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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这个一直被吴三省保护得很好的“小三爷”,突然被推到风口浪尖,面对一群豺狼虎豹般的旧部……
“最后,没办法了。”吴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疲惫,“我只能,戴上这个……”
吴邪最终戴上人皮面具,更加系统地学习模仿吴三省,包括声音。
吴邪扮作吴三省,在潘子,解雨臣和霍秀秀的帮助下,又是恐吓,又是做戏,才终于把那些人暂时压了下去,组起了一支队伍赶来巴乃。
这次潘子带了二十多个伙计,但其实能用的没几个。
这次光是支援的伙计就有十五人,由秀秀负责,真正能下地的也就解雨臣,潘子和两个好手。
而吴邪顶着吴三省的身份,并不能随意下地,他需要在上面撑着,镇住场面。
吴邪想来想去,在出发来巴乃前,还是给黎簇打了电话。
他给黎簇打电话的时候,根本不知道黎簇那边怎么样了。
拨号的时候,胖子以前胡扯的玩笑话突然就在他脑子里响。
黎簇没准回老家结婚去了。
要真是这样……
吴邪设身处地的想,如果自己是黎簇,已经有了安稳的生活,身边有了重要的人陪着,本来就跟这些事没牵扯。
而此次行动这么危险,他要是黎簇,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电话接通前那几秒,他甚至在脑子里演习了好多遍黎簇会如何拒绝他。
仿佛只要在心中多演习几遍,等会儿黎簇拒绝的时候,他的态度能够更加自然。
没准他能笑着跟黎簇说“没事,你不来就算了,等有时间我们四个再聚聚。”
但万幸,黎簇答应了。
在这样一个胖子和闷油瓶陷入未知危险的时候,还有黎簇在他身边,他庆幸自己还没那么孤单。
想着这,吴邪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顶着吴三省的脸做这个表情,显得无比怪异又心酸。
吴邪看向黎簇,那双属于吴三省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黎簇的影子,充满了庆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黎簇静静地听吴邪说完这段时间的经历,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默,只有窗外传来的隐约虫鸣。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是一种沉甸甸的酸涩和理解。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碰那张违和的脸,而是重重地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行了,别用你三叔的脸做这种表情,”黎簇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看着忒吓人,晚上容易做噩梦。”
他顿了顿,看着吴邪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而坚定:“我既然来了,就不会撂挑子。”
吴邪抿了抿唇,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们现在要立刻进山。”
第107章 活人微死
在黎簇来之前,吴邪已经在裘德考的营地里经历了一场心惊肉跳的遭遇。
吴邪在裘德考那里见到了之前解雨臣给张起灵的那把古刀,裘德考说是手下的人在石道深处的一具尸体上找到的。
吴邪跟着裘德考去见了那个找到刀的手下,看到的景象几乎让他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那人还吊着一口气,但整个人像是从内部融化了一样,两只肩膀怪异地塌陷下垂,整块整块的皮肤都凹陷了下去,流出黑色的脓血,景象惨不忍睹。
更让吴邪头皮发麻的是,这个手下,和他之前在阿贵家和三叔照片上看到的姿态太过相似。
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吴邪的心脏。
吴邪担心会出事,于是决定立刻进山。
黎簇对立刻进山的决定没有异议,他甚至欣赏吴邪这份当机立断。
“吴三省”的形象确实极具威慑力,尽管队伍里不少人刚打开行李准备休息,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搞得措手不及,但没人敢公然违抗吴三省的命令。
所有人都听从的开始收拾已经打开的包袱,连夜让阿贵准备狗和骡子,往山中进发。
即使效率再高,等到一切就绪,队伍真正摸黑出发时,也已是凌晨三点。
山风冰冷刺骨,吹得火把忽明忽灭。
黎簇沉默地跟在吴邪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漆黑的山路两侧。
解雨臣和霍秀秀也在队伍中。
解雨臣看到黎簇时,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但很快便收敛了,只是冲黎簇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一路无话,只有骡马沉重的蹄声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响。
长途跋涉,当队伍终于抵达羊角湖边时,已是第二天的傍晚。
夕阳的余晖几乎散尽,只剩下天边一丝惨淡的灰白。
夜晚的的湖面倒映不出丝毫光亮,死气沉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压抑。
然而,与湖面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湖另一边的滩涂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篝火通明,人影幢幢,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模糊的交谈声远远传来,至少有二三十号人聚集在那里,搭建起了许多临时窝棚。
裘德考的队伍早已盘踞在此。
黎簇他们选择在湖对面相对僻静的地方扎营。
放下沉重的行李后,潘子立刻带着几个伙计去附近林中砍柴生火,动作干练利落。
而吴邪则片刻不停,带着黎簇和解雨臣,一起去当初他被吴二白救出来的那个山洞出口附近。
吴邪的记忆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不太记得那个地方在哪。
三人打着强光手电,在越来越暗的树林和乱石间仔细搜索,很快便发现了被人伪装过的入口。
吴邪翻开那些看似天然的伪装,露出的缝隙却让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条极其狭窄的石缝,最宽处也仅能容一只手通过,内部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绝对不可能让一个成年人通过。
“这……”吴邪傻眼了。
解雨臣用手比划了一下那条细缝,又看了看吴邪的身板,忽然唇角一勾,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调侃道:“你以前是一只蟑螂?”
