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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拿到了就走啊，等着我喂你？”
说着她抬眼往谢决悬浮车方向扫了眼，算是提醒。
江司却连忙哦了两声，错开身位，拎着打包好的四份章鱼小丸子站在小摊三米的地方给谢决发消息。
-谢执行官，章鱼小丸子姐姐说有人刚才跟着我。
-是您把他引走了吗？
-您什么时候回来，我在小摊门口等着。
*
与此同时，谢决跟着那人进了一条小巷。
周围人流量明显减少，巷子不深，但周围建筑都高，完全被笼罩在阴影里。
墙上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涂鸦，角落堆积着早已没什么人会使用的清洁工具。
是个死胡同，像是还生活在上个世纪。
谢决跟着的人停了下来，转身。
确实是熟人，一个月前被转移到主星系的维拉副检察长。
不过现在他已经不是副检察长了。
纵使研究所会接受可控异化体，但也不会让他继续任职。
A0001的鱼尾在和江司却打斗过程中有受伤。
刺入维拉心脏时，血液交织，自然产生了异化感染。
幸好最近研制的控制器还算管用，再加上维拉的自控能力，在刚受伤的那段时间看起来还是正常状态。
确认维拉被感染成异化体的秘密通知在一周前才传到谢决这里。
不知道是控制器接入时间早还是鲛人异化基因特殊，总之，维拉目前并没有生物特征。
他看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
这也成了研究所近段时间新的研究方向。
只不过，谢决还没听到维拉离开研究所的消息。
“没想到来的是你。”
语焉不详的一声。
维拉没想着要寒暄，而是极其迅速的抽出腰间配枪，直指谢决。
砰——
子弹嵌入墙面。
仅仅一个转身，谢决的枪也握在了手里。
连续射击让墙面出现一排参差不齐的黑色孔洞，刚被钉出来的地方还闪着不太明显的蓝。
谢决躲避过程中侧眼看到，稍稍敛了神色。
这种子弹是用来给死刑犯行刑时用的。
它可以破开任何人的精神力网，压制生物拟态，往往能够一击毙命。
看来维拉的思想已经发生了变化。
谢决来不及想是什么原因，他在闪避过程中发送了紧急封闭预警。
自打异化体动乱开始，各星系连夜修建紧急封闭网。
维拉速度很快，精神力等级直接达到了2S顶峰。
谢决的精神力还未输给过任何人，就是西雅星的封闭网启动的有些慢。
维拉从侧边撞击，手里的枪口抬起。
谢决按下催促键后，转身蹬着墙体在空中转体，调整位置的同时射击。
两发子弹在空中交汇，又立刻分开。
维拉的那颗子弹闪着蓝光擦着谢决脸侧飞过，再次射入墙体。
而谢决射出的那颗并没有特殊加成，速度却是更快。
维拉闪避不及，直接用肩膀接了一弹。
谢决紧跟着补了一弹，两边肩膀呈现对称。
优柔寡断这个词从没在谢决身上出现过，可现在，他并不能狠下心一击毙命。
维拉是自己父母在任务中拼了命推出来的人。
同时他也保护了很多人，做出了许多贡献。
况且，将他带回去或许还能研制出控制异化感染的办法。
总之，谢决这颗子弹射的很偏。
只要他不失控。
谢决想，那么他还是可以先保留这颗子弹。
嚓——
封闭网启动，不远处响起警笛声和疏散群众的声音。
维拉放弃击杀谢决的打算，径直冲向刚才摊位较多的地方。
谢决立刻铺开精神力网，丝丝缕缕的无形绳索束缚维拉的动作。
突然，玻璃材质般碎裂的声音传来。
刚才还仅仅2S级别的精神力倏然提升到3S，甚至维拉的腿部变成了鱼尾，头上却长出了山羊角。
一个人身上竟然同时出现了两种生物特征！
3S精神力让他瞬间破除了谢决的阻拦。
赤红着眸子攀附着周围的建筑，犹如闪电一般冲向章鱼小丸子的摊位。
第51章 嘴软
小摊旁还有没来得及撤离的民众，目前距离只有不到两百米。
对于异化体来说，也就是几秒的事。
谢决自然不能容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到民众被袭击。
