姑娘,你不可以进去!”
侍卫拦住陶梅,“莫要在太子府前闹。”
天边暗了一半,风也变成凉风,陶梅被一吹,头脑冷静不少,“瞿无涯,你们知道瞿无涯吗?”
这些侍卫还真不知道,瞿无涯进出都是用令牌,轩辕琨为保证他的身份不泄露,从来没公开过瞿无涯的性命。
而且瞿无涯也不太出门,只是最近修炼轻松了一些才偶有出去。在贵人手下做事最重要的就是少说多做,侍卫们也不会不识趣地打听太子的客人身份。
凌十呵斥道:“住手!这是在干什么?”
侍卫为难道:“这位姑娘说要见殿下。”
陶梅还记得凌十,抓着凌十的袖口道:“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瞿无涯的朋友,他,他有危险!你能不能去救救他?”
“出什么事了?”凌十神情肃然,“他不是抓贼去了吗?”
“对,但有一个很厉害的妖出现了。”
凌十便道:“你在此处等着,我去禀报殿下。”
很快,轩辕琨出来了,他明黄色的衣袍垂地,病容萧骨,举止间却带着让人安心的魄力。
陶梅也顾不得具体的礼仪,上前就是带着哭腔,“殿下,殿下,救救无涯。”
这就是瞿无涯的朋友?轩辕琨打量一眼陶梅,和瞿无涯有一些像,一眼就看得出心思,单纯。
“你莫急,跟我说,无涯在哪里?”
陶梅这才冷静下来,把事情说了一遍。随之而来的是,她有些担忧,据说王太子病了很久,看这个样子,能打过那个妖吗?
遥幽按住瞿无涯的手,“别冲动。”
他虽然不知道瞿无涯要做什么,但能感受到瞿无涯的情绪不太对。方才被火羽挡住了来路,他是雪狼,对热气极度敏感,实在是难以跨过。
“我会帮你的。”
“遥幽?”瞿无涯一指葛沃,“你帮我按住他。”
葛沃正试图悄悄解开困仙链,被瞿无涯一点名,怒道:“兄弟,我招你惹你了?吐血了还记着我呢,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遥幽去按着葛沃。
方才遥幽很小声地和他说了,陶梅去搬救兵。
瞿无涯彻底被冷水浇醒,理智恢复。是啊,他如今背后也是有靠山的。他解决不了的事,何不请求师父来呢?
这不叫无能,他在心中告诉自己,有些事就是超出能力范围,他必须接受自己的不足。
方才抓葛沃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烬绯见瞿无涯没什么战意,也准备走人,往葛沃那走去,“新奇,半妖还真是少见。小半妖,让开吧。”
遥幽看着瞿无涯。
瞿无涯用剑支撑着站起来,“烬绯,我还没死。”
烬绯这下是真动了把瞿无涯砍废的心思,她没有武器,就只能粗暴地掰断,“应该会有点痛,你可不要和凤休告状,我这也是情非得已啊。”
她踩着瞿无涯的腹部,摸着下巴,“要不然就从左手开始?你更喜欢左手还是右手?更喜欢左手,那我可以留到最后掰哦。”
这一脚并不多重,却让瞿无涯彻底无法动弹,他问自己,相信别人真的有用吗?
等师父来真的可靠吗?果然,我还是应该自己来才行。
“住手。”
这句话并不抑扬顿挫荡气回肠,甚至有一些虚弱,但众人的目光都看过去。
他们都听见了。
是轩辕琨?瞿无涯冒出和陶梅一样的想法,轩辕琨能打过吗?
倒没有别的意思,他认识凤休太早了,导致他碰见什么都喜欢以凤休为参照物。而师父在其中,是离凤休最近的。
轩辕琨一直是在教他读书,在修为上,他确实没见过轩辕琨出手。虽说轩辕琨赢过肖张一次,但那也是在他没生病之前。
烬绯并不认识他,“又来一个,你是何人?”
“轩辕琨。”
“王太子?”烬绯也没太在意,“你有五十岁吗?”
“没有。”
烬绯松开脚,微笑:“好吧,我一般是不和五十岁以下的人动手,但今日既然破例,那就再破一回吧。正好也看看人族的天才是什么水平。”
陶梅心惊胆战地去扶瞿无涯,“无涯,你还好吗?”
