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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是想给布瑞恩看看魔法道具长什么样。他没有接触过魔法,所以也没有见识过,对吧?维尔雷特是与魔法无缘的一族,有听说过这样的话。那枚水晶球,是我从米歇尔·杰思明女士那里得到的,前任圣女的遗物,请交还给我处置。不信的话,你也可以向她本人求证。」
不到万不得已其实是不想使用这样的手段的,如今我能够依靠的就只有米歇尔太太的「认知干预」了。
只要魔法师向米歇尔太太求证,就会被篡改相关的记忆,到时候维尔雷特就能被认定为无罪。
「我知道维尔雷特有着不能与魔法相关的物品打交道的铁则,但是,这次只是因为我想要炫耀的心情过于强烈了。责任在我,布瑞恩是无辜的,请不要再责怪他。」
拜托了,一定要让这次的事端平稳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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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死了的话怎么办呢?」米歇尔太太看着我,毫不避讳地说道。
「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慌忙捂住了她的嘴。
「不,我是说认真的,弗里德里克。我无法保证下次还能帮你圆场,所以,答应我,不要做鲁莽的事。」
通过干预认知,把维尔雷特家祖传的水晶球归入了米歇尔太太的名下。身为前圣女侍女,这种程度的魔法师是允许持有超规格的魔法道具的,没有引起怀疑。然后,那枚水晶球再由米歇尔太太返还给维尔雷特,用的理由当然是前圣女的遗物交给原本的家人继承。
维尔雷特公爵受到认知干预后还相当的不理解,因为在他看来维尔雷特圣女是被逐出家族的,魔法道具对世代传承剑术的骑士之家来说也没有什么作用。
然而,认知干预的奇妙之处在于受影响的人能够自圆其说,很快公爵本人就像醒悟了什么一样不再抱有疑问。
究竟是理解了什么呢?我对维尔雷特家的秘密实在很好奇,不禁问起了米歇尔太太。
「哦,这倒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我一直都忘记和你说了,紫罗兰其实是延续着魔法天赋的血脉的。所以,有必要保留着那样的道具用以检测孩子的资质。」
欸?
「否则,维尔雷特家怎么可能会出现圣女呢?但是,那是非常危险的能力,为了不让后代受到反噬,从数代以前维尔雷特就专精于剑术,依靠嫁娶没有魔法血统的世家子女来稀释自身的天赋了。哪怕和王室联姻,也会先让联姻的孩子失去孕育后代的权利。所以,维尔雷特圣女当时不仅被心爱的人背叛,也被自己的原生家庭所背叛。她一切的痛苦都来源于此,以为生下孩子就能得到国王的爱,结果孕育孩子的权利从一开始就被自己的家人所剥夺。」
反噬……游戏里的埃里斯公爵就是,受到了反噬,死于男女主角之手。
「诅咒?」
「是的,这是一种威力不亚于『湮灭』和『认知干预』的能力。维尔雷特圣女当年施加的,就是可以世代作用于王室成员于圣女之间的,贻害无穷的诅咒。只要符合成立条件,诅咒将会一直生效下去。用『诅咒』甚至能够做到『认知干预』、『读心』、『失重』,是比这些能力都更上位的魔法。你想想看,『诅咒』自己变得可以读心、又或者『诅咒』自己能够干预别人的认知,从效果上来说不都是和其他魔法本身没有区别的吗?」
又一个无限开挂的能力!
「那么,诅咒自己可以『湮灭』的话?」
「理论上存在这样的可能性。但是,正因为维尔雷特的祖先深知这样的能力过于危险了,所以从一开始就施加了大量的限制防止这样的力量被滥用。包括现在,维尔雷特对外也隐藏着继承了魔法血统的事实,后人即使天赋觉醒了也只会进入骑士科深造,就像是完全没有这种能力存在过一样。所以,把『诅咒』当成秘密,就这样留存于家族内部不向外人提起,我认为也是相当负责任的做法。」
所以,水晶球,并不是维尔雷特圣女的遗物,而是数代以前,维尔雷特用来确认后代资质的道具。但是,如今由于血统被稀释,后代再诞下能够「诅咒」的孩子概率已经变得相当小。
「那么,维尔雷特圣女的名字被家族从族谱中删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只要不加入魔法科,不掌握魔法使用的规律,也就是我曾经和你提到过的『本质』,空有天赋也是无法使用力量的。和你的『魅惑』一样,『诅咒』其实在我的那个年代就已经失传了。只是维尔雷特圣女为了达成自己与当时那位国王结为连理的目的,使用了禁术,让已经被禁止传承的能力死灰复燃。」
禁术!又是游戏里反派公爵使用的禁忌的能力,借用了那样不被允许存在的力量确实是被消灭了也无话可说啊。
「我说过,维尔雷特圣女是可怜的人。如果继续要求圣女存在,她的悲剧只会被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只是那个诅咒的存在就已经令人精疲力竭了,我也认为那样的天赋就此消失比较好。」
「我……我也会遭到反噬吗?」我用担心的眼神看向米歇尔太太。
「不会的,反噬的前提是天赋足够强大。『魅惑』的话,在历史上没有那样的例子,放心好了。」
不,无法放心!