他立刻将精神力提升至顶峰，头上瞬间出现两只黑灰色耳朵。
江司却还站在小摊门口，鲛人的视力不同于普通人类。
当然，他也感知到了强大的精神力。
江司却没多想，跟着赶来疏散民众的执勤人员一起将人带了出去。
随后便张开精神力网向谢决刚才所在的方向过去。
仅仅几个吐息间，谢决已经将人逼到了刚才的那条小巷。
维拉肩上的两个弹孔已然极速愈合。
谢决猜测这是鲛人的能力，因为目前记录在案的山羊异化体是弹跳能力。
砰砰砰——
又是几枪，两道身影在闭塞的巷子里交错。
快到出现残影。
江司却赶到时谢决正一手掐上维拉的脖子。
还不等他上前。
维拉身上掉下一把枪，接着是子弹没入皮肉的声音。
咚——的一声。
两人从最前方的墙上滚落，维拉眼中猩红一片，再也不似江司却初见时的温和。
谢决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上是一把江司却没见过的枪。
正抵在维拉的心脏处。
砰砰砰——
又是三枪。
因为穿着衣服，黑灰色暗纹从脖子处慢慢爬了上来。
谢决这才松开维拉。
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出现伤口。
血液感染是最容易的事情。
如果自己身上也有伤口，那就得立刻隔离并进行检查。
所幸并没有。
谢决查看了一圈，就连情急下带上的手套都没破洞。
身后有微弱的呼吸声。
谢决转头。
江司却鼻尖冒着汗珠，他站在光里，眼睛睁得很大，嘴唇轻颤仿佛要说什么。
谢决只看了一眼，转头看向地面的维拉。
使用精神力连接最近的星区总办频道报告当前状况。
江司却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维拉副检察长为什么会在这。
谢决举枪射杀的瞬间，他下意识想让谢决停下。
但目光在看到山羊角和鱼尾时却倏然咽了回去。
明显是异化体，且还是之前没报道过的复合型。
江司却看着他带着浅金色的鱼尾，意识到可能是上次A0001攻击导致了血液感染。
但山羊角…
是什么？
难道维拉副检察长在遇到自己之前还被山羊异化体攻击过吗？
可是，山羊异化体并不是很强，维拉副检察长不应该会受伤。
江司却愣怔着并没想明白。
等他回神时只听到谢决汇报的声音。
这刻仿佛回到了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谢决就是这样不近人情且冷漠。
江司却听着他并没有什么起伏的语调，一颗心沉了又沉。
如果…
有一天自己也做了错事，谢执行官也会这样吗？
纵使杀了他也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
夕阳染红天边，像是绚丽织锦。
谢决按照往常走完流程，按了下耳后，耳廓上的蓝色光波消失。
谢决这才再次看向江司却。
一动不动的，看着呆呆的，是被吓到了？
谢决没想到他会跟过来，更没想到会被他亲眼看见射杀异化体的场面。
他一时有些不知说什么，只脱下右手沾上点点血迹的手套，扔到地上等待善后。
手指被包裹的时间里出了汗，此刻重新接触空气，指腹稍微有些发皱。
谢决漫不经心的搓着指腹，实际上在想怎么和江司却解释。
为什么射杀维拉？
这个江司却应该能看得出。
那他可能会问为什么不能留维拉一命。
谢决有些烦躁，他正想着江司却走了过来。
步履轻快但听在谢决耳中却分外明显。
他还没做好准备回答江司却的问题。
“谢执行官。”
来了。
谢决心想，会是什么质问呢？
江司却低下头，手里的袋子摩擦中发出细碎声响。
再抬头时，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竹签，上面还扎了一个圆滚滚的章鱼小丸子。
“趁热吃。”
夕阳红的发沉，谢决蓝灰色眸子被渲染成紫色。
江司却见他愣神，又往他的嘴边递了下。
“谢执行官，你尝一下，很好吃。”
鬼使神差的。
谢决感觉自己仿佛受到了蛊惑。
他垂下眼咬上眼前的章鱼小丸子，并不是很大，一口可以全部吃掉。
江司却给自己也扎了一个，塞进嘴里。
