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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说不就行了？何必这么兜圈子，简昭纵使心中再不满，在这种正式的场合下也得装装样子，秦仁却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低着头眼珠子一转，勾唇笑道：“你跟陈明的关系很好吧？他回来的这段时间是跟人谈恋爱了吗？都不怎么跟我出来喝酒了。”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吗？他以前可不会对着手机笑，哎呀前段时间不知道跟谁聊呢，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头去了。”
“我真的不知道。”简昭忽然有点紧张。
“你哥应该知道吧？他们两个现在都在躲我，不就是上次喝猛了点嘛，喝之前一个个口气倒是不小。”
简昭摇摇头，“我没问过我哥。”
“你说......”秦仁压低身子，神秘兮兮地看着简昭，“陈明不会喜欢男的吧？家里藏了一个小男友。”
简昭心里一惊，接着迅速调整表情，说：“这个我真的不清楚，你要不改天当面问他吧。”
秦仁说：“你能不能帮我把他约出来？”
这也太奇怪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秦仁对陈明有意思呢，简昭很不爽，又怕被对方那双含笑的眼睛捕捉到漏洞，便谎称自己要去趟洗手间。
简昭在洗手间对着镜子做好心理准备，硬着头皮出去继续面对那个所谓的学长。
还学长呢，看着挺正经的，没想到相处下来一股子吊儿郎当的感觉。
“我还点了些甜点。”秦仁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将提拉米苏推到简昭面前，笑得像只狐狸，“吃吧，我知道你的胃口很好。”
这都知道？简昭这时候很想翻白眼，心里也把陈明骂了个遍。
“我吃不下了。”简昭冷着脸说。
“不用客气，这里有菜单，我请你。”
简昭抿唇不语，趁秦仁低头翻看菜单，他偷偷瞪了一眼对方，不等秦仁开口，他又快速把这道不礼貌的眼神收回去。
秦仁多年跟人打交道，眼睛最尖了，他扑哧笑出声，反而更开心了，说：“我真的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简昭也不装了，不悦道：“但你就是卡我单子了。”
“对不起嘛，作为赔礼，下次我再给你介绍个大单子好不好？”
“不稀罕。”
秦仁朝他比了个数，跟逗小孩似的，“真的不要吗？”
简昭眼睛都看直了，勉为其难道：“行吧，到时候看我心情。”
秦仁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这才像陈明口中的你，刚才装样子很累吧？”
“你这人真怪。”简昭吃了一口提拉米苏，小声嘟囔道：“明明年纪最大，聊到现在却感觉是最不靠谱的。”
秦仁捂嘴笑个不停，简昭还没忘他刚才的话呢，问：“你为什么非要把陈明叫出来？”
“想跟他谈个合作。”秦仁也不藏着掖着，“有钱得叫着大家一起赚。”
一听到赚大钱，简昭来劲了，“怎么个赚法？”
秦仁倒是不肯多说了，转移话题道：“陈明绝对谈恋爱了，我早晚会揪出他背后的小情人。”
简昭凉飕飕道：“谈恋爱又怎么了？那是人家的自由，搞得跟你也喜欢他一样。”
秦仁眨眨眼，“你为什么会这么讲？”
“因为感觉很奇怪啊，就算是朋友也不会管这么多吧，而且这年头同性恋也不少。”
“ 你误会了，我不是同性恋。”
简昭怀疑地盯着他，身上的醋劲无意识地往外飘。
“信不信由你喽，我只和女人谈情说爱。”秦仁无奈地摊开手，说：“陈明以前总是一副对男女都不感兴趣的样子，我们都以为他会单身一辈子，主要是他最近太反常了，所以才很好奇。”
简昭不由得想起最近自己和陈明的现状，一口气把提拉米苏吃光，说：“用不着好奇，说不定哪天就分手了。”
后半句只是脱口而出，可简昭万万想不到，回家后过了一夜，竟一语成谶。
他记得自己跟秦仁吃完饭，被对方的司机送回了家，家中的灯没开，他回卧室倒头就睡，完全没注意到厨房里还有个人，陈明默默地帮他换了衣服，盖好被子，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
可为什么第二天一早醒来，陈明会在客厅里明晃晃地抽烟，又为什么失望地对他说，要不两个人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简昭从头冰到脚，呆在原地吐出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还是先分开一段时间吧。”陈明的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更像是在通知简昭。
外面的阴雨还未停止，甚至刮起了一阵狂风，雨滴无情地拍打着窗户，发出闷重嘈杂的声响。
简昭已经分不清耳边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外面传来的雨滴声，他不顾大早上的狼狈，坐到对面的沙发上问：“为什么？”
陈明偏过头沉默了半响，试图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事实，“你还在跟那个女生保持联系吧？”
简昭不禁皱眉，看到他这副表情，陈明把烟灭了，低声说：“抱歉，我不是有意要看你的手机。”
手机？
简昭忙把还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昨晚韩雅和妈妈给他发了好多条消息，两个人像是在打配合。
“我......”简昭抬头跟陈明解释，“你不要多想，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吗？”陈明淡淡地看着他，“从咖啡厅狂奔到我面前的你，柜子里的那瓶柑橘调香水......”