说不定,我会成为「魅惑」很强大的那一个?为什么我的天赋会是失传的「魅惑」,这一点也很奇怪来着。
「倒是布瑞恩·维尔雷特,那孩子可能继承了『诅咒』也说不定。」
米歇尔太太轻飘飘地留下了一句重磅炸弹。
「从哪里看出来的,他也会被反噬吗?」
「只要不去使用那样的力量就不会有问题,不如说,他本人连自己有着可怕的天赋都不知道。被保护得很好,所以不会有问题的。维尔雷特公爵也好,教会也好,会把秘密带进坟墓所以不需要太担心。」
「但是,魔法天赋不是都会觉醒来着?」
「你的『魅惑』就和『读心』一样是被动触发的所以没有办法,但是我的『认知干预』和维尔雷特的『诅咒』还有普洛蒂亚的『湮灭』可是能够主动控制的,不是同一个类型呢。」
可恶!所以为什么我的天赋会是「魅惑」啊!
「莫非,主动控制的类型都是更加强大的,更容易引起反噬的天赋?」
「是这样的没有错,你的能力不会反噬,只会让自己过分迷恋自己而已,所以要懂得节制哦。」
……
不是我的错觉,我和「木百合宫的女主人」中的反派炮灰根本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我没有野心,更没有能力,连天赋都是没什么用的「魅惑」。
退一万步来说,既然我可以「魅惑」,我为什么不把攻略对象都魅惑个遍,这样一来弟弟们就很难再对女主角动心了。
然后,游戏里的埃里斯公爵,实在比我有能力得多,也强大得多。
更像是能够「诅咒」的布瑞恩。
万一,我是说万一,布瑞恩觉醒了他那危险的天赋,然后向自己施加「变成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的诅咒」,情况会变成怎么样?
实在是没有办法不去设想这种可能性,如果我不是从现代转生而来的人,而是剑与魔法的世界中土生土长的弗里德里克·埃里斯,在被绑架的时候就会因为不知道怎么脱困而死去。然后,布瑞恩代替我活下去,成为我,使用我的名字,帮我追查我的死因、可能与我有关的诅咒,这些都是我觉得布瑞恩会做出来的事。因为我无比地信任他,从小到大一直在和他分享着我的生活。
虽然可能是我的胡思乱想,不过,我没有忘记,游戏里立于阴影处反派炮灰的立绘长着一双充满剑茧的手。
然而我根本就不练剑,不可能有那样的一双手。
第84章 隐情
其实,传闻中老死不相往来的政敌韦斯特利亚和黛莉亚,关系并没有外界所以为的那么差。
从儿时起同住于正殿、具备王储身份的两位王子之间,长期进行着非公开的来往。
「找我有什么事?」
路易斯不自在地叉着手,故作从容。
「哥哥觉醒天赋以后,状态怎么样了?」
爱德华以笃定对方私下去学院找过弗里德里克的口吻问到。
同父异母的兄长甚至没有拿正眼看他,手上还在不停地写写画画些什么。
然而,早已在漫长的岁月里磨平了易怒棱角的路易斯,对于那种态度,也只是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没死,就那样。」
回想起弗里德里克取下抑制环后身上散发的气味,路易斯顿了顿,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
他的反应招来了爱德华锐利的目光。
「难道你受到了『魅惑』的影响?」
「哈?怎么可能!谁会喜欢那家伙啊?」
过激的否定稍显不自然。意识到这一点的路易斯冷静下来后,开始尴尬地假装咳嗽。
爱德华眯了眯眼睛,向他保持凝视的动作。
「啧,当时是不可抗力,你知道的吧?是弗里德里克主动在我面前摘抑制环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路易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画蛇添足加上的后半句话,在爱德华听来有多么刺耳。
这种说法,简直就像是责怪弗里德里克在主观故意地诱惑他一样。
爱德华疲劳地用左手食指揉了揉太阳穴,右手的工作依旧没有停下,随意切换了话题。
「虽说看在凯克特斯的面子上,陛下姑且算是不再追究水晶球的问题。不过近期肯定免不了会对教会和骑士团敲打一番。这个情报的份量,你觉得怎么样?对黛莉亚来说,应该称得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吧?」
所谓敲打,具体的表现就是追责。
总有那么几个岗位的人必须要为突发的意外承担责任、引咎辞职的。
只要有人离职,就需要其他人手顶上。
一个萝卜一个坑,腾出来的萝卜坑具体安排给谁的耳目、谁的眼线、谁的亲眷,这些现实的问题对于利益相关者而言是必须考虑的事情。
人多好办事,与其费力把处于某个位置、把持着对应权力与利益的人拉拢到自己的团队,不如从一开始就埋下一定会站在自己身后的种子。
到了未来竞争王座甚至坐上王座时,那样的种子依然能够发挥作用,为效忠之人行事。
这就是爱德华向路易斯开出的条件,准确来说,是韦斯特利亚向黛莉亚展现的诚意。
「谁知道是不是陷阱……」
对此,路易斯明确表达了怀疑的态度。
虽然能在骑士团和教会里安插自己的人手是很不错,但如果只有好处的话,紫藤为什么不选择独吞呢?