吴邪没好气地低声道:“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吴邪现在没多少心思开玩笑,把旁边的伪装全部扒开,发现再没有其他的缝隙。
“怎么回事?”吴邪喃喃道:“这山的裂缝,愈合了?”
黎簇蹲下身,抓了一把缝隙边缘的石块,闻了闻,却没发现什么不对。
解雨臣不纠结这些,他拿出样式雷图纸,就着手电光,仔细对比起周围的山势,开始以专业的角度重新寻找可能的入口。
黎簇反手握着手电,仔细照射周围的岩石结构,光线一寸寸扫过斑驳的岩面和深深的裂隙。
突然,当他的手电光扫过一处不起眼的岩石裂缝时,光线猛地定格。
那裂缝深处,竟然有一只眼睛!
一只布满血丝,瞳孔放大的眼睛,正死死地瞪着他们。
“我靠!”
饶是黎簇胆大包天,在这诡异的环境下骤然对上这么一只眼睛,也是吓得浑身汗毛倒竖,差点把手电给扔了。
他猛地后退半步,心脏咚咚狂跳。
什么鬼东西?!
裂隙中的人似乎也被黎簇的反应惊动,更加激动起来。
一只脏污不堪的手从缝隙里伸出,疯狂地拍打着外面的岩石地面,同时从缝隙深处传来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吴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踉跄着差点摔倒。
黎簇伸手扶住吴邪,吴邪侧耳仔细倾听那含糊的声音,“等等!”
几秒后,他脸上瞬间爆发出又惊又喜的神色,“这声音…是胖子?!是胖子的声音!”
黎簇闻言,再次将手电光对准那条缝隙,仔细看去。
“真是胖子!”黎簇确认道,眉头紧紧锁起。
胖子怎么会卡在这种地方?还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解雨臣反应极快,立刻打了个响亮急促的呼哨,“拿铁锹和撬棍。”
不远处正在忙碌的伙计们听到信号,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从背包里抽出工具,动作迅猛地冲了过来。
在解雨臣冷静的指挥下,几个伙计用铁锹楔入缝隙,用石工锤猛砸撬棍,扩大那条窄缝。
岩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碎石簌簌落下,缝隙一点点被强行扩大。
当终于能容人通过时,两个伙计立刻钻进去,费力地将里面的胖子往外拖。
胖子被拖出来时,完全一动不动,像一滩烂泥,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比黎簇上次见他时起码缩水了一大圈,浑身糊满了深绿色散发恶臭的污泥,双眼圆睁着。
看上去好像有一点死了。
黎簇心中一沉,立刻蹲下身,两根手指精准地按在胖子脖颈的动脉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一片冰凉粘腻,但还好,脉搏虽然微弱,却还在顽强地跳动着。
“还活着,快!抬到湖边!”黎簇立刻下令。
第108章 解当家
几个伙计七手八脚地将胖子抬到湖边平坦处。
解雨臣迅速从冰冷的湖里打来水,开始冲洗胖子身上的污泥。
在汽灯惨白的光线下,胖子露出的皮肤情况令人触目惊心。
上面布满了鸡蛋大小的烂疮,有些还在往外渗着浑浊的脓液。
“我操,这是头病猪啊。”旁边一个年轻伙计低声惊呼了一句。
黎簇立刻抬眼,目光冷冷扫了过去。
那伙计被他看得一个激灵,瞬间闭嘴,讪讪地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随后解雨臣叫了看病的人,一个女人过来了,却是先看了吴邪一眼,才俯身给胖子检查。
女人利落地用剪刀剪开胖子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服。
衣服之下的景象更加骇人,胖子的肚皮上,布满了无数道血痕。
随着血污擦去,一道道血痕在他肚子上形成了一种图腾一样的纹路。
吴邪拿起胖子的手,只见他的大拇指指甲被咬出了一个尖利的三角形,边缘还带着血痂。
一切不言而喻,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是胖子自己用指甲生生划出来的。
一群人围着胖子身上的划痕研究,试图找出线索。
女人突然头也不抬地开口:“要找线索离远点找,别在这里碍事。”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黎簇和解雨臣对视一眼,带着人退开一段距离。
伙计们散开继续去整理营地。
黎簇和解雨臣则默契地走向更远处的湖边,那里已经超出了篝火光亮的范围,只有微弱的星光照映着漆黑如墨的湖面。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冰冷的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