简昭的表情很难看，他默默攥紧手，沉声道：“你都看到了？”
“对，我全都看到了，不要露出那种表情，我并没有派人跟踪你。”陈明勉强扯出一个笑，说：“只不过是凑巧罢了，明明就在对面的马路上，还害你跑了一趟，是我太坏心眼了。”
简昭低下头，“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瞒着你，是怕你误会。”
“可你还收了礼物。”
“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简昭心想自己现在一定很逊，面对陈明的质问，他居然会哑口无言。
陈明更是一针见血，“你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你妈妈。”
简昭的自尊心又开始作祟了，他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说：“好，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你还想怎样？”
其实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只有彻底出柜了，这些误会才会迎刃而解。
简昭不是不想出柜，而是现在的时机不对，他妈上次晕倒还没多久，要是再受了刺激该怎么办？她前脚才遭受过离婚的打击，后脚又要面对最宠爱的小儿子向自己出柜的现实，简昭于心不忍，也做不到。
他不明白陈明干嘛要这么着急，更何况他现在还没能在公司站稳脚跟，所有人都在打量他，陈明就不会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吗？为什么非要揪着一件事不放？
他也道过歉了啊。
“你总是这么说。”陈明隐忍着自己的情绪，滚动的喉结像是汇集了千言万语，“我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告诉我。”
“给我一个盼头也好，一年，两年，还是十年？十年后，你也才刚三十多岁，我能等到吗？万一你反悔了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陈明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不想一遍又一遍地向简昭确认真心，惹人厌烦，又不能强硬地把简昭拴在身边，叫人痛恨。他那天在街上透过咖啡厅的玻璃，亲眼看到简昭接过那个女生递来的礼物，心就像是被狠狠掐住大动脉，连呼吸都极为痛苦，这样遮遮掩掩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他不想再尝第二遍那样的滋味了。
简昭反问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靠谱吗？你以为出柜只是嘴上说说就行了吗？我说了我妈现在身体状况不稳定，我不忍在这个时候刺激她，这种亲情的羁绊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你能懂吗？”
“我们家这一年已经够鸡飞狗跳了，你非要我再去添一把火吗？你有替我考虑过吗？”
陈明自嘲地勾起嘴角，“对，我确实不懂，不懂什么是亲情，不懂什么是羁绊。”
长大后他自由惯了，一点不安就能让他日夜胡思乱想，闷头想逃。
不该说这么敏感的字眼，简昭暗暗后悔，随后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先给对方一个承诺，陈明却又变成了方才那副冷淡的模样，用极其平静又带刺的口吻说：“我可以替你考虑，替你考虑到三十岁，四十岁，你不得不迫于世俗跟被别人结婚，可我已经变得离不开你了，所以无论你怎么做，我也只能替你考虑......”
“你他妈的还是不信任我！”简昭怒气飙升，“既然如此，你去国外啊！去找能和你结婚、厮守终生的人！”
如果一纸结婚证明就能让两个人一辈子在一起的话，那些离婚的人又算什么？
简昭没办法再跟陈明继续沟通下去了，他觉得陈明现在像个偏执的疯子，用自以为是的逻辑夸大未来还未发生的事，把简昭说得一无是处，把自己说得那么卑微渺小。
横竖都是他简昭的错！
简昭这么一吼，陈明不再言语，窗外的雨停了，空气里的潮湿还未退去，明明夏天还没过去，室内的温度却低得可怕。
谁都不退让。
简昭胸口剧烈起伏，倒要看陈明还想怎样。
“今天就到这里吧。”
陈明疲惫地站起来，眼里夹杂着浓浓的失望，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简昭，仿佛要把这张脸深深地刻在记忆里。
在陈明即将踏出门的那一刻，简昭慌了，不安顿时涌上心头，他怕陈明不会再回来了，永远不再来了，可又该如何张口挽留，他明明已经道过歉了啊，他很少低头跟人道歉的......
失控的情绪正在一点一点地将他淹没，简昭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喊住对方道：“陈明，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我们就真结束了。”
说完简昭的身体开始发抖，他想抓住眼前的人，到底要怎么抓住......
陈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失望被痛苦所取代，简昭抖得更厉害了，他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颤，咬痛了舌头也毫无知觉。
陈明什么也没说，最后还是走了。
看着将要扬长而去的车，简昭慌忙掏手机，等来的却是无人接听的语音。
陈明不肯接电话。
第128章
酒吧角落的散台上, 于佑凑近正在一个劲儿往嘴里灌酒的简昭，舞池那边的音乐太吵了，他不得不大声对简昭说：“你今儿个到底怎么了？”
于佑大晚上本来快要睡下了, 简昭一通电话打来，喊他出去一起喝酒。
这酒也喝了，到现在半句话都没听到。
见简昭不回答，于佑拿走桌子上的酒瓶，一脸严肃：“兄弟, 你尽管跟我说, 别憋在心里头自己难受。”
“我和陈明完了。”
“什么？”于佑愣住了, 趁这个时候简昭又把酒瓶抢过来，于佑那叫一个着急, 晃着简昭的身子说：“什么叫完了？你们两个吵架了？不至于那么严重吧, 哎呀你别喝了。”
“就是分手了。”简昭扯了扯嘴角, 现在连一个逞强的笑都做不出来,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说：“去给我拿两瓶最烈的酒。”
于佑不肯，非要让他把这件事说清楚。
简昭用轻飘飘的口吻道：“没什么好说的, 就不合适呗, 分了倒好, 两个人都轻松。”
换作别人，看到简昭这么说也就笑一笑过去了，于佑好歹跟他玩了这么多年，清楚简昭这人嘴硬心软, 最喜欢逞强，这不，明明嘴上说着无关紧要, 可那表情看着都快哭了。
于佑把杨怡梦也摇来，两个人轮流开导简昭，简昭一开始不想说那么多，但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委屈也被慢慢放大了，索性把那天早上的事全说了出来。
杨怡梦和于佑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简昭砰地一声放下酒杯，“他才是最自私的！凭什么不相信我，把我说得那么差......”
“不不不，你最棒了。”杨怡梦顺势挪走酒杯，柔声说：“没事没事，我还以为有多严重呢，这不是分手的意思，就吵个架嘛，过两天对方冷静了，肯定会再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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