「也许呢。但如果因为担心是陷阱就无视诱饵,不就永远只能跟在别人身后,啃别人吃剩的残渣吗?更何况,这次意外只是突发事件,就算我想动手脚,也没有那么多操作的空间。」
爱德华的话语意有所指。
向王室效忠的鹰犬秘密持有着连国王都不知情的物品,维尔雷特这次的罪责可大可小。
就算维尔雷特坚称不知情,牵涉到教会的事项对于王室来说无法不了了之。
举个例子,历史上有一种早已失传的天赋名为「诅咒」,可以通过等价交换的方式对别人加以暗害,属于非常危险的能力。即使到了十年前,有关「诅咒」复辟的谣言仍然没有停止过。
教会目之所及以外的魔法师持有魔法道具的话,天然就存在着嫌疑。
如果有魔法师依靠未知的魔法道具,使用类似「诅咒」的能力,有意加害他人,对王国的稳定来说无疑是一种威胁。
所以,教会设立了特定的部门,会对来历不明的魔法师进行监视与调查。
一旦监视对象表现出犯罪意图,就立刻对其进行抹杀。
其中使用超规格的魔法道具就属于犯罪意图的表现之一。
更遑论,维尔雷特根本就不是继承了魔法血统的家族,很难想象会有获得管制品的渠道。
在普洛蒂亚王国,连私铸金属、自制铁质兵器的做法都在民间十分忌讳,南部战争结束后,受禁药的影响,魔法道具的流通还被施加了严格的限制。
竟然保有连教会的视线都能躲避过去的水晶球,只能怀疑紫罗兰暗中隐瞒了什么。
如果不是凯克特斯派来了前任圣女的侍女——米歇尔·杰思明出面解围,维尔雷特恐怕连花的姓氏都保不住吧?
凯克特斯是北部有着悠久历史的魔法师世家,即使没落仍具有强大的底蕴,与东部的势力又井水不犯河水,相互之间不存在利益交换,原本不屑于也没必要为骑士团的人辩护。而且,前任圣女的侍女是比想象中更有份量的身份,米歇尔•杰思明的爵位尽管不高,无条件相信其证言的大有人在。
反过来说,只是曾经侍奉过前任圣女的侍女站了出来用信誉为其担保,维尔雷特就能解除非法持有魔法道具的危机,这样一呼百应的能量……
不难理解国王陛下对于下一任圣女现世这件事的执着。
维尔雷特的危机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以及这次事件后续可能带来的利益确实令路易斯心动了,但从竞争对手那里得到了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弊的情报,始终无法令人感到踏实。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爱德华,你有什么目的?」
免费的东西永远是最贵的,路易斯不可能不知道。
「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告诉你以后就能明白骑士团和教会之中哪些人是你的人了,哪些人又和你的人走得比较近。」
政局和棋局不同,双方所执的子并不是黑白分明的。棋子与棋子之间的边界很模糊,会在两者之间摇摆。
这种时候,分清哪些是能走的棋,哪些是必须除去的棋,才是局势的关键。
有时,棋技更高的一方可以有意地引导着对手怎样下棋,光明正大地使用阳谋让对手不得不在自己期盼的位置落子,以彰显自己把对手完全玩弄于鼓掌。
谁率先失去主动权,谁就只能被步步相逼。
路易斯觉得,爱德华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自己才是棋技更高的那一方。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气恼。
「如果你的舅舅知道你背着他向我出卖情报的事,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只能用粗糙的挑拨离间反击,路易斯张牙舞爪的态度没有动摇爱德华分毫。
「维尔雷特受到惩罚的消息公开也只是早晚的问题,不用经过太长时间,有关的讨论就会在整个贵族界传得沸沸扬扬。所以,由我来在合适的时机卖你一个人情,肯定是他没有资格质疑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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