瞿无涯咳嗽两声,“没事。”
当轩辕琨拿出剑时,周身的病气褪去,眉目间都是意气风发。
那是一把怎样的剑,金黄色的光亮,缠黄丝绦,通身明黄的剑身不似一般黑铁那么锋利冷肃,反而显得庄严。
瞿无涯想起书上记载,王剑不分输赢定生死,比起一把剑,这更像是威严的法器。
看不懂这些的陶梅偷偷想,这王太子莫不是回光返照?
-----------------------
作者有话说:哎要讲好几章的小瞿交友记,可能会有点无聊[求你了]
第76章
陶梅将瞿无涯扶到墙边, 让他靠着。她给他拍拍身上的灰,“这个救兵有用吗?”
瞿无涯不确定:“应该?”
遥幽牵着困仙链,葛沃在地上被拖行,喊起来, “喂喂喂, 能不能礼貌一点!”
黑夜降临, 金黄色的光和红色的火光融为一体,璀璨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强大的气流卷起瞿无涯的发尾,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轩辕琨真的很厉害。
在此之前, 他从没想过轩辕琨竟然能有和妖君过招的实力, 就算是原无名,也做不到。
其实, 他对凤休是有些敬佩的, 这是一种客观上的认可, 和对原无名的主观崇拜是不一样的。
而对肖张,他有预期,知道她厉害, 所以就算肖张大发神威, 他也不会吃惊。
可现在,轩辕琨在他意料之外出现, 展现了他意料之外的实力。
陶梅说出了他的心声:“哇,太子好厉害。”
轩辕琨多少岁?瞿无涯在心中换算了一下,二十六。他已经十九岁了,假若给他七年,他能做到轩辕琨这样吗?
七年......他近三分之一的人生。太遥远了。完全不能想象。
陶梅没等到回应,转头看瞿无涯, “无涯?你想什么呢?”
“啊?”瞿无涯回神,“没什么。”
我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因方才打败葛沃而生出的沾沾自喜感褪去,他变得平静,并且开始相信轩辕琨能解决这个问题。
相信师兄,他很不习惯地想,师兄和师父都是和凤休不一样的人,他们是人,不是说能割掉感情就割掉的妖族。
而凤休秉持着随意对待感情的态度,所以他以牙还牙地这样对了凤休,可是师兄不是这样的人。
他何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也许是凤休对他的影响太深了,不管是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一场狂风暴雨,到底是淋湿了衣裳还是洗干净了污脏?
向前的决心,割舍的勇气,都是凤休教会他的。但畏惧伤害的阴影,也从来没有离开过。每当他新认识一个人,他都会忍不住思考,会不会有一天对方也会像凤休一样,突然变得陌生。
尤其是当对方处于高位时,能轻易决定他的命运时,他会开始警惕,所以才会做那个稀奇古怪的梦。他潜意识中始终觉得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他们才对他上心。
可是,不该这样,他本就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是由奇怪的理由、特殊的机遇而开始的关系,也不代表就只是公事公办。难道把自己活成凤休那样的孤家寡人就是他想要的吗?
不会因为背叛而气恼,因为除自己之外的人都是外人,就这样情绪稳定到死?
瞿无涯蹲下,问地上的葛沃,“你偷的是什么毒方?”
“我不知道啊。”葛沃正色道,“我是有职业道德的,不会乱看客人的东西。”
瞿无涯想了想,拿出一把匕首贴着葛沃的脸,“我觉得你这样还少点男子气概,添道疤怎么样?”
这不就是毁容吗,葛沃大惊失色,“学名叫做罗厄粉,大概就是蒙汗药吧。”
陶梅拉过他在一旁,小声道:“无涯,你从哪学的这种话,好吓人。”
恩师凤休,瞿无涯默默地在心里回答。
“我师父教的。”
那无涯师父肯定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陶梅脑海中浮现一个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形象。
“那我不要见你师父了。”
“你的胆子还真有弹性。”瞿无涯笑她,“方才骗葛沃的时候不是很敢吗?”
“那是形势所逼。”
陶梅捂着心口,“你来得再晚一点,我就要死了。”
一剑,只用一剑。
轩辕琨收起轩辕剑,“烬绯妖君,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可以提要求。”
烬绯当然不会输,她只是很吃惊,她没法很好地形容这种诡谲的触感。而妖族对王剑所知甚少,唯一了解王剑的也就是凤休了。
67/115 首页 上一页 65 66 67 68 69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