解雨臣忽然开口,声音平静:“黎簇,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黎簇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看向身边即使身处荒野也依旧身姿挺拔,仿佛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解雨臣。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来?”他反问道:“你本可以好好在北京当你的解家家主,何必跑到这种地方来玩命?”
就像解雨臣不明白黎簇为什么会来这里,黎簇也不明白解雨臣为什么甘愿这么陪吴邪玩命。
他问的是现在,更是前世解雨臣毫不犹豫扔掉那枚价值连城的印章,甚至不惜假死以配合吴邪计划的时候。
两人站在昏暗的光线下,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听到平静的声音。
解雨臣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我必须来这儿。”
解雨臣虽然还瞒着霍仙姑已然遇难的消息,但霍家已经开始乱了,她的几个儿子借机发难,现在就等着让解雨臣给个交代。
霍仙姑的那几个儿子忙着争家产,一边一致对外,一边又试图以“质问解雨臣”的方式来标榜自己的孝顺。
他们质问解雨臣的严厉度就是表达自己孝顺的指标,这段时间,解家和霍家本就微妙的关系演变为剑拔弩张的地步。
他这段时间承受的压力,外人难以想象。
解家一直以来都被卷入各种神秘事件和秘密之中,他作为解家家主,为了掌握更多主动权,他需要来这里。
况且吴邪准备前往张家古楼救人,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种种原因下来,即使知道这里非常危险,他也必须要来。
解雨臣笑着偏过头,看向黎簇方向,“你这人可不太老实,明明是我先问的问题。”
黎簇抿了抿唇,目光重新投向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湖面,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和声音。
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近乎淡漠的语气回答:“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我想来,就来了。”
这听起来像是一句敷衍的托词,但或许,是他此刻最能给出的答案。
解雨臣似乎毫不意外会听到这个答案。
他沉默了片刻,才似感叹般轻声开口:“吴邪真是命好,身边总有这么多活神仙,胖子和那个黑面神出了事,身边还有你。”
黎簇沉默了片刻,夜风吹拂着他的发梢,带来湖水的腥气。
“我以前总爱问为什么,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事情会降临到我身上,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遭遇那些。”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经历过极致痛苦后的通透。
“直到后来,一个人给了我一个相当残酷的回答。”
他顿了顿,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竟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他说,‘命这种东西,总要问个为什么,不觉得太矫情了吗?’”
“谢老板,”黎簇继续道,声音平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你觉得吴邪命好,我却觉得他吃的苦,受的罪,一点也不比旁人少。”
“我不知道你原本的‘命’该是如何,但至少现在,你成为了商场上游刃有余的谢总。你现在拥有的,未尝不是你给自己拼杀出来的‘好命’。”
解雨臣听着他的话,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你果然和秀秀说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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