莫名的，谢决在他身上看到了万事与我无关的从容。
江司却咽下嘴里的食物，看到谢决幽深的目光还是落在自己身上，有些不好意思的侧身。
“不喜欢吗？”
谢决其实没尝出来是什么味道。
他刚杀了一直以来兢兢业业、循规蹈矩、和颜善目的旧同事。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全身心都是麻木的，感官被屏蔽了一般。
但看着江司却试探中带着期待的眼神，谢决还是说了句喜欢。
江司却叹了口气，视线始终定格在谢决身上。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顶说：“不用收回去吗？”
谢决侧了下头，气流擦过，狼耳尖尖上的毛发微微晃动。
“哦，忘了。”
他说着抬手就要按下，江司却连忙抓住他的手腕。
眼神中满是渴求。
“我能摸一下吗？”
像是怕被拒绝，他竖着一根手指，“就一下。”
谢决：“不行。”
半晌后，他又说：“你很喜欢摸别人的生物特征？”
他想起之前贺希用鹿角和鹿尾诱惑过江司却。
而且，听学生说江司却会给宿觉礼的生物拟态梳毛。
看起来是很喜欢。
江司却见他没有立刻收回，以为事情还有转机，连忙点头，“嗯嗯，喜欢！”
“喜欢可以，但不能摸。”
谢决说着甩了下头，耳朵瞬间消失。
江司却：“？”
谢决无视他的呆愣，继续道：“谁的生物拟态都不能摸。”
“为什么？”江司却不解，“吃人的嘴软，你都吃了我的章鱼小丸子，还不能给我摸一下吗？”
谢决轻笑一声，“你说得对，吃人的嘴软。”
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可以试一下。”
“什么？”
谢决一本正经逗鱼。
“试一下我的嘴有没有因为吃了你的章鱼小丸子而变软。”
江司却：(???)
第52章 把天聊死
江司却红了耳根，谢决便直起身不再故意逗他。
他抬手摸了摸江司却的头发，和他想的差不多，又暖又软。
谢决视线飘向远处，巷口转角的道上有脚步声传来。
不多时，维拉的尸体被带着防护服的执勤人员抬走。
留下清洁机器人在打扫路面。
谢决叮嘱让它将角落里的遗留垃圾一并清理掉。
水流冲刷而过，一丝痕迹也不再留下。
异化体射杀名单又多一人，谢决掩下情绪，在执行单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天色已然暗了下去，暗红的天空爬上几颗星辰。
江司却有些怅然，虽然维拉副检察长和他并没有特别熟悉，但他是个好人，在危险时刻会推开自己。
他有些难受，如果维拉当时没推开自己，那么他是不是就不会变成异化体了？
如果自己没有非要吃章鱼小丸子，那么谢执行官和维拉副检察长是不是不会碰面？
可是这样也不好，维拉副检察长可能会伤害到其他人类。
谢决往悬浮车方向过去，江司却拎着已经有些凉的章鱼小丸子沉默的跟在后面。
车门合上，江司却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坐在椅子旁，就单纯坐着。
谢决也没什么心情再强撑着提起精神，当着江司却的面把自己扒的只剩下一条四角内裤。
随后从储物柜里拿出干净衣服换上。
这套衣服一直放在悬浮车备用，洗了后从没穿过。
和平时穿的制服都不太一样。
黑色面积居多，胸前有不规则双拉链，从肩部到下方口袋处斜着。
领口有一根红色扣带，随着拉链声起，扣子被按上，发出嘣的一声。
裤子更加简单，全黑色，没有任何装饰。
总体看起来倒不像是作战服。
江司却眼也不眨的看完谢决的换衣秀，支着脑袋问：“这是你自己的衣服吗？”
“嗯。”
谢决穿好鞋起身，将脏衣服丢去悬浮车另一头的垃圾桶。
江司却前倾身体去看，“不洗洗吗？直接丢了？”
谢决：“不洗了。”
上面仅有的血迹也都是维拉的，本来应该跟手套